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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29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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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留下来的这帮府兵,已经是经历了至少七八轮实训的硬茬子了。


    要不是时间紧迫,他们说不定能搞点金汁之类的脏点子出来。


    乐无涯站起身来:“死的收了尸,停在义庄里;活着的那三个,敷点药,卸下三个囚车笼子,笼上披红挂彩,枷到城门口,给我做迎宾去。”


    牧嘉志听了这别出心裁的制裁,不由一愣:“……啊?”


    “大过年的,出了这么大的喜事,不得让大家都高兴高兴啊。让他们都穿厚点。这可是我的吉祥物,可别给我冻死了。”乐无涯顿了顿,“上枷……上个二十斤的吧,别叫他们活得太痛快了,亮贤,这就递折子给凌总督报功;昨夜参加围杀的,一人家里奖三分地。不用来谢赏了,想也知道美成什么样儿了,直接找杨徵领地去吧,别来烦我。”


    流畅地安排完大事要事,乐无涯又转向华容:“还要帮我盯着那只猫啊,我眼馋好久了,天又这么冷,这回非给连锅端回来不可。”


    华容笑应道:“是!”


    牧嘉志望向神采飞扬的乐无涯,不无感慨地想:


    不管当初皇上把闻人明恪调至桐州,有何缘由,是何打算,实乃桐州百姓之幸也。


    在牧嘉志带着任务、满腹感慨地告辞离去时,闻人约快步走了来,面上有些微微的紧张:“顾兄,你……有事吗?”


    乐无涯见惯了他游刃有余的模样,许久没见他如此慌张了,笑嘻嘻地逗他:“有啊有啊,你有没有事?没事的话,陪我去掏猫!”


    “见个人吧。”闻人约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我……我爹要来了。”


    乐无涯:“……谁?”


    乐无涯:“啊,原来是我爹啊。”


    闻人约被他自在又滑稽的腔调逗乐了。


    他将手中的一封信递了来:“信是年前寄的,路上走岔了,耽搁了十来天。”


    乐无涯拆开信件,仔细地阅览了一遍。


    闻人雄在信中说,年前府中事情忙碌,怕打扰了他,因此等初十那天时,他会从家中出发,来此同他一起吃顿便饭,算是个小团圆。


    吃完就走,绝不打扰。


    乐无涯“哟”了一声:“初十出发,按路程算,十三、十四就要到了?”


    闻人约对此是有些不安的。


    先前他与父亲见面时,曾反复安抚父亲,说闻人知府初来桐州,事务繁忙,不好相见,没想到父亲还是难抵思念之情,硬是要来。


    若是见到与先前的自己判若两人的乐无涯,父亲会作何想法呢?


    没想到,乐无涯倒是极想得开,把信塞回他怀中,爽快道:“来!叫老爷子看看咱们桐州的热闹!”


    见闻人约眉眼间还是难掩犹豫之色,乐无涯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担心嘛,别人家的儿子,我最会扮啦!”


    第196章 父心(一)


    闻人雄,单看名字,称一句英伟雄壮不为过。


    本人亦有景族血脉,又生得高大威猛,颇有一方霸主的气度。


    然而,闻人雄天生一副英雄相,偏天生长了一副软心肠。


    至于早逝的闻人夫人,也不是什么刚强女子。


    按闻人约的说法,他们一家三口摆在一起,就是三只好脾气的面人。


    只是因为要外出经商,闻人家脾气最刚硬的,也就数闻人雄了。


    如今,闻人雄顶天立地地坐在马车里,掏出绢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撩开风帘,斯文询问:“老米,啥时能到?”


    管家老米瞧一眼天色:“老爷,心急了?不慌不慌,已经看见城门了,再来几鞭子的事儿。”


    闻人雄吹了冷风,胸中的紧张之情略微消散了些:“别打那马。老家伙啦,和阿约前后脚生的,就比他小三岁,这么大年纪了,还叫它出远门……唉。”


    老米听着闻人雄絮叨,忍不住取笑道:“老爷这可不是心软过头了?又急着见少爷,还舍不得马。”


    闻人雄认真告诫道:“老米,人后叫叫无所谓,人前就莫叫他少爷了。阿约现下是知府老爷,少爷长少爷短地叫他,被别人听见了,还以为咱们家没个规矩。”


    老米笑道:“好!”


