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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1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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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知节取出笛子,抵在唇边,跟着他的调子吹出应和的音符。


    有笛音相伴,乐无涯愈发心旷神怡,频频看向身后。


    项知节和闻人约二人都骑着高头大马,衬得自己骑着的小黄马愈发像头憨驴子。


    不过他今日心情不差,一扫平日里小心眼的做派,高兴地问他们:“大晚上的,非要跟我出来干嘛?”


    二人未答话,倒先齐齐笑了起来。


    ——乐无涯头摇尾巴晃的,明明很是喜欢他们的陪伴,还非要嘴硬。


    他从来爱热闹,不爱孤清。


    他们就给他热闹。


    闻人约实话实说:“有土匪,你一人上路,我怎可安心?”


    项知节就虚无缥缈一些了。


    他一指天际:“来看星星。”


    乐无涯对着他们没头没脑地笑了一阵,才想到这副模样不管是在学生还是后辈面前都过于丢份,便扭过身去,老实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声哼起小曲。


    乐无涯的喜悦落在闻人约眼里,是一道最好的风景,叫人无法挪开视线。


    但身旁有另一道视线,与他同在,炽热得颇有些碍眼。


    闻人约侧目望去,只见身旁那人全神贯注地凝睇着顾兄背影。


    眼中倒影,唯此一人。


    他的心怦然一动。


    ——此人的星星,不在天上,而在人间。


    闻人约后知后觉的,终于是明白了什么,登时垂下眼睛,不敢再看。


    闻人约尚是闻人约时,开悟甚晚,在同辈那些爱花酒、爱狎妓的商贾公子中格格不入,一心读书,只想着光耀门楣。


    一朝为官,他更是一心扑在政务上,根本无暇去想什么终身大事。


    男子……怎可与男子……


    因着心乱如麻,闻人约一路无话。


    当月登西天时,他已经想到了“做了多大的官才能娶男子为正室而不被参奏”这一问题。


    与他并缰而行的项知节不知为何,也沉默了下来。


    忽然,他身子往右侧一歪,像是力不能支的样子。


    闻人约担心他跌下马去,出于良善本性,立即伸手去拉扯。


    乐无涯熬惯了大夜,此时正是精神健旺的时候,正活跃地想东想西,听到背后的异常动静,便回了头来:“怎么啦?”


    项知节恍恍惚惚地抬起头,点头谢过了闻人约,才说:“困了。”


    乐无涯:“……”


    他一阵无语。


    自己居然忘了,这小孩作息向来标准,早睡早起,到点就倦。


    别的不说,是个长命百岁的好苗子。


    他数落项知节道:“贵人非要跟我出来,要是坠马了,摔坏了,我跟谁说理去?”


    项知节眯着眼睛,困倦地笑:“抱……抱歉。”


    他平日里斯文尔雅,清醒理智,可困了时便是这样,眼神散漫,惜字如金,有时还会恢复些过往小结巴的旧貌。


    乐无涯看了一眼茫茫官道。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压根儿没地方安置他去。


    乐无涯唉了一声,跳下马来,把小黄马交到闻人约手里,托他牵着,自己则来到项知节马边,拍一拍他的马脖子:“贵人,往后去去。”


    项知节倒是乖巧,往后挪了挪,为他腾出了一片位置。


    闻人约见状,喉头猛然一涩:“我……”


    他咽下了那点酸涩,才平稳地说出整句话:“太爷,我来。”


    乐无涯随意地一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他的大弟子,他自己照顾,何必麻烦旁人?


    项知节大抵真的是困得迷糊了,待他坐稳,身子便不受控地往乐无涯肩窝里一栽。


    他身量高,可偎在乐无涯身上,倒是严丝合缝。


    偏到这时候,项知节还穷讲究,喃喃道:“不合……规矩。”


    乐无涯:“在南亭县,我才是规矩。”


    他们其实早离了南亭,但仗着项知节困得神思不属,乐无涯自可以胡说八道。


    项知节:“不合,<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之……”


    乐无涯用肩膀一拱他,用仅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贵人慎言啊。”


    项知节果然听话,闭上嘴巴,一句话都不说了。


    乐无涯放慢马速,单手握住缰绳,另一手将项知节横抱的双手牢牢锁在腰间。


    他忽然听得耳边有人喃喃道:“我,二十三岁了。”


    乐无涯抿唇一笑。


    逗小六和逗小七,各有其乐。


    他故意道:“……哦,是大孩子了,可以娶亲了。老师给你找个漂亮媳妇好不好?”


