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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19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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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狱之后,由于是个少爷种子,干不了什么精细活计,他只能被派去伙房打下手。


    这一月下来,他按点吃饭、倒头就睡,再加上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居然养出了一身黑膘。


    他本想着自己甫一出狱,必有亲朋在外等候,一场盛大的洗尘宴更是必不可少。


    没想到煤矿外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并无家人相迎。


    仲国泰的少爷脾气登时冒了头。


    没人接他,难道要他腿儿着回家?


    一旁的土兵见他东张西望、不肯离开,出言嘲讽道:“知道的以为你是出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高中状元了呢,还要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地来迎你?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光彩事情呢?”


    仲国泰吃了一顿排揎,只能忍着一肚子气回到家。


    没想到,回家之后,他也并未受到什么热烈欢迎,只觉家中气氛窒闷,家中下人神色惶惶,穿梭往来地收拾东西,伺候的人也明显见少。


    见此乱象,仲国泰没太往心里去。


    爹经常出去跑生意,家里忙点乱点,也是常态。


    他抓住一个下人,问自己这段时日不在家,家里可有什么热闹?


    那下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不敢乱说,索性捡了一件最不要紧的事情同他讲了。


    ……那个最受仲国泰疼爱的小妾春娘跑掉了。


    仲国泰仿佛挨了当头一棒,马上扭住家丁不放手了,誓要问清楚她为何跑路。


    他待她那样好,自己离家不过一月光景,怎么人就没了?


    家丁只好据实相告。


    仲国泰听了事情原委,心痛不已。


    居然是他那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亲,逼她抛头露面,到衙门前闹事,害她被南亭人指点唾骂!


    此时,后宅的仲夫人听说仲国泰回家了,眼含热泪地迎了出来。


    不曾想,她还没看他两眼,仲国泰便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来,质问道:“娘!看您干的好事情!快把春娘找回来,我还没跟她亲热够呢!”


    仲夫人泪冷了,血也冷了。


    呆呆望了他片刻,仲夫人道:“你知道咱们家为了平你的事,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仲国泰顶着个糨糊脑袋,气势汹汹,火冒三丈:“就是你们胡搞八搞!我还不知道您吗,就爱小题大做,我在那煤矿里头吃苦受罪,你们不舍得花钱捞我就算了,还鼓捣着春娘去衙门丢人现眼,出乖露丑!这下好了,我那些朋友怎么看我?春娘怎么看我?我不过就是赌了点钱,你们就在外面绕世界地败坏我的名声——”


    仲夫人抬起手,猛扇了他一个耳刮子。


    仲国泰的万丈气焰,被一巴掌扇成了一堆青烟缕缕的废柴。


    他捂着面颊,瞠目结舌地看着娘亲。


    这一巴掌可谓立竿见影,他的声音也紧跟着斯文细弱了起来:“怎么了呀,娘?”


    “你那些狐朋狗友,从此后都不用见了。”仲夫人这两日早已哭干了眼泪,如今欲哭无泪,唯余一脸麻木,“铺子抵出去了,房产也卖了。半个月后,等咱们离了南亭,你好好做人吧。”


    仲国泰刚受了当头棒喝,又挨了一个晴天霹雳。


    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了青石阶上,困惑地“啊”了一声。


    待他神魂归位,又带着哭腔,“啊”了一声:“……咱们家要走?……走去哪里?”


    仲夫人不见他时,想得揪心扯肝;见了他,又宛如见了一滩烂泥巴,只剩下烦心苦恼,不如不见。


    她懒得再同他耗费心力和唾沫,看他一眼,见他胖壮不少,不缺胳膊不少腿,更是眼里冒火,烦躁地一摆手绢,虎虎生风地走了。


    仲国泰心如火灼,忙去寻妻子、寻亲信,要把家事问个究竟。


    没想到,这些人身在家中,居然比自己更迷糊。


    在妻子和下人们眼里,老爷就像是被迷了魂似的,没来由的惶恐不安,流水价的往衙门送钱。


    少爷确实是被牵扯进了私设赌坊的漩涡里,家中铺子被查封了一段时日,可调查清楚后,铺子很快便解封了呀。


    衙门既没延长仲国泰的刑期,也没亏待他。


    仲国泰想来想去,仍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走,只觉得爹娘年纪大了,成了胆小怕事的糊涂蛋。


    难道父母是为了他好?要学孟母三迁,迫他离开南亭的这些旧友?


    嘁,当真是小题大做!


