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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1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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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二人在一处小摊坐定。


    他们面前的小桌上放了两碗酸梅汤,几颗硕大饱满的杨梅和着几块清透碎冰浸在其中,又撒了一层金黄桂花点缀,煞是好看。


    这小摊在上京摆了十来年,永远是四桌八椅,客流络绎。


    自从胃坏了后,乐无涯就不得不忌了生冷,眼巴巴地馋这口酸梅汤馋了许多年。


    如今带这个造就了自己破烂身子的人一起前来,乐无涯莫名产生了一股冰释前嫌的轻松快意。


    然而,赫连彻甚是不解风情。


    他望着这碗酷似中药汁子的东西,并不觉得这东西比酒高妙到哪里,端起碗,径直一饮而尽。


    乐无涯斯文地攥着个小勺子,把狐狸面具顶在脑袋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赫连彻把空碗放下,将面具戴回脸上,耐心地咀嚼着冰块和杨梅,注视着对面的乐无涯。


    他突然觉得,吵闹的噪音有意思,杨梅汤有意思,眼前的人,也挺有意思。


    鸦鸦走后,赫连彻冷冽又孤独地活了许多年,直到今天,才陡然拨云见日,重新见到了这世界的美好。


    乐无涯胆大包天地批评他:“牛嚼牡丹。”


    赫连彻没有笑,没有怒,只是耐心又用心地望着乐无涯:“你喝你的。”


    乐无涯的喝法是赫连彻最看不上的,磨叽又矫情,用雪白的小瓷勺子一勺勺往嘴边舀到,冰得他一张棱角分明的薄唇愈发殷红。


    他想,若他是鸦鸦,摆出这般矫情作态,自己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赫连彻不动声色地发着牢骚,看他一口一口地将酸梅汤喝见了底,又看他一双眼睛转来转去,似是没喝够的样子,在心底叹了一声,伸手招呼小二:“再来一碗。”


    乐无涯捧着碗,对着他笑眯眯。


    这笑法也不是赫连彻所喜欢的,美则美矣,但有些贱兮兮的嫌疑,和小时候那个乖巧懂事的鸦鸦迥然不同。


    但见他如此,赫连彻的心里说不出的熨帖舒服。


    冰镇酸梅汤的凉气顺着他的血液慢慢游走,将他魁梧身躯里蠢蠢欲动的暴戾和躁动,一点一点地压制下去。


    此时此刻,别无其他,唯余平和。


    然而,下一瞬,红影一翻,一只面目狰狞的旱魃施施然在条凳另一端落座。


    “喝的什么好东西?”项知是笑盈盈之余,声音里带着一点恨恨的咬牙切齿,“请我喝一碗?”


    乐无涯抚掌笑道:“好,会账的人来了。”


    项知是皮笑肉不笑:“几日不见,闻人兄的脸皮怎么又迎风见长了?”


    乐无涯对这点评欣然笑纳,回敬道:“几日不见,七公子的喉咙怎么哑了?”


    项知是:“……”


    他本以为乐无涯会故意装傻,体贴地略过他那丢人的一夜。


    他实在是高估此人的良心了。


    他狠狠一磨牙:“……多谢闻人兄关怀。酒后伤风,乃至于此。”


    乐无涯哦了一声:“那还请七公子多多保重自身,这酸梅汤还是别喝了。”


    他冲小二一扬手,神采飞扬道:“小二!”


    小二遥遥地应了一声:“在!”


    “给这位公子端碗凉茶来,再去旁边药铺抓两根黄连泡里头,给公子好好养养嗓子。”


    项知是:“……闻人约!”


    乐无涯正色,转过头来:“在。”


    项知是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他一上手,才发现这衣服竟是自己置办下的,更是火气上涌。


    他小声怒道:“你敢拿这事嘲笑我?”


    乐无涯满脸无辜,用仅能他们二人听到的声音说:“我没有哇。我既没有说七公子难得酒醉,就被下官有幸遇见,也没说七公子如何抓着我倾诉心事,更没说过七公子扑在我怀里哭鼻子。明恪发誓,绝不会去外边胡说八道的,七公子大可安心。”


    项知是:“……你威胁我?”


    乐无涯笑嘻嘻地握住了他拢在自己胸前的手指:“没有啊,只要七公子肯买单,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项知是攥紧了乐无涯的衣襟,微微喘了两口气。


    无论他如何抵赖,他已认定,眼前人便是他老师转世。


    两世为人,乐无涯还是那个油嘴滑舌、下流无耻的老样子。


    对上则是奴颜婢膝,对下则是颐指气使,对待学生,更是毫无正形,连吃带拿,根本不配为人师表。


    他样样表现,分明都是项知是最不齿、最鄙薄的。


    为何,为何偏偏要爱上自己的鄙夷之物?


