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人挤出油腻的笑容对着言谨笑，他很满意言谨的长相和身段，总是伸出粗肥的手要来触碰言谨，可惜手臂太短跨不过桌子，几度蠢蠢欲动。


    他只是个小公司的老板，手里捏着几个重点项目就足够言行风不顾情面将他送出去，看来言行风手下的公司远比表面上看到的亏损更加严重。


    言谨今天来参加这场见面，一方面是为了向言家“示弱”，让他们没有戒心，另一方面，言谨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窗外出现一道张扬的身影，他才收回视线。


    他等的人来了。


    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人叫他言辞辞了，所以听到祁简心站在桌边自然地喊出他原本的名字，言谨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颗心狂跳不息。


    他问自己要不要和他走？言谨对于祁简心的问题总说不出否定的答案，虽然因为昨天祁简心冒失地说当做一场买卖让言谨想到了当初言行风那副高高在上可憎的嘴脸，但此刻，祁简心风尘仆仆地赶来，从发丝到衣服都精致到发光，言谨像是从前那样轻易地自己原谅。


    “好，我和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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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我娶你啊


    祁简心眼睛一亮，言辞辞愿意和他走，他伸出手接到了言辞辞的手，正想要拉着言辞辞走时一旁那个肥胖的男人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才到祁简心的肩膀，却还保持着自己一贯的优越感，高傲地说：“你凭什么没有我的允许带走我的未婚妻？”


    祁简心挡在言辞辞前面，优越是他从不缺的东西，他拉着言辞辞的手没有松开，目光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挑衅，回言：“他什么都没同意你凭什么这么说。”


    那人上前两步拦在祁简心前面，祁简心沉着脸压低声音说：“往边滚开。”


    他带着言辞辞离开，心里却因为刚刚听到的“未婚妻”三个字有些发慌，还带着几分没由来的火气。


    那种人有什么资格娶言辞辞，他能带给言辞辞幸福吗？明明说几句话都会大喘气，言语里全是对言辞辞的不尊重，言辞辞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他拉着言辞辞的手走得越来越快，脑子里不断闪回以前和现在言辞辞的面孔，高冷的，难过的，偷偷躲起来哭泣的，还有那天带着变成狗的他出去在夕阳下孤寂的。


    祁简心陡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言辞辞，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似乎有人认出来祁简心的脸，毕竟他今天打扮得太过招摇，他却不管外界的一切目光和声音，只看着言辞辞，认真地问他：“你为什么现在要结婚？”


    祁简心内心猜想了许多理由，其实细细想想也会明白，大概率是言家推他出来当倒霉鬼以利益交换，祁简心对此很有自信，别人能给言辞辞的他只会能给予更多。


    如果是言辞辞自己想要寻找伴侣，祁简心想到刚刚坐在言辞辞对面一看就不般配的人，很想问问言辞辞自己行不行。


    他思绪纷乱地思索着，言辞辞却没有给出他答案，而是问他：“你为什么要知道？”


    言辞辞的神色看上去太过淡然，好像今天就算和那个死胖子敲定婚约都不会有任何波澜，从始至终没有挣脱祁简心有些紧拉着他的手，只是用那双棕色的眼睛看着祁简心，平静如水。


    这样显得祁简心才是失态的那个人，没有事先打招呼就跑到言辞辞的相亲桌上搅黄这场会面，然后不管不顾地将他拉出来没有一句解释，祁简心有些后知后觉。


    他张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他今天确实和平时不一样，从下飞机后知道言辞辞在相亲就变得很奇怪，变得很慌很乱，做事也不像自己。


    “抱歉刚刚那么说，我只是觉得……他配不上你。”


    来的路上祁简心已经看过了那人的所以资料，从心底里觉得言辞辞应该和很好的人在一起，言家居然会安排言辞辞和这样的人见面，祁简心没由来地对言家有些生气。


    他打心底里觉得言辞辞配得上更好的人，毕竟从学生时代到现在，祁简心都觉得言辞辞比他厉害，从学习能力到心态，他确实被家里保护太好缺失了太多坚强的品质，言辞辞从来都是淡然无畏的，所以很厉害。


    这样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咬着牙自己扛过去，遇到多么艰难的事情都只会一言不发解决，永远大步向前不顾一切的人，这么好的言辞辞，应该和更好的人在一起。


    原本祁简心还有些犹豫，心里有些歉疚，但现在他的语气变得坚定，又重复一遍：“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言辞辞的眼睛里终于出现波动，祁简心继续说：“我上次和你坦白我就是你捡的那只狗，所以你带我出去说的所有话我都听到了。”


    祁简心变得有些紧张，因此语气也没有刚刚那样有底气，而是带着征求意味，轻声说：“你觉得我可以吗？”


    没等言辞辞说什么，祁简心就发觉自己又在一点点变小，虽然这样的事情已经呈规律性发生，但从人变成小狗心里那种熟悉的迷茫感再一次涌上来。


    好在这一次言辞辞就在他前面，祁简心垂下刚变出来的耳朵有些委屈地想这次言辞辞应该会相信他说的了，只是刚刚鼓足勇气问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


    祁简心完完全全变成小狗，他变化的速度很快，没什么人注意时就消失不见，只剩下言辞辞脚边一只小而毛茸茸的金毛团子。


    祁简心仰头看向言辞辞，希望他能大发慈悲再一次拯救自己，却看到言辞辞低头看着自己，刚刚眼里的动容不复存在，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整个人带着死灰般的沉寂。


    他将祁简心裹进自己的外套里，祁简心又闻到了言辞辞身上那股不掺杂任何工业香精的香味，心里的不安被驱散，他安静地被言辞辞抱回家。


    回去的路上祁简心就睡着了，毕竟今天一整天都处于高压高运转状态，在言辞辞身边总让他觉得安心，于是没心