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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1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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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无涯一眨眼。


    就是这一眨眼的工夫,他的语气陡然一转,重新变回了柔和可亲的悦耳腔调:“您可以说,是你胁迫殷家村百姓种植阿芙蓉的呀。”


    “你邵鸿祯为着中饱私囊,胁迫百姓,利用殷家村地利,私种阿芙蓉。总之,怎么脏怎么来,毁掉你自己的官声。至少,殷家村的村民还能保一条活命。”


    邵鸿祯并没有被他绕进去:“闻人县令说得如此轻易。可六皇子能听你的吗?”


    乐无涯果断道:“他当然是听我的。”


    这句大逆不道之言一出口,乐无涯自己反倒愣了一愣。


    ……他这是哪儿来的这般笃信?


    “我不是傻瓜。”邵鸿祯并不听信他的一面之词,“皇子在我兴台受伤,已是不争事实,你说不查,上面就会不查么?”


    “那受牵连的人,也绝不会有你脑袋一热、把他们三人都杀了来得多、来得广。”


    说到此处,乐无涯双膝着地,面向邵县令,双手一揖,朗声道:“益州百姓的生死荣辱,都系在爱民如子的邵县令的一念之间了,望请大人……”


    他从合起的双手上方,目光灼灼地看了过去:“……三思。”


    见邵鸿祯陷入沉思,乐无涯趁热打铁:“邵县令要是实在气愤不平,就把我这个不值钱的杀了,泄泄愤吧。”


    乐无涯这句半认真、半玩笑的话一出口,其余三人齐齐变色,异口同声:“不可!”


    邵鸿祯:“……”


    所以现在是如何?


    这四人如此情笃,何必一定要跑到他的兴台来你侬我侬,演这出生死别离?


    第82章 心意(一)


    “邵大人,不要听他乱讲!”


    打破了眼下静寂的,是殷家村村长的儿子。


    他木头木脑地倾听许久,终于认为自己将前因后果听得分明了。


    他气愤地横了乐无涯一眼,紧接着期期艾艾地宽慰邵鸿祯道:“您,您别怕,大不了,这官不当了,有人来搜您,您跟我们去林子里避一避,不、不就成啦?有咱们殷家村人一口吃的,就有您一口!”


    面对如此愚拙的好意,邵鸿祯惨笑一声:“……多谢。”


    忽然,一个山民跌跌撞撞地冲上来,失声嚷道:“大人,大人,村里来了好多人!”


    乐无涯余光瞥去,只见不远处火光盈盈,足足照亮了半边天。


    山民们顿时骚乱起来。


    他们握紧了柴刀,将寒亮的锋刃对准了在场的几个外人。


    邵鸿祯察觉不对,猛地起身。


    “不要乱!”他呵斥道,“不许乱!”


    可“村庄被劫”一事,勾起了殷家村每个人心头潜藏的恐惧,逼红了他们的眼珠子。


    他们以为自己富庶了,便再不会有这一日了。


    怎会如此?怎能如此?


    眼看连说一不二的邵鸿祯一时间都失了威信,山民们纷纷持刀逼近,乐无涯心下微微一沉,知道此时任何言语皆是无用,索性张开双臂,将项知节与闻人约一起揽入了怀中,牢牢护住他们的头颈。


    他尽力而为,至多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而他这样一动,更是挑动起了山民们的怒气。


    一人按捺不住,开步上前,提刀便刺向了乐无涯的后背!


    电光石火间,裴鸣岐铿然出剑,挑开了他的柴刀,却并没有更进一步,破其破绽百出的攻势,直接将其斩杀。


    裴鸣岐脾性暴烈,偏偏是个擅守之将。


    若是此刻让山民们见了自己人的血,那才真是要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他将长剑在手里转了一圈,咬死牙关,翼护在了乐无涯背后。


    他的后背,始终是有他守护的。


    见裴鸣岐武力非凡,山民们踟蹰犹豫了一阵。


    可眼看着那火把一路烧天而来,迫近了他们的花田,山民们再一次躁动。


    又有一把刀挟着汹汹恨意,直劈而来。


    这次出手的,不是裴鸣岐,是邵鸿祯。


    他身形一闪,横拦出来,一把攥住了柴刀刀锋。


    刀锋一闪,便砍穿了他大半个手掌。


    持刀山民见到邵县令的鲜血飞溅,顿时手软,弃下了刀,后退数步,黝黑的面孔露出了痛苦、惶惑又自责的神情。


    邵鸿祯似是觉不出痛意一样,咬牙切齿道:“非要见血是吗?那就见我的血!”


