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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1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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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堪堪擦黑时,他们终于赶到了殷家村。


    殷家村规模挺小,三年乍富,人口也增长了不少,不过由于实在地处偏僻,迄今为止,总共就四十来户人家。


    一入村,乐无涯看到两间巨大的宅子分立村东村西,异常醒目。


    从旁人口里说出,还不觉得有什么,可亲眼见到深山里冒出这么两所墙高一丈的大宅,观感还是颇为震撼的。


    殷家村地处荒僻,尽是无主之地,没有明确的划地范围。


    各家只要手头有钱,尽管盖房子就是了。


    不过,能盖出这么两所几进几出的大院子,殷家和杭家大概的确是颇具慧眼,当初认领的地比旁人多,大挣一笔,就此发达了起来。


    一行人先来到了村东口的大宅。


    宅院门口落着一把黄铜大锁,缠着累累铁链,门上贴着兴台县的官府封条。


    四下里一片静寂,人声全无,半空中嘤嘤地飞着几只苍蝇。


    门前石阶几日无人清扫,已有野草悄然从缝隙间冒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味,似是陈旧的尿骚气,闻之令人作呕。


    这里应该就是被土匪灭门的殷家。


    望着那连延栋宇、栉比丰屋,乐无涯叉着手,凝眉不语。


    闻人约也蹙起了眉头:“……够住的。”


    倘若真来了十几个伪作行脚客商的人,假称歇脚暂住,单一个殷家,就足够收留他们了。


    但纵观殷家村,也就这么两家富农。


    若是山匪们想一口把这两块肥肉吞吃下去,分作两批,各自潜入,实施盗抢,倒也合情合理。


    但这样一来,另有一件事情就不合情理了。


    乐无涯背手望向这闭锁着的高门深户,口出狂言:“死得太少了。”


    他问闻人约:“殷家死了几个人来着?”


    闻人约即答:“四男三女,加一名长工。”


    项知节:“本家有七口人,还算合情理。可……”


    闻人约:“……可怎么可能只有一名长工?”


    偌大房宅,没有洒扫仆妇?没有跑腿小厮?没有门仆厨子?


    还是说世上有这样的巧事,那一夜他们全回家去了,不在殷宅之内?


    可是,血案发生那夜,不年不节,怎么就只剩下七个主家和一名仆役?


    退一万步说,殷家村多年深受土匪袭扰之苦,人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即便有邵鸿祯的土兵巡逻守戍,他们也该雇上几名身强力壮之人,看守门户,以免匪患,保护自家的财物。


    他们怎么就这么放心,家里仅有八个人,就敢在大半夜收留六个行踪不明的客商,行此开门揖盗的蠢事?


    乐无涯三人没有惊扰其他村人,默默绕到村西,叩响了富农杭宜春的家门。


    持之以恒地敲了许久,才有人隔着门应:“是谁?”


    “行道之人。”乐无涯张口就来,“实在渴得不成了,想借一些热水来喝。”


    吱呀一声,大门开启。


    那门仆青黑枯焦着一张脸,看上去忧思甚巨,怕是已有好几夜不得安眠了。


    但听说乐无涯可怜巴巴地要水喝,他居然没有急匆匆地:“你们是谁,跑这里来做甚么?”


    乐无涯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我们是要去益州参加乡试的学子,行到半途,有些迷路了,见此处有人烟,便想来借水。若能借宿一晚,那更是不胜感激了!”


    显然,门仆连“乡试”二字都没听懂,但“学子”他倒是听明白了。


    他探出头,清点了一下他们的人数后,便把门缝开大了些,冲乐无涯伸出手。


    乐无涯心领神会,奉上牛皮水袋一只。


    门仆开着门,匆匆地走了。


    再回来时,一整只牛皮水袋都被他灌满了,还附赠了三个冷硬的烧饼。


    他摆手道:“快走吧。我们村……近来不太平。别在这儿歇脚,快走。”


    说着,沉重的大门再次在三人面前闭合了。


    望着手里的烧饼,乐无涯良久无言。


    按理说,他该赞一声“民风淳朴”才是。


    闻人约问:“要再找其他村民问问吗?”


