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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2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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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么个门神在旁边杵着,吴氏连眼泪都不敢流,只好捡着些闲话儿说。


    就这么着,她将家中失火的事情讲给了马四听。


    马三宝躺在床上睡觉,差点被烧死,又怀疑是媳妇从外头上了门闩,便痛骂了她一顿。


    吴氏心中委屈得很,跟儿子狠狠诉了一通苦。


    马四向来嘴严,因此吴氏根本不知道儿子杀人的事情。


    如今马四被关在牢里,她最担心的是儿子忠诚太过,头脑一热,真替卫老爷背了锅、顶了缸。


    她拿出失火的事情来说嘴,就是在提醒马四,家里没了他这个顶梁柱,是真会乱了套的。


    但她不晓得马四懂没懂得她的苦心。


    因为她在讲述这事时,马四没什么反应,只顾着往嘴里塞米糕,连头都没抬一下:“嗯,晓得了。”


    吴氏没忍住,隔着牢笼推了一下儿子的脑门:“跟阿娘说话瞧着点人!”


    被乐无涯委以重任的狱卒不满地:“啧!”


    吴氏胆子小,得了警告,马上蔫了下来,抱着手里空荡荡的包袱皮,眼巴巴地看着闷头苦吃的马四。


    马四风卷残云地吃完了这顿晚饭,又灌了一气儿凉水,点评道:“咸了。”


    吴氏收回碗筷,依依不舍道:“我看家旺、何大那些个人都回来了。你要是没事,也早点回哦。”


    马四并没回答她,抹了抹嘴上的油渍,嘱咐道:“娘,以后看好火烛。……别再出事了。”


    吴氏满口答应,又挪着小脚走了出去。


    马四目送着她慢慢远去,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后,又在心里反复从一数到十,数了约莫一百遍,确定她已然离开并走远后,才拍着栏杆叫喊起来。


    狱卒立即赶到,呵斥道:“嚎什么?!嚎丧呢?”


    马四将大脑袋抵在坚硬的栏杆上,眼睛沉在灯火照不到的阴影处,始终保持着遥望母亲离去方向的姿势。


    他说:“叫知府大人来。”


    狱卒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想探一探他的口风:“这么晚了,你想作甚?知府大人是你想见就能——”


    没想到,马四骤然暴起,隔着监牢栏杆死死攥住了他的前襟,手劲之大,堪称骇人,险些让狱卒一头碰在栏杆上!


    马四原本沉在阴影中的双眼被飘忽的廊道灯火映亮,血丝暴涨,颇似地狱里的厉鬼。


    他的咬字极轻极狠,似乎是怕隔墙有耳:“你去!你马上去,找人来看着我,我绝不自杀!可你不许告诉其他人,不然我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全家!!”


    狱卒这些日子悄然观察,只当他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实人,万没想到此人性情会暴戾至此。


    他白了脸色,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寻来了另一名信得过的狱卒盯着马四,自己则赶到门口,与郑邈留下看守的捕快耳语几句,随即与他双双投入夜色之中。


    ……


    隔日,当和衣而眠的牧嘉志睁开眼时,吓了一大跳。


    乐无涯坐在他的桌案前,用扇子拄在桌面上:“马四亲手画押的案卷,牧通判要不要看看?”


    牧嘉志翻身而起,来不及洗漱,便接过案卷,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马四的证言十分详细。


    他提到,张二郎家的围墙上有四块凸出的土砖。


    他正是踩着那些砖头,两次侵入他家,完成“掩埋财物”和“下毒”两件大事的。


    至于假扮成游方道人的金二狗,眼睁睁看着张二郎真的从地下挖出金银,惊讶之余,眼珠一转,察觉这其中必然有鬼。


    事成之后,他暗怀鬼胎地找到马四,想要领取剩下的酬金,顺便敲诈马四一笔。


    马四做小伏低,哄着把他灌醉了,随后将他带到一处无人山涧,直接扔了下去。


    山涧水格外寒冷,金二狗受了刺激,意识清醒了一阵,恐慌不已,狂呼滥叫地扑腾着,想要浮上来。


    马四找了一根长树枝来,把金二狗伸到水面上的脑袋强行往下按去。


    这些细节,不是亲临现场,根本说不出来。


    即使心中早有猜想,亲眼看到是卫逸仙指使马四连害张二郎、金二狗两条性命,牧嘉志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卫逸仙动用内宅亲信,先杀死钱知府坠水案的涉案人张二郎,又收买訾主簿、让他在钱知府一案上含糊其辞,无非是想利用钱知府之死,扳倒他牧嘉志。