    山民们呆望着邵鸿祯,不知不觉地淌了一脸的热泪。


    不一会儿,他们竟是此起彼伏地呜呜地哭了起来。


    有人急急撕下衣服,给邵鸿祯包扎。


    有人一边气噎声堵地哭,一边叫道:“邵县令,跑山里去吧,你,你去找那些买咱们的药的,跑到安南那边去……”


    时至今日,他们还是言之凿凿,管阿芙蓉叫“药”。


    他们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何错处,哪怕隐约知道这东西是害人的,却也理直气壮地不关心、不在乎。


    邵鸿祯垂下眼睛。


    一夜之间,他好像就见瘦、见老了。


    月色之下,他原本偏圆的脸孔干瘪了,只剩下一层苍白的皮紧绷在颧骨上:“我跑了,谁替你们挡一挡?……县官乃生民之伞,哪怕能挡一下风雨,也是好的啊。”


    顿时,四下里哭声大作。


    场景一时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乐无涯没空去欣赏他们官民之间的鱼水情谊。


    他目如明镜,心如铁石。


    如此的哭声,确实是情真意切,动人情肠。


    吸食阿芙蓉之人发病时的抽搐、濒死前的饮泣、家人的绝望悲啼……


    他们的哭声太遥远,山民们听不懂,邵县令也听不见。


    在一片哀戚的哭声里,乐无涯镇定自若地询问闻人约:“可有什么事么?”


    “我没事。”闻人约满怀歉意,“是我……不中用。”


    乐无涯用额头贴上他的额头:“瞎说。我们明秀才多争气啊。”


    旋即,他转向了项知节,看着他那张又脏污的脸,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项知节看着他,声音柔而平和:“我也没事。”


    乐无涯无言,摸了摸他被血染透的袖子,想,冷成这样,骗鬼呢。


    在殷家村人的哭嚎声中,一队披坚执锐的官兵直冲上来。


    顷刻之间,宛如如风掠过,他们利索地缴下了这帮夜啼山魈的械。


    冲在最前、面似寒铁的,竟是裴鸣岐的副将安叔国。


    他这两天外出办事,不在大营,回去就听说裴鸣岐带着几个亲兵,一猛子扎到土匪云集的兴台群山间查案去也,心觉不妥,另点了二十个亲兵,前来接应裴鸣岐。


    路上,他恰好遇到了项知节求援的暗卫。


    安副将情知不妙,又向来求个稳妥,立刻拍马至五里开外驻守的一处兵营,将所有人马一并带出,直直杀奔殷家村而来。


    一瞧见持剑而立的裴鸣岐,他面上的冷硬如潮般褪去,扑上来好一通翻来覆去的检查。


    确认他健壮完好得像头牛犊子,安副将眼里才浮出一层喜悦的泪光。


    尽管只比他大五岁,但安叔国向来是个死操心的性子。


    十数年的朝夕相处下来,他几乎把裴鸣岐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他直拍打着裴鸣岐的肩膀:“下次出来,怎么着都带着我!你吓死我了!”


    裴鸣岐扭过头去,看见被乐无涯亲密无间地搂着的那两个人,喉结微动,勉强咽下了一腔的酸涩。


    他眼不见为净地转了回来:“跟我来的人还好么?都忙着追我了,村里人没来得及处置他们呢吧?”


    安副将:“他们连埋人的坑都挖好了!衣服也都扒光了,还好没来得及杀。”


    裴鸣岐点一点头:“挺好。要是带你出来,你现在就是等着被埋的那个。”


    安副将:“……”


    裴鸣岐没心没肺地点评道:“你就爱个吃,拦都拦不住。”


    即使安副将深谙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习性,如今也被他气得一个倒仰,那腔舐犊柔情也化作了跃跃欲试的弑主之情。


    裴鸣岐不想回头,给自己添更多难堪与留恋,索性对着正前方的灌木,道:“我去看看我的人。”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他迈开大步,直往山下而去。


    他这一撤,安副将才看到他身后的乐无涯。


    ……南亭县令怎么跑到兴台来了?


    安副将心思有些糊涂,可在看清乐无涯拥着的那个人后,他顿时比被雷劈了还清醒,俯身忙忙行了一礼,随后一个箭步蹿到了裴鸣岐身后,和他前后脚下了山去。


    那迟迟不来的暗卫,也终于在此时露了面。


    一见项知节如此情状,他面如土色,抖似筛糠,看上去比受伤的项知节还要凄惨。


    他双膝跪地,竭力稳住气息:“六爷,下属护卫不力,是灭家死罪……”


    项知节望他一眼,又闭上眼睛:“你带兵来救,是大功一件,何谈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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