    项知节环紧了手臂:“不要。”


    乐无涯嘶了一声:“哎哎哎!轻点轻点!”


    项知节软了下来:“要……老师。”


    乐无涯一怔:“什么?”


    他改了口,说:“要星星。”


    乐无涯自是大方无比:“要哪一颗,我给你摘!”


    但项知节好像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继续强调:“我,二十三岁了。”


    他的脑袋随着马身的颠簸,微微向一侧滑去。


    乐无涯自然地将肩膀送去,替他稳稳垫住:“好好好,我们小六是大人了,不好哄了。”


    项知节:“……好哄。”


    难得碰上小六褪下伪装,露出些后辈的软弱依恋,乐无涯心都要化了,语调也跟着轻快起来:“成,好哄好哄。我们六皇子今天就尽情撒娇吧,我绝不同外人说便是。”


    项知节显然不相信他,吐出了一个人名:“明相照。”


    “他呀。”乐无涯说,“他不是外人。”


    项知节:“……他是。”


    乐无涯无奈,抬起手指,戳了戳他的眉心,以示教训。


    被性子慢的小黄马拖累,闻人约远远落在了二人后面。


    他将喁喁细语、亲密无间的二人看在眼里,心口眼前俱是酸雾弥漫。


    在冉丘关驿馆里曾感受过的彷徨,宛如藤萝,重新沿着闻人约的五脏攀援而上,纠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


    他们赶到州府附近时,天已蒙蒙亮了。


    在一夜的磋磨下,缰绳在闻人约的掌心勒出了两道红痕。


    乐无涯下马时,一边活动着酸麻的肩膀,一边四处乱看,马上察觉了这点异常。


    他拉过闻人约的手看了看,很自然地打开荷包,给他派发零花钱:“药铺一会儿就开门,去买点药来。这双手将来是指点江山考状元用的,可别给我用坏了。”


    项知节靠在乐无涯肩上,足睡了半夜,现今清醒了不少:“闻人县令,我随你一同去。”


    乐无涯笑嘻嘻地往他面前一凑:“不困啦?”


    项知节面上微微一红,不做声了。


    “贵人,找个地方等我吧。”乐无涯看了一眼知州府方向,“这般着急地叫我们前来,八成要说兴台县遭匪的事情。你暂时不便现身,我先去查探查探情况,再议其他。”


    ……


    自从上次乐无涯无视了他的敲打,且反过来敲打了自己一顿后,吕知州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决定暂时搁置一下这个刺儿头。


    吕知州想要一个能逗他开心、给他搞钱的弄臣。


    初见时,以他多年为官的经验来看,乐无涯很有这方面的潜质。


    可这半年观察下来,他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人了。


    他时而圆滑,时而愚直,时而装腔作势,时而胸有成竹,正像是那戏台上的优伶,叫人猜不透他演的到底是个什么角儿。


    吕知州猜不透,索性不猜了。


    况且,这场紧急集会,也不是专程为了乐无涯开的。


    见人员一一到齐,吕知州清了清喉咙,准备发出一篇朗声的宏论。


    但此举甚是徒劳。


    他一开口,仍是软绵绵的山羊叫:“诸位,这些日子,心可都悬着呢吧?”


    “也是,有杀人越货的匪徒,跑到咱们境内来搅乱,谁不害怕?”


    “咱们害怕,老百姓更害怕。”


    “不过,自今日起,各位就用不着再提心吊胆了。”


    “文赋!”吕知州唤起兴台县县令邵鸿祯,态度甚是亲昵,“来,讲讲看。”


    邵鸿祯身在首位,抬手扶一扶金丝镶制的叆叇镜框,开门见山道:“劫掠富户、杀人灭门的凶手,共计一十二人,连带同伙十四人,共有二十人伏诛,六人被缉拿到案。”


    吕知州一脸满意,揭起茶杯盖碗,悠然道:“跟大家说说,这案子是怎么个情况,你又是怎么办的?”


    “是。”邵鸿祯仍是往常模样,四平八稳、宠辱不惊,“卑职连夜审案,派遣县中土兵入山查探,抓住受伤落单的匪徒一名。”


    “据到堂匪徒招供,他们原本盘踞在兴台东南的小嘉坨山,平日以打劫行商、杀人越货为生,将行路客的货物、衣物、身份文书一并留下待用。近来,他们山中缺粮,便起了歹念,分小股装作行旅商人,持身份文书,假称误了时辰,没能在城门落锁前进城,分两拨借住在了富户殷钧、杭宜春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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