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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2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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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无涯在断断续续地作出一番交代后,凶猛地咳嗽了一阵,嘴角有淡红色的血沫溢出。


    他的身体愈发软了,靠在他怀中,一声一声地喘。


    他呢喃道:“小七……”


    项知是后背陡然一紧,以为自己又被识破了。


    与此同时,一股没来由的松弛袭上了项知是的心头。


    ……就好像,乐无涯若是还能识破他的身份,他们的游戏就还没有到最后一局。


    还有可能,还有希望。


    然而,乐无涯低喘着,补上了后面的话:“……小七,他看似孟浪无状,心思深沉,实则……还是个小孩子。”


    “他凡事都爱个争强好胜,和我一样,不争点抢点什么,便觉得生来无趣。”


    “所以,若他将来要和你相争,你千万、千万不要让他……”


    “一来,事事相让,对不起你自己……”


    “二来,他要是空虚无聊了,会很难过的。我不希望他难过,你,你明白吗?”


    项知是呆呆望着他。


    他的张扬没了,傲气没了,什么都不剩下了。


    他第一次那么恭顺柔婉地回答乐无涯的话:“学生……谨记。”


    乐无涯歪着脑袋,注视着他,笑了一笑,伸手搭在他的额头上,温存地摸了一摸。


    他眼中有一簇火,有一道光,落在他的皮肤上,甚是温暖动人,叫项知是无端想到了一句话。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那天,濒死了一回的,反倒像是项知是。


    许多事情他都分不清、记不得了。


    他从圜狱里出来后,便在上京城中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


    天地宛若白玉城,他穿行在碎琼乱玉间,像一只无枝可栖的寒鸦。


    在上京城中,他茫茫然走了半个夜晚。


    待项知是将自己面貌恢复成旧日光景,重返宫门前时,豪雪已停,天光已亮。


    宫门吱吱呀呀地开启了。


    他递了牌子,想要入宫去。


    在他等候时,一名内侍引着一名衣着粗陋、低眉顺眼的年轻人,和侍卫匆匆对了腰牌后,一路向昭明殿而去。


    心不在焉地把玩扳指的项知是眉眼一抬,目色便蒙了一层霜雪。


    ——被内侍带入宫闱中的那人,穿着的正是圜狱狱卒的衣服。


    他定定望着前方,片刻后,他无意识地抬步跟了上去。


    门口侍卫见他行止有异,忙拦阻道:“七皇子,请留步,里头一会儿会递话——”


    项知是冷冷睨了他一眼。


    侍卫打了个寒噤,心中叫苦不迭,乖觉地改换了口气,道:“这天寒地冻的,还请您先入宫,到昭明殿前等候罢。到时候牌子送出来,您直接进去便是。若要坏了贵体,臣百死莫赎啊。”


    项知是收起眼底杀意,甜甜一笑:“那就多谢通融啦。”


    他一笑即止,敛起面容,加快步伐,朝昭明殿而去。


    项知是预感到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


    他不敢去想,却仍是心慌莫名,气息也乱了,手脚冰冷僵硬,一点也不听话了,似乎总要往一起绊。


    他越走越慢,渐渐停住了脚步,眼望着昭明殿上被日光映得金黄的脊兽,喉头窒息似的发紧。


    在大雪宫道上,他走一阵,停一阵,仿佛这样,便能晚一步听到那噩耗的到来。


    ……


    而五年之后的此时此刻,他不慌了,也不急了。


    项知是紧紧偎在乐无涯身上,双手环着他失而复得的老师,听他没出息地累得一声声地喘,伸手去摸了他的心跳。


    他看样子是真累了,一颗心活蹦乱跳,兔子似的,顶得他手掌心一阵阵地发热发痒。


    “别瞎摸啊。”乐无涯胸口敏感,被他摸得微微打了个颤。


    “睁着眼睛呢,没瞎摸。”项知是抱着他的脖子,往后勒了勒,“喂,闻人知府,你真能分清我和我六哥吗?”


    乐无涯笃定地一点头:“嗯。分得清。”


    项知是把侧脸枕在乐无涯的肩膀上,语调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和得意,说:“吹牛。”


    乐无涯刚想说话,有黄梅戏的歌调遥遥地从水上飘了过来。


    他侧耳听了听曲词,叹道:“完蛋。你的戏开场了。”


    项知是懒洋洋地眯起眼睛,轻声道:“是你的戏。”


    乐无涯一眨眼睛:“什么?”


    “嘘。不许吵。”项知是用手指横在他唇边,“你听,就是这一段。”


    饰演女驸马冯素珍的伶官嗓音清亮,飘过水面、荡过树梢。


    “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人人夸我潘安貌,原来纱帽罩哇,罩婵娟哪!”


