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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1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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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这二人痛苦至极的模样,明摆着是对阿芙蓉久吸成瘾。


    若说两人是土匪一流,那也不对。


    益州境内的土匪是什么个行情,孙汝心里有数:


    那些人都是活不下去的壮劳力,啸聚山林,所求也并不多,图一个吃饱喝足便罢,一年四季里有一半时间都是五脊六兽的,红着眼睛、瘪着肚皮,谋划着去哪里打劫抢粮,怎么还有闲心效仿王孙公子,去搞大烟抽?


    这么想来,这二人的身份就很是玄妙了。


    孙县丞一边催马去州府给太爷报信,一边弄来了些止痛的草药,熬得浓浓的,给这二人灌了下去,暂且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这两个人证甚是宝贵,可不能让他们狂性大发,一头碰死了。


    孙县丞怀着一腔雄心壮志,期待着他们能抽丝剥茧,破获又一桩惊天大案,万没想到,前去州府送信的土兵,和去驿馆换衣服的乐无涯一行人恰好中途错过了。


    他更没想到,太爷带着六皇子,直奔向了兴台那处看似和平的虎狼之地。


    见六皇子负伤而归,孙县丞目光呆滞地坐在院内。


    ……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辞官归隐的念头。


    这短短半年间,他感觉自己的寿命起码打了个对折。


    乐无涯不管他的死活。


    眼见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他重新兴奋了起来。


    在院里掐着腰转了半晌,他大喊一声:“秦星钺!”


    秦星钺酒瘾正在发作,靠在前衙的柱子,抱着空荡荡的酒囊昏昏欲睡。


    乐无涯见一叫不至,一脚踹上了栏杆:“姓秦的,我数三个数,给我滚过来!”


    秦星钺顿时惊醒,一个鲤鱼打挺,三步并作两步,直蹿到了乐无涯跟前。


    待到和似笑非笑的乐无涯面对了面,他才一脸恍惚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来处。


    他的魂魄好像还懒洋洋地依偎在堂柱边,继续做一个浮皮潦草度日的醉鬼。


    可他的身躯,已经精精神神地立在了太爷面前。


    秦星钺舔了舔嘴唇,低着头蛮开心地想,真是见鬼了。


    那漂亮的艳鬼太爷给他下了令,继续去牢里蹲着,等他们有了犯瘾的征兆,便马上开衙升堂。


    嘱咐完毕,他一转头,跑去了衙内的另一间客房。


    砰的一声推开房门时,半身赤·裸的闻人约被吓了一大跳。


    虽说他身上并无大伤,可经过这一夜的奔命,也擦出了一身斑斑驳驳的血痕。


    叫乐无涯有些讶异的是,他平时身子看着单薄,竟是不显山不露水地练出了一身漂亮的好肌肉。


    乐无涯很快就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因为眼前的人快要变成一只英俊的熟虾子了。


    见他如此羞涩,乐无涯颇觉好笑,主动靠上前去,接过了他手里的药膏:“转过去。”


    他后背有几块堪称狰狞的擦伤,单凭他自己,是没办法妥善处置的。


    “这些天别回家了。”乐无涯边将清凉的药膏涂到他的伤口周围,边絮絮叨叨,“待会儿我派人采买些薪柴粮米,去跟阿妈说一声,说是我留你在衙里办事,等你脸上那些伤下去些了,你再回去。老人家年纪大了,可别吓出个好歹来,以后都不叫你跟我混了。”


    乐无涯叫“阿妈”的时候,指代的就是明家阿妈。


    但他念这个称呼时,有种自然而然的温软意味,听来无比悦耳。


    闻人约背对着他,胸膛微微起伏着。


    伤口些微的刺痛在心脏的剧烈搏动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心窝里燃起了一丛不灭的小小火焰,炙烤着,燃烧着,催促着他,说些什么,快说些什么。


    他的开场白甚是平淡:“我阿娘没有了。”


    乐无涯专注于他身上的伤口,随口应道:“嗯,我也是。”


    “现在的阿娘,也不是我的阿娘。”


    乐无涯想起自己那荒诞的前世光阴,想到那个唤着自己“阿狸”的母亲,心脏酸涩,浅浅地“嗯”了一声:“巧了,我也是。”


    闻人约冲口而出:“我想,我们两个一起供养阿妈,可好?”


    乐无涯还在回忆之中:“现在不就是一起养着呢么?”


    闻人约背对着他:“是从此以后,终身永世。”


    乐无涯:“啊。”


    乐无涯:“……啊?”


