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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_骑鲸南去箭头 第4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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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下头。


    选得好啊。


    他这几个人,个个是能把人脚趾头踢断的铁板。


    唔,说起来,秦星钺比起其他人,是钝了些。


    可他有自己兜底,万事无忧。


    ……


    周文昌忙着在丹绥县衙提审仲飘萍之际,周文焕已带人赶到小连山脚下,丝滑流畅地接过了周文昌的班,督令一干官兵们尽快清出道路。


    天气炎热,挖出的矿工尸首被曝露在外面,气味实在说不上美妙。


    而在这样死气弥漫的地方,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噤声不言,只顾着低头搬石、铲泥、挖坑。


    垮塌的半山之下,唯余“铿铿”的金石碰撞声,和暗鬼们切切察察的议论声。


    “你们都知不道?三坑的管头儿没了!”


    “听说咧,死得惨得很,叫山匪一箭穿了脖子!”


    “这山匪从哪儿冒出来的?咱弟兄伙都快把小连山翻个底朝天了,这人难不成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哼,我瞅着那不是山匪,是矿工!”


    “小连山上的矿工不都死绝咧?”


    “不对不对,昨天我离得近,亲眼瞅见的,那人从山上冲下来时,穿的就是矿工那身烂衣裳!”


    “那倒奇咧,死人复活了?”


    “说到这,太爷不是带了几个好弓手来了么?咋个射人射不死?”


    “倒是管头儿他们被射死了……”


    周文焕正坐在监工棚边的马扎上,打着小扇,好驱散这股挥之不去的尸腐气味,见这群人不干正事,聚首私语,他“啪”的一声合拢折扇,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


    他的亲信心领神会,立时扬声喝道:“那边的,干什么呢!”


    那几人悚然回头,目光里齐齐带着没打扫干净的戒备、惊惧和不安。


    见状,周文焕眼睛一眯,直起腰来,定定地看向了他们,目光如锥。


    这帮人慌忙低头,发狠似的铲砸石块,金石撞击声陡然刺耳起来。


    无声的暗鬼,于这片废墟之上悄然疯长。


    第296章 破局(三)


    周文昌深知,多少人平素里打狗骂鸡,横行霸道,做足了硬骨头的模样,一旦上了公堂,见了满堂森然而立的水火棍,那副硬骨头都连着膝盖和嘴巴一并软了。


    然而,仲飘萍一开口,周文昌便发现,此人是个高手。


    他并不巧言令色,也没有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为自己辩解脱罪,安守本分,问一答一。


    “何方人士?”


    “南亭人氏。”


    “之前所从何业?”


    “帮人跑腿、押船,传信,做些杂活糊口。”


    “来丹绥做什么?”


    “回太爷,帮人跑腿。”


    “为何要杀我衙役从人?”


    “草民不曾杀人,只是自卫,是衙役阿顺突然暴起,执刀杀人,草民前来报案时,已将那把牛耳尖刀呈于堂前。”


    周文昌举起一把沾满鲜血的刀:“可是这把?”


    仲飘萍抬起眼睛。


    那刀银光森然,血污纵横,是用他衣服上撕下来的布包裹着的,和他交上去时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他却未如常人一样急急应下,只是恭谨道:“请太爷把刀拿近些,草民看不真切。”


    周文昌眼皮一垂,叫师爷将刀递给他看。


    仲飘萍细细端详一番后,原样奉还:“大人,不是这把刀。”


    师爷与周文昌合作无间,立时虎着脸喝道:“大胆!你难道要指摘我丹绥衙门调换物证不成!”


    仲飘萍不疾不徐道:“草民并无此意,只说不是同一把刀而已。”


    师爷收敛了凶相怒容,余光瞥向堂上的周文昌,暗赞不已。


    在师爷眼里,太爷做局试探,还是颇有必要的。


    若此人心中有鬼,急于攀咬,哪会细辨?


    太爷当真英明!


    周文昌心底却无半分轻松。


    他深知,寻常百姓上堂,十有八九都是战战兢兢的,唯恐触怒官府,敢索要证物细看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方才虚晃一刀,正是要诱仲飘萍入彀。


    只要他看形制大致相同,就草草应下,那他身上立时便添了解释不清的污点。


    不过周文昌并不慌张:“你何以确定不是同一把?”


