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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26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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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他一颗冷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鸦鸦的头发,和小时候触感一样。


    他头发向来长得快,景族又没有给小孩剃胎发的习惯,在他半岁时,已养出了一头半长不长的头发,卷卷的,像是一只小羊羔。


    赫连彻摸着他的头发出神,手握着梳子,挽着他的发丝,一点点将淤结处理通。


    乐无涯伏在桌子上,玩着手指,突然很想同他这位不甚相熟的骨血至亲交一交心:“哥,你说,若有人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呢?”


    赫连彻手下一顿,不假思索:“简单。看他愿不愿意为你去死。”


    乐无涯:“……”


    乐无涯:“……这未免太苛刻了些吧?”


    赫连彻断然道:“死都不肯,岂配谈爱?”


    乐无涯:“……”得了。


    他这大哥是偏执成狂,从他这里怕是讨不到什么好主意的。


    兄弟二人沉默良久,其间唯有温暖的秋日阳光无声隔窗投在二人身上,形成一高一低的两个剪影。


    赫连彻突兀开口:“你是如何想的?”


    “我嘛……”乐无涯有些无精打采,“我怕拖累人。”


    赫连彻嗤笑一声,似是对他的说法不以为然。


    乐无涯想起了什么,问道:“哥,听说你不曾有妻房?”


    赫连彻:“是。”


    “你不怕没有子嗣,孤独而终吗?”


    “我不在乎那些。我没有亲生儿子,却有义子十八名,不算孤独。”赫连彻道,“景族首领,向来是有能者居之,将来,我骑不动马,打不动仗,自该让贤。到那时,他们是篡我,叛我,还是孝我,全凭他们的心意。我就算娶妻生子,子孙满堂,个个出息,难道将来就能免得了争权夺利?”


    乐无涯想,他这大哥真是别有一番光棍的洒脱。


    他是学不来了。


    于是,他又长长哀叹一声。


    赫连彻侧过头去,静静替他整理着一处打结得厉害的头发,问:“为什么是你在怕?”


    乐无涯困惑地“啊?”了一声。


    “庸人才要自扰。你是庸人吗?你有多麻烦,喜欢你的人该比任何人都知道。”赫连彻的话冷冰冰的,“那人喜欢你,便是愿意自找麻烦,烦恼的为何要是你?你只需要欢喜承受便是。”


    他将那处发丝板结处成功梳通:“他对你好,就十倍百倍回报于他;若他敢后悔,就百倍十倍报复于他。”


    赫连彻注视着镜中人的面孔:“以你的本事,做得到的吧?”


    乐无涯没想到大哥能有此等高见,不由得眼前一亮。


    是哦。


    他的大脑瞬间活跃起来,一个念头紧接着一个念头,走马灯似的轮转,因此压根儿没注意到赫连彻的手在微微发抖。


    要不是怕拽痛他,赫连彻恨不得揪住他的头发,把他压在镜上,厉声质问于他。


    谁?


    是谁?


    要是那裴鸣岐,他就把他的鸟毛全拔了去!


    第175章 剖白(五)


    赫连彻心中一边万花筒似的转着万千恶念,一边替他打理好了一头乱发。


    自从到了桐州,乐无涯还未有过如此轻松自在的时候。


    他吃完了一袋白果,闲来无事,挨挨蹭蹭地往后移动,想和他这威严的大哥交个好,却遭了声呵斥,嫌他捣乱。


    乐无涯往前一趴,不捣乱了。


    等赫连彻察觉到乐无涯方才的意图,也不好意思再要求他再亲近自己,只好憋着一口闷气继续忙活。


    他用一串细细的红檀珠,精心地编出了一条漂亮的小辫子。


    左右是闲来无事,乐无涯拿起剪刀,剪出了一桌子的碎纸屑。


    待赫连彻放下梳子,乐无涯同步放下了剪刀。


    他转身亮出了自己的作品:


    两个高低分明的小人儿手牵着手,并肩而行。


    “算是花和白果的钱……”乐无涯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梳头发的报酬!”


    狡猾地一鱼三吃过后,他又宣布道:“——更是我和哥哥的情谊啦。”


    赫连彻:“……”


    他颇擅丹青,看这东西自然是幼稚万分。


    但他并没说什么,飘飘然地接过来,往怀里一揣,宛如腾云驾雾似的向外走去。


    他是个卖花郎,不适宜在府衙停留过久。


    乐无涯简单披了件外袍,送他从后门走。


    后衙人员稀少,青天白日的,更是少有人走动。


    赫连彻手指发痒,很想去牵一牵他。


    但他到底是管住了自己。


    尽管大虞与景族修好多年,江南之地亦有不少景族人定居,可顶着这么张异族脸,公然在府衙内滞留,与乐无涯拉拉扯扯,万一被人看见,难免启人疑窦。


    然而,片刻之后,乐无涯的指尖便主动勾上了他的。


    赫连彻像是沾了火炭似的,一把将他甩开:“做什么?”