    仲国泰留在家里,并帮不上什么忙,平白生了一肚子气。


    他抱着一点侥幸心理,想再去寻寻春娘。


    仲夫人怕他再出去惹是生非,点了个伶俐的家丁,叫他跟着出去,做他的小伴儿。


    没想到,仲国泰刚一出门,便赶上了一桩天大的热闹。


    不少人都往城门的方向跑去。


    仲国泰随手拉住一个人:“哎,出什么事啦?!”


    那人激动道:“有死人!”


    仲国泰一愣,想,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再说,冬日里的路倒千千万,死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啊。


    那人兴奋得句不成句、调不成调:“是刺客,要刺杀太爷的。……全被太爷格杀了!”


    仲国泰一撇嘴:“吹牛吧。”


    他见过太爷,那是够招人看的。


    若他不是太爷,是秦楼楚馆里的小倌,单凭那个上等的样貌,就算是个驴脾气,也能混个头牌当当。


    可他?他能杀人?


    路人见此人如此不识货,语气中流露出了真切的恨铁不成钢:“你懂什么?太爷那射术,出神入化,当世一流!你去打听打听,多少人见他隔着老远,把那葛二子一箭放倒?你知不知道,太爷为了赎回给咱们南亭修路的石材,跑到景族地界去,和那些景族人比骑射,一点也不怯场!比了三场,赢了三场,真给咱们南亭人长脸啊!”


    仲国泰听着他的闲话,身不由己地跟着他往前走。


    家丁无法,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随。


    仲国泰本身就是个蠢蛋,耳根子奇软,别人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他已经信了七分,诧异道:“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当官的下手?”


    路人连连摇头:“你听说了吗,太爷端了兴台县的毒窝,得罪了不少卖阿芙蓉的,才被人下令买命呢。”


    “真的?不是说那兴台县令贪赃枉法——”


    “真的啊,不然,若是只抓了个贪官而已,太爷怎么会进京受赏?”


    二人一路闲话,一路到了南城城门前。


    他们一抬头,便见到了五具冻得梆硬的尸首。


    其中一具身首分离,却还是死不瞑目,一双眼睛瞪到了目眦欲裂的地步。


    路人的声音有恐惧和欣喜杂混着,抬手一指,颤声道:“你们瞧,那个脑袋,就是个外族人的长相嘛!不是寮族的,就是安南的!”


    一张告示端端正正地贴在城门旁边。


    为了让不识字的百姓们知晓发生了何事,何青松亲身上阵,做了解说。


    他撸起袖子,声如洪钟道:“前些日子,太爷受了些伤,想必南亭百姓都已知晓,如今已调查分明:就是这五个不要命的狂徒,胆敢刺杀朝廷命官,结果怎么着?被太爷一勺烩了!”


    “太爷将这五人尸首示众,绝不是为了吓唬良民百姓,只是为着告诉那些不法狂徒,太爷就不是那等怕事的孬种!你敢动刀动枪,咱们这边以血还血就是了!”


    底下登时响起了百姓们的叫好声。


    仲国泰白天黑夜地胡混,一双眼睛年纪轻轻的就不很灵便了。


    再说,那寮族人的脑袋冻得挂了白霜,面目有些模糊。


    可他旁边的小家丁,一张面孔越来越苍白。


    他慌张地扯住仲国泰的衣角:“少爷……死人没啥可看的,咱们快走吧?”


    仲国泰平生见的死人也甚是有限,腿肚子难免转筋,可当着下人的面,他自认不能丢脸。


    他装作很见过世面的样子,逞强道:“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怎么怕成这个狗德行?”


    小家丁眼睛直瞪着地面,吓得心胆俱裂。


    他记得那个寮族人的脸,高鼻阔口,眉毛极淡。


    那天,这人流落到仲府门口、险些冻死时,他还去探过这人的鼻息呢!


    小家丁脑子活泛,一转,又一转,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为什么老爷和夫人要连夜收拾细软跑路,似乎也有了解释。


    仲国泰正硬着头皮,继续仰头观视时,忽然在城楼一角,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别的不成,看美人的眼光确实格外精准毒辣。


    他眼前一亮:哟,这不是漂亮太爷么!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残阳红得无边无际,泼了乐无涯一身的血光,也像是火光。


    乐无涯坐在城墙牙子上,像幅出自国手笔下、用色刁钻大胆的绝世名画。


    他对旁边的人轻声说笑,眉眼俱是含笑,更见热烈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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