    仲飘萍:“这刀是草民从阿顺手中夺来的。彼时,他先欲杀我,我夺过刀来,先照他肩窝搠了一刀,本想制住了他,谁想他转而去掐那幸存之人的脖子,情急之下,草民便持刀连刺他手腕,剁他指背,用力过猛,导致刃口崩缺一角。这把刀完好无损,故非原物。”


    周文昌拿出了那把真正的凶器:“你的意思是,这把尖刀是阿顺所有?”


    “是。”


    “他的刀,你倒使得顺手?”


    “回太爷,无所谓顺不顺手,情势所迫而已。”


    “本官翻检了你的包裹行囊,你从上京至此,赶了这样的长路,身上却不带任何武器防身?难道不怕盗贼山匪?”


    仲飘萍温和道:“天下承平,海内晏清,圣天子治下,九州祥和。草民身无长物,又惯于白日行路,哪里又有那么多的盗贼山匪了?况且,草民听闻,周县令治县有方,百姓称颂,草民私心想着,在您治下,自是不必携兵刃在身的。”


    周文昌:“……”


    这话他着实没法接。


    难道要说皇上治下,匪徒遍地跑吗?


    还是要说自己徒有虚名?


    “你倒是牙尖嘴利,惯会奉承的。”周文昌静静看着他,“……遇此变故,犹能条理分明,倒好像早早打好了腹稿似的。”


    这便是从动机上诛他的心了。


    仲飘萍毫不辩解:“回太爷,草民生性如此,遇事不慌。”


    说出这话时,他自己先惊奇了一下。


    他做了快二十年的软脚虾、没脚蟹,跟着大人才几年,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周文昌的确又被他堵住了。


    心性之事,无从证伪。


    他只好便将问题延伸下去:“你既说你不慌,那不如说说看,你到底是如何伤了阿顺的?细细道来,不许隐瞒。”


    仲飘萍又将供状上的内容重复一遍,并补充了细节:“草民刺他三刀,砍他指背五刀,因着用力过猛,还误伤了旁人。大人明察,死者脖子上除了有与草民大小不同的手掌印,下巴上还有被刀刃刮破的痕迹,这些,太爷尽可验看。”


    见他应答如流,周文昌命人暂且将他押下,又提了纪准来。


    纪准到底是长门卫出身,虽说在乐无涯跟前生嫩得不行,借机打入他身边的愿望也跟着落了空,可他也不至于见了个七品官就怕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更何况,他要是解释不清楚,和仲飘萍一起折在了丹绥,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说的皆是他亲眼所见,自是与仲飘萍严丝合缝。


    周文昌沉吟了半晌:“那为何不一早来投案,过了一日夜才来?”


    “他把我绑起来了!”一想到这事儿,纪准就来气,“他怀疑我出现在那里,是要和那个衙役一起合谋害他!我和他掰扯很久,他才信我!”


    纪准高高举起自己的手腕,上面犹有被磨破的捆绑痕迹,委屈道:“看他给我绑的!”


    周文昌不动声色:“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谁和他是一起来的?”这个问题早被乐无涯在大草甸里问过了,是而纪准不假思索道,“我自上京出发多时了!”


    纪准并没被怎么刁难,就被带了下去。


    他心下暗忖,这周县令忒也弱了。那份威压,与姓闻人的相比,简直判若云泥嘛。


    殊不知,周文昌已经看出来,此人待他的态度实在是骄慢,全无半分平民对官员的惧怕敬畏。


    若非是蠢得挂相,那就是他的身份不同寻常,自有依仗傍身。


    从他颇有条理的言谈来看,前者的可能性不大高。


    既看透此节,周文昌自然以礼相待。


    但对仲飘萍,他始终摸不清他的底。


    在升堂前,他特地传了林书吏来查问。


    林书吏就是征了仲飘萍马匹的人。


    一听阿顺杀了那个幸存矿工,林书吏大惊失色,抵死不信。


    可在他眼里,仲飘萍也不过是个过路的而已,模样朴实怯懦,自己稍一强硬,他便乖乖交出马匹,怎看也不似能悍然杀人的主儿。


    而按照文焕所说,这人自始至终不曾随那四个上京来客进入丹绥县城,而是直奔小连山而去。


    但这一干上京之人,就像是约好了似的,前后脚抵达丹绥,不由得叫人不怀疑。


    待纪准被押下后,仲飘萍重新被带上堂来。


    不等他站稳脚跟,周文昌便重重拍下惊堂木,难得地声色俱厉:“仲飘萍,跪下!”


    仲飘萍一愣,顺势跪下。


    这一跪,顺从得毫无滞涩,与纪准那份隐约的底气与傲骨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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