    闻人雄放下风帘,闭上眼睛练他的养气功夫。


    说话间,他们距离城门又近了不少。


    老米见有三个披红挂彩的笼子放在城门边,一群百姓围在近前,不晓得在做些什么,不禁好奇道:“老爷,你瞧瞧,前面在干什么?老米跟着老爷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还不晓得放三个花笼子在城门边是个什么风俗呢。”


    闻人雄没有回答,自顾自想他的心事。


    儿子太争气了。


    争气得简直叫他害怕。


    当初,他花了半副身家赈灾,无非是想让儿子放个教谕,或者当个县丞。


    他太知道自家宝贝儿子的斤两,就是个刀笔吏或者教书匠的料,能吃上一碗官家饭,每天写写公报、抄抄文书,便是莫大的福气了。


    结果,儿子直接给放了个七品县令,扔到大虞和景族两国边陲吃苦去了。


    闻人雄是走过南闯过北的,见识广大,自然知道肥差、美差,是轮不到一个靠捐官上位的商家之子头上的。


    他绝不是掉进福窝里了。


    闻人雄坐在家里,唉声叹气,连素日里最爱的茶都品不出香来了。


    谁想,不过两年光景,一记晴天霹雳落在了他脑门上。


    自从自家儿子一跃成为桐州知府的消息传来那天,闻人雄便像是一脚踩进了云里,腾云驾雾似的,又欣喜、又惶恐。


    那可是知府老爷啊。


    就连本府的老爷,他都没能搭上过几句话!


    后来,有个年轻的举人老爷来了他家,同他说了很多体己话。


    那人脾性温和,叫人一望就心生好感。


    这么一个练达又出色的人尖子,居然能甘心跟在儿子身边,任他驱使?


    那他的阿约,受了这几年的磋磨,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闻人雄心里惴惴的。


    但随着马车辘辘前进,最爱说话的老米却不吭声了。


    闻人雄觉出异常,便再次掀开车帘:“怎么……”


    他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老米所说的、那三个挂着彩绸的笼子。


    笼子里不是什么祭祀之物,而是三个枷号着的大活人,脸上的伤势甚是严重,像是三个稀烂肿胀的猪头。


    闻人雄叫停了马车,跳下车来,走近观视。


    城阙上贴着一张告示。


    告示的内容相当通俗易懂。


    “笼内有倭寇三名,爬墙入城,杀人不得,被捉在此处。请各位乡亲有序观赏,不许吐痰,不许掷菜,不许伤人性命。旁有赶猪长棍,每人可杵一记,不可将长棍取走自用;另备土沙一筐,每人可扬一把,不许多取多拿。”


    闻人雄:“……”


    笼中三名倭寇蔫头耷脑,死样活气。


    当他们被兜头泼了滚水、惨叫着坠下城墙时,便存了死志。


    他们断没想到还有如此阴损的后招。


    当然,他们也存了反咬一口的心思,想装作被诬陷的平民,喊几句冤。


    没想到乐无涯下手格外阴毒,在把他们拉出来示众前,一人给他们灌了几口开水,硬生生封了他们的嘴。


    乐无涯不会放出去几张阴毒的嘴巴,败坏自己的名声。


    事已至此,这三人想要摆出一副心如死灰的认命样子,却每每因为被百姓们连捅带骂,心火被一次次逗得死灰复燃。


    有人没忍住,在被险些一棒子杵到眼睛时,惊骇愤怒之下,含含糊糊地吐出了一串诅咒的倭语。


    这下,老百姓们更起劲儿了。


    看着蹲在笼子里披头散发、形同恶鬼的三人,闻人雄心神不定地返回了马车,对着老米匆匆地一摆手:“走吧。”


    老米唉了一声,没再多话,驾着老马,驶入城门。


    他话虽多,心眼却通。


    那笼子是囚笼,公告也盖着府衙的章。


    ……这样的安排,八成是阿约少爷的意思了。


    老米不敢细想,只敢挑着好处想:少爷当真是出息了。


    他按照上次那位名唤明相照的举人老爷留下的地址,一路打听,终于是在日头完全落下前,赶到了乐无涯宅院门前。


    老米叩开门扉,自报了身份。


    闻人雄坐在马车上,反复整理揉搓滚皱了的衣襟。


    不多时,一个作平民打扮的熟悉身影从门内小步趋出,快步走下台阶,俯身便拜。


    闻人雄隔着车帘,偷偷向外窥探着,眼见此景,一颗心怦然一跳,顾不上什么老太爷的架子,急忙跳下马车,伸手去搀扶他:“冷呀,地上冷。别跪,起来,快起来……”


    乐无涯抬起眼头,眉眼间带了纯良干净的笑意:“爹,戴了护膝,不冷的。”


    闻人雄满心酸涩骤然一滞,对着这张脸发起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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