    乐无涯瞬间懂了他的代指,忍俊不禁。


    “婵娟”既指代女子,又可指代明月。


    当初,年幼的小知是,在读到东坡居士《水调歌头》一阙时,就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鲜玩意儿,举着书卷,噔噔噔凑到了自己跟前来,踮着脚给他看书:“乐老师!是你!”


    乐无涯定睛看去,是“月有阴晴圆缺”一句。


    “‘月有缺’,不就是你吗?”项知是笑嘻嘻道,“原来乐老师是婵娟!”


    乐无涯哭笑不得,照他脑门上弹了一记。


    当时,他手头还颇有劲儿,弹得项知是唉哟一声,捂住额头,怒道:“放肆!你……你怎么从来不弹六哥?!”


    乐无涯道:“你六哥向来懂事,我弹他作甚?”


    小知是气得眼里含泪:“你偏心眼!你昨天还摸他的脑袋!”


    乐无涯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心口,一本正经地气他:“谁的心都不在正当间啊,要真是不偏不倚,人就没气儿啦。”


    项知是被他的歪理气得跳脚,末了,又挨了他一记脑瓜崩。


    乐无涯就是喜欢这么对待亲近的小孩儿。


    所以,上一世临死前,即使他病得稀里糊涂云里雾里,一睁眼,看见妆扮成小六的小七在他床前扑簌簌地掉泪,他还是手指发痒,想弹他一下。


    然而,事到临头,他将那蓄势待发的一弹,换作了一记轻柔的抚摸。


    ……孩子难过着呢,弹不得了。


    第138章 生死


    乐无涯背着项知是,耐心地听<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的伶官唱完了这一折、翩然下场后,才明知故问道:“敢问七皇子,这怎么就是我的戏了呢?”


    “虚造身份,耍弄世人……”项知是把小尖下巴抵在他肩上,“这不正是闻人知府最为得心应手之事吗?”


    乐无涯一本正经地一摇头:“天大的冤枉啊。”


    “又喊冤。可闻人知府酷爱招蜂引蝶,总没冤枉了你吧?又是裴将军,又是戚县主,当真是艳福不浅。”项知是恐吓他道,“待会儿到了众人跟前,你什么清白都没了。”


    项知是雄心勃勃地惦记着要败坏他的名节。


    然而,越靠近丝竹鸣奏之地,他越是不安,挪来蹭去的呆不安稳,像是身上落了蜂子。


    在路过一个端着一叠空点心盘的小家丁、被他好奇地瞥了好几眼后,项知是终是忍无可忍了。


    他拱了乐无涯一下,脸烫得厉害:“好了,放过你了。你快放我下来。”


    乐无涯这具身体到底是个文人,没有他上一世童子功的底子,体力颇不济事,背他一路,累得双腿发抖,心火直往上蹿。


    但这不妨碍他泛坏水。


    他先前就觉得小七不老实,现今听他的声音发着紧,颇有几分瑟瑟发抖的意味,耳朵一动,便将他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小东西,心眼窄,脸皮薄,浑身上下只有嘴硬。


    他浑身贱骨头作痒,便装糊涂道:“干什么?”


    项知是岂听不出他话中的调侃:“放我下来!”


    “哎哎哎。”乐无涯扳住了他的小腿,托得稳稳当当的,“别下来啊。你可是我的大靠山,我得带你去所有人面前招摇一圈才行。”


    项知是一听,几乎要气急败坏了:“你真是无耻之尤!你你你……”


    他挣扎着要下来,可他刚才一时忘形,死死盘着乐无涯的腰,将自己的关节直送到了乐无涯手里。


    他挣扎不得,索性去呵乐无涯的痒。


    乐无涯最禁不得这个,登时站不稳了,东倒西歪地踉跄两步,喷出一声大笑。


    项知是顿觉不妙,立即停了动作,用双手死死捂住他的嘴,生怕引起旁人注意。


    眼看着前面便是官员们聚坐的席位,项知是饶是有千般本事,在这等关头也显不出来了。


    “老师!”项知是心慌意乱间,脱口唤出了声,“……老师。”


    乐无涯一颗心蓦地一软:“……”


    嘁。算了。


    他蹲下身来,把项知是妥妥当当地放回了地上。


    重新脚踏实地了,项知是一声不吭,埋首快速整理了仪容,好半天过去,耳尖的红晕还未消散。


    乐无涯掏出怀中折扇,轻轻给他打着风,嘴里没一句正经词儿:“七皇子,生气啦?脸怎么红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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