    乐无涯一摆手,将烧饼分给了他们,一马当先地往前走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从杭家宅院拐角处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冒出了一颗头来。


    紧跟着,又有第二颗、第三颗。


    在月色映照下,这幢幢鬼影的手里,都握着一把磨得锃明瓦亮的柴刀。


    ……


    乐无涯沉默着快步向前,口里咀嚼着冷硬的烧饼,脑海里颠来倒去的交织着只言片语。


    齐五湖说,与兴台相邻的布打、安泗、隰乡三县,土地贫瘠,地处险要,没有钱搞防务,所以三个县的县令才屡屡跟邵县令为难。


    刮脸匠说,邵县令清贫,连荷包上都打着补丁。


    众多村人说,邵县令乃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让苦哈哈的殷家村村民过上了好日子。


    这其中蕴含着的种种怪异,归结起来,其实只有一个字。


    钱。


    搞防务,要钱。


    雇佣好的乡勇,要钱。


    锻造统一的制式好刀,要钱。


    种药要钱,施肥要钱,把药材从深山老林拉出去贩卖,也要钱。


    邵文赋若是个富庶人家出身,甘愿为百姓散尽家财,那倒好了。


    偏偏他过得甚是清苦,洁如水、廉如冰。


    这样的一个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只在三年光景里,把一个乱象丛生的兴台县整治出一个人形来的?


    乐无涯吃完了一整只烧饼,又一气灌下凉水,像是一只警醒的野兽,一边默不作声地为自己补充体力,一边带着二人且行且停,一会儿抬头观月,一会儿俯身嗅泥,眼看着距离殷家村村落越来越远,向更加荒僻的山内走去。


    他看似走得漫无目的,但项知节和闻人约谁都没有发出疑问。


    人行于世,必有痕迹残留。


    村人耕耘,挑担荷锄,自然形成了一片较为平坦的道路,蜿蜒着向一处山坳而去。


    在夏虫唧唧的鸣叫声中,乐无涯三人披星戴月,追迹而去。


    乐无涯打定主意要去看看,能让小小的殷家村三年暴富的,到底是什么名贵中药。


    峰回路转间,月色之下,陡现迷离胜景——


    灼灼的红色花朵,犹如烈焰,焚遍整个山坳。


    妖色烘烘,东风摇艳,婀娜款摆,让人望之欲醉。


    乐无涯的心却猛地跌坠了下去:“这是……阿芙蓉?”


    炼生鸦片所用的阿芙蓉。


    此物是温柔乡,亦是杀人剑!


    忽的,一阵凉风自乐无涯颊侧掠过。


    笃的一声闷响,一柄羽箭没入他身侧的石棱,箭尖楔入石身三寸有余!


    不是人射出的箭。


    是架设好的弩箭!


    乐无涯放目四野,只见有七八个身影,已向他们包抄而来!


    是土匪?


    是土兵?


    ……还是村民?


    管不得是什么人了!!


    神色震动之余,他第一刻想到的,是身边的两人。


    小六有匕首,有暗卫,虽不知道这暗卫此时身在何方,但他至少有人庇护。


    他一把将羽箭拔出,塞到闻人约手里,厉声喝道:“避箭!跑!分开跑!”


    言罢,他一头滚入了那灿烂如许的毒花丛中,踩出一地落红,朝最危险之处疾奔而去!


    第77章 追逃(一)


    夏日炎炎无风,天边丝云不动,是而月光如银,遍洒天地。


    若在此时用井水浸一只西瓜,在树下支一张桌凳,与三五好友并肩观月,实是人间乐事。


    但对于乐无涯来说,此时这轮天上明月,简直是来索他命的。


    若是风吹云动,能遮住月亮,他还能得一点喘息之机。


    现在可好。


    他逃到哪里,都会一丝不漏地暴·露在人的眼皮子底下。


    劣势还不仅如此。


    他们是意外来客,对方是主场为战。


    他们是地处低洼,对方是居高临下。


    他们是手无寸铁,对方是手握利器。


    ……去他的,搏命吧。


    反正,从正面来看,他的命不值钱;从反面来看,祸害遗千年。


    怎么着,都不算亏。


    乐无涯不管那二人了。


    他们但凡聪明点,就知道现在各自为战,才是上策。


    聚在一起只会被人当饺子给包了。


    乐无涯直冲入阿芙蓉地,粗暴地踏落一地碎红。


    此举,既是挑衅,也是勾引。


    他们最在乎的不就是这一片孽花么?


    乐无涯偏要往他们的心尖尖上踩!


    坚硬茁壮的草叶快速掠过他的小腿,带来些微的刺痛。


    由此可见,此地的阿芙蓉已到了成熟季节。


    乐无涯借着明亮如许的月色,打眼一望,便看出了三四处适宜设置弩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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