    乐无涯反问:“牵你。怎么了?”


    赫连彻轻声呵斥他:“胡闹。”


    由于怕被别人听到,他这呵斥也像是温情的低语。


    乐无涯是很喜欢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血缘的关系,乐无涯一见到他就欢喜,就因为他够高够大,能文能武,符合他对“哥哥”的一切想象。


    两个乐家哥哥加在一起,就是他的模样了。


    哪怕一身短打,他走路时仍带着微微的风,威风得很,厉害得很。


    乐无涯一脸理所当然地牵着他的手晃来晃去。


    “你是我哥。”乐无涯道,“你不要牵我,我就牵别人去啰。”


    赫连彻冷漠道:“你牵别人去。”


    乐无涯把自己的手往外抽,没抽动。


    于是他瞄着赫连彻紧绷着的侧脸,得逞地笑了。


    赫连彻哼了一声。


    从后门到乐无涯的居所,原本挺长的一条路,没想到一转眼就到了。


    后门外也有衙吏把守,二人自然而然地分了开来,走成了陌路人。


    赫连彻深深看了他一眼,压一压草帽,便不再停留,抬步走了出去。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回头看。


    门口有人。


    鸦鸦再出格、再大胆,总不至于站在门口目送自己吧?


    可是,走出十几步开外后,他还是没能忍住,回头看去——


    那朱红色的后衙小门,确凿是紧闭着的。


    然而,他的弟弟正晃晃悠悠地挂在后衙的青墙之上,两手扒在墙头,小狗似的探出脑袋来,笑眉笑眼地望着他。


    底下的衙役无知无觉,背对着他站岗。


    赫连彻猛地回过头去,大步离开。


    ……再不走,他怕是要忍不住把他抢回家去。


    而乐无涯在哥哥风一般地离去后,轻手轻脚地从墙头上跳下,回了自己的院子。


    眼见那一担子花还安安静静地放在墙角,他不禁失笑。


    他这哥哥卖花郎还是做得不够娴熟,两次都是把吃饭的家伙撂了就跑。


    谁想,他翻检之下,竟发现那丛丛鲜花之下,藏着一套色作明红的狐皮袍子。


    红狐常见,但是如此艳丽夺目的红甚是少见,能集腋成裘、凑齐这么一张袍子,更是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了。


    乐无涯大大方方地脱去外袍,在小院一角避光处支起一张竹躺椅,往上躺去,盖着满是花香的红狐袍,安心地开始了一场白日大睡。


    ……


    而在此时,闻人约正带着项知节、项知是两兄弟,将桐州境况简单参看了一遍。


    这些时日,乐无涯并没吃白饭。


    他将在南亭小县实践过的治理方式带了过来,包括修建厕坑、严管监狱、约束乞丐、派遣犯人平整行道、清理边沟。


    鉴于他这回杀的鸡,比在南亭杀的那只更大些,底下的乡绅里长没一个敢挑事起刺儿的。


    况且桐州到底是比南亭这种边陲小县物阜民丰些,这帮人个个手头宽裕,修个厕坑,全然不在话下。


    这种表面功夫,办来最见成效。


    很快,桐州上下为之焕然一新。


    “底子不差。”项知是评道,“要是倭寇之祸能解,那便是最好的了。”


    他转过头去跟项知节搭话:“哥,你怎么说?”


    项知节只是微微笑着四处观望,并不做声。


    时至正午,正是饭点。


    闻人约望了一眼天色,打算请这二位贵客吃顿饭。


    昂贵的是不用想了。


    自从考取举人,明家确实热闹了好一阵,客似云来,仿佛南亭十里八村的乡绅都忽然和明家沾了亲带了故。


    明家阿妈哪见过这等阵仗,唬得直接关门谢客。


    闻人约知晓,他们这帮乡绅如此讨好,无非是想寻门做官的亲戚挂靠着,如此一来,他们家中的田地就能免缴税款,可以放开手脚,兼并土地,大捞特捞一番。


    面对这种上门送钱的人,打是打不走的,一旦说错了话,还有得罪于人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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