    他情知这话头不对劲,正欲抽回手去,闻人约反手捉住了他的手,转过了身来,目光清正如玉,毫无猥·亵之意。


    尽管面色水红一片,但他腰杆笔直,形容坦荡,吐字亦是字字铿锵:“不管你是顾兄,是乐兄,还是其他的什么人,这半年以来,闻人明恪敬你、重你、爱你。今日,你涉险引开追击之人,我想,若你真有三长两短,我与你同赴同往,倒也不算虚度了这一生。”


    乐无涯干笑两声:“……哈哈,那,那真是山高水长的知己啊。”


    闻人约果断道:“我不要同你做知己。”


    乐无涯:“……”


    见乐无涯沉默了,闻人约也并不强求。


    他放开了抓住他的手,轻声道:“这是我的心意,不是你的。我今日一言,只为着告诉你:你用不着猜测我。我就在这里,你何时来答复我,我无有不答,无有不应。”


    就像乐无涯给他出的那些考题。


    他来者不拒,一一欢喜承受。


    乐无涯迅速退出了房间,仰头见残月一钩,不禁心有戚戚。


    他搜索枯肠,想不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惹来了这纷纷如雨的桃花债。


    他倒不很担心闻人约。


    他与他的相见,始于危难之时,他自是全情依赖于自己,这半年来,又得自己授文传武,以他那纯良温厚的君子性情,发现无以为报,便只能想到“以身相许”,相伴一生。


    等他走出南亭,知道天之高、地之阔,自然有更多选择,不会只拘囿在自己身边。


    相比之下,乐无涯更担心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在乐无涯对着月色三省吾身时,刚前往南城监牢的秦星钺便匆匆来报:那狱中二人瘾头实在深重,此时已是呵欠连天了。


    乐无涯立即将心思回转到正事上头,宣布鸣鼓,开衙审案。


    百姓们平日里消遣寥寥,乐无涯开衙审案时,往往妙语连珠,惹人发笑,时日久了,“太爷审案”便成了南亭一景,一听衙门鼓响,就有一彪忠实听众浩浩荡荡开往县衙,头也不梳、脸也不洗,蓬着头发、捧着早餐跑来看热闹。


    不过今次的犯人实在特殊,乐无涯还没问几句话,他们便在这大夏日里害冷似的发颤,牙关咯咯直抖,把犯案事实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撂。


    他们所招供的,与乐无涯在殷家村和邵鸿祯对峙时的猜测相差无几。


    众民交口称颂的好官邵县令,在殷家村种了大片阿芙蓉田,在殷家村的殷家与杭家炼成生鸦片,再以运粮的名义运到山外去。


    这二人,曾是殷家村附近的小嘉坨山山匪。


    前年,邵县令刚一走马上任,就单枪匹马,上门招安,说能给他们一碗安稳的饭吃,叫他们从今往后,能挺直腰杆做人。


    他们本是附近山中的猎户,山中有猎物,他们靠山吃山;没有猎物,他们便摇身一变,下山打劫。


    被邵县令许下的美好前景说动,他们心甘情愿成了殷家村的打手、护卫。


    一拨人在殷家村那处阿芙蓉田附近装设弩·箭、训练村民使用弓·弩,以御外来之人。


    而这二人,则和其他一拨人,被分到了殷、杭两家,做了他们的护院鹰犬,防止有人侵门踏户、发现他们在此处做的秘密生意。


    邵县令言出必行,当真带着殷家村富裕了起来。


    然而,饱暖之后,这干人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这东西这样昂贵,到底是个什么好滋味?


    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悄悄昧下一些,想来也无人知晓吧。


    此事,他们当然是瞒着殷、杭两家的村民干的。


    这些土生土长的殷家村村民,是邵县令的铁杆儿,将邵县令视若神明,是绝不会容许他们干出监守自盗的勾当来的。


    他们一直偷得顺风顺水。


    但他们短暂的好日子,还是终结在了数日之前。


    那天深夜,他们正抽了一泡儿,醉生梦死间,殷家家主推门而入,撞破了他们的好事。


    他大惊之余,不依不饶,吵吵嚷嚷,说要把这事儿告诉邵县令。


    他们刚吸完一口,身与心一道腾云驾雾,认为自己是天王老子,怎容一个凡夫俗子在他们跟前跳脚聒噪?


    于是,殷家家主脑袋上挨了一斧子,面口袋似的倒下了。


    可他发出的动静,又引来了其他人。


    当夜,整个殷家血流成河,开出了一地辉煌灿烂的罂粟花。


    待他们清醒过来,事情已经坏到了无可挽回的程度。


    惶急之间,殷家的护院土匪找到了杭家的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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