    项知是顶着一张寒若冰霜的脸,转向了旁边那个和乐无涯对坐之人。


    若不是此人身材如此醒目,他恐怕还不能这样轻松抓到乐无涯的狐狸尾巴。


    他露出标志性的灿烂微笑:“……这位是?”


    赫连彻面无表情。


    他早看不惯此人上来就对乐无涯拉拉扯扯的孟浪样子了。


    他伸出手,把乐无涯胸前的皱褶抚平。


    “他不舍得会账,我来。”赫连彻漠然道,“他养不起,我养得起。”


    项知是的表情凝在了脸上。


    ……他说谁养不起??


    ……我?


    第103章 相会(二)


    项知是不恼,至少是表面不恼,神情天真地把这阴鸷冷情的大汉从头至尾打量了个遍。


    从瞳色可知,此人是异族之人。


    近来虞、景两地交好,因此九成是景族之人。


    身量是够瞧的,称得上一句傻大个子,但他的眼神又透着股精明和戾气掺杂的复杂成分,显然不可小觑。


    项知是暂时没有往赫连彻身上联想。


    一来,赫连彻此时该在四方馆,准备就寝。


    二来,项知是本人的心眼小如针鼻,推己及人,早替乐无涯恨透了此人,因此绝并不认为这二人有坐在一起和和气气地吃路边小摊的可能。


    项知是猜想,大概是乐无涯做南亭县令时,和边地的某个景族人有了交情,结了缘分。


    他对乐无涯浅浅一笑:“闻人兄真是人缘上佳,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人护着。”


    不等乐无涯回话,他又转向了赫连彻:“先生还未说呢,您是谁,和闻人大人是何关系?”


    赫连彻用指腹抚摸着空荡荡的冰碗。


    碗外侧浮着一层冰冷的水雾。


    他凭借着这点冰凉的温度,来为自己的头脑降温:“……家里人。”


    赫连彻答得状似随意,实则,他将这三个字字字咬得重逾千斤。


    “哦,‘家里人’。”项知是觉得有趣,展开了掌中小扇,“据我所知,闻人兄的江南老家,只有老父一名,老猫一只。哦,新近他又在南亭养了一只狗。不知仁兄是其中的哪一位?”


    赫连彻指尖一紧,冷森森的眼神投在那张旱魃面具之上。


    项知是乖巧歪头,用满目的纯良回敬他。


    一旁的乐无涯见缝插针道:“七公子对我家境况当真是了如指掌。”


    项知是看向赫连彻的眼神是和风惠畅,等到望向乐无涯时,便是风雨欲来了。


    他阴阳怪气道:“看起来这位仁兄是个斯文话少的人,所幸闻人兄是个话多的。不如由你介绍介绍,你这位‘家里人’是何许人也?”


    乐无涯:“我与达兄一见如故……”


    “一见如故,便能算作家里人了?”项知是咄咄逼人地反问,“我与你见了几面?”


    乐无涯心算一番,坦荡道:“记不得了。”


    当真是记不得了。


    前世,他们是日日相见,日日相嫌,早就忘却具体的日月朝夕。


    说起来,幸亏有他们。


    若没有小六的温顺体贴、小七的争宠撒泼,他大抵在十八岁的时候就要去闹自杀,早早化作一抔土灰了。


    项知是粲然一笑,转身对赫连彻告状:“达兄,您看,他从上到下的行头都是我购置的,却连和我相见了几面都不记得,可见此人难以相与,全无良心,只怕您难以驾驭啊。”


    赫连彻反问:“衣服是你买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的目光挑剔地在乐无涯身上逡巡一番,点评道:“品味很差。”


    项知是面色一僵:“……什么?”


    赫连彻看不惯大虞服饰。


    在他看来,乐无涯这般浓秀的眉目,与色泽鲜艳的玉石玛瑙才最相配。


    他就该配一副最精致昂贵的玛瑙额饰,把卷发编作一条条小辫子,身穿紫带红袍,骑一匹金羁白马,在青山白云间自由穿梭。


    赫连彻收回了自己的想象:“我说你品味差。”


    项知是搭在膝上的手暗暗攥成了拳头,发出了一点隐忍的吸气声。


    他环顾了摆在桌上的一堆零碎:“达兄,这如果是您的品味,那恐怕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吧?”


    赫连彻对着那满桌琳琅的无用之物轻轻的一皱眉:“这是他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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