    但牧嘉志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件事。


    他掩卷冷静了片刻,向乐无涯提问:“大人,钱知府之死,到底是意外,还是……”


    乐无涯:“还是那句话。左右不是我杀的。”


    牧嘉志:“……”


    在一阵无语后,牧嘉志念头一转,却明白了乐无涯所言何意。


    乐无涯这话不算错。


    因为此事已经说不清楚了。


    先前,牧嘉志经办钱知府坠水一案,早把该查的都查了个遍,实在是查不出什么来,才以意外结案。


    卫逸仙为了将自己一举拖下水,选择拿钱知府的案子来作筏子。


    现在,由于他阴谋败露,洗不清嫌疑的变成了卫逸仙本人。


    毕竟谁知道这个“筏子”是不是当初卫逸仙亲手扎下的呢?


    乐无涯站起身来:“牧通判,事已至此,多思无用,不如做好手头上的事情。”


    他一转扇子:“昨夜一拿到证词,郑大人已将卫家大小人等已全部下狱。但事涉一府同知,怎么都是五品的朝廷命官。真要抄家定罪,还是得皇上御笔朱批才行。……咱们的郑大人,要上趟京了。”


    听闻卫逸仙已经下狱,牧嘉志紧跟着站起身来。


    他的声音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信任:“知府大人要去吗?”


    “不去。我留在此处坐镇。”乐无涯拍一拍他的肩膀,“今后,桐州府种种事务,就需得咱俩戮力同心了。”


    他将温暖的掌心压在牧嘉志肩膀,力道巧妙地揉了一把。


    “牧通判,先前这话一直没说,如今说了也不晚。”


    “……天长日久,请多指教了。”


    牧通判注视着他诚恳无比的眼睛,一言不发,撩袍下拜。


    这回,是十成十的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


    乐无涯哼着小曲儿,心情大好地离开了牧嘉志的居所,打算去瞧瞧他的府兵。


    这些时日的训练下来,这些人材质如何、是人是鬼,他已瞧了个大概。


    再过两日,他会发还一批材质不足的兵丁回去,叫底下的人再选好的来。


    这些兵丁一回去,便是他的活招牌。


    一旦知道做府兵能过好日子,不少军户都会眼馋。


    乐无涯从小眼见耳闻,知道大虞军队弊病之一,在于底层兵士难以出头,大多数都是一代传一代地当大头兵,下层厌战怠战风气盛行,一潭死水似的提不起劲儿来,只有欺压普通百姓时才能找回点雄风。


    如今,乐无涯给他们找了条上升渠道。


    肯上进的人,必然会削尖脑袋往上钻。


    乐无涯就喜欢野心勃勃的人,那意味着无穷的生机与可能。


    人若不与天斗,与地斗,与命斗,存之何趣?


    在他快乐地拨着如意算盘时,有人从后拍了拍他的肩。


    乐无涯一转身。


    身后之人不出所料。


    除了郑邈,如今的衙门里已没人敢和乐无涯这般没大没小了。


    不过,今日的郑邈梳了个挺规整的发髻,没戴那串红玉珠。


    他开门见山道:“我这就要走了。”


    乐无涯露出惋惜之色:“哎呀。”


    “少来。”郑邈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你挺高兴的吧?”


    乐无涯:“怎会?”


    郑邈:“我这一去上京面圣,皇上只会关心钱知府到底是不是意外死亡,谁会关心訾永寿是怎么进到卫逸仙家的?”


    乐无涯一摇头:“郑大人这话,明恪听不懂啊。”


    经过这些时日,郑邈若是还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他就白干这么多年刑狱了。


    他提示道:“地窖。”


    乐无涯愣了一下:“什么地窖?”


    旋即,他像是恍然大悟了:“郑大人的意思是,你怀疑我将訾永寿藏在了我家那个地窖里?”


    郑邈:“你是怎么知道卫逸仙要从訾永寿这里下手的,我还不知晓。但以卫逸仙的狠辣手段,他是愚蠢到了何等地步,才会将訾永寿藏在自家后院井里?”


    “郑大人此言差矣。”乐无涯言笑晏晏,“您审案多年,安能不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道理?”


    郑邈:“他手握桐州府兵权,若想送个人出去,本是易如反掌。”


    乐无涯:“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兵权就移交给牧通判了。”


    “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不巧。是云梁县令与军队勾结,杀伤人命。为便宜行事,我才做主将兵权暂交牧通判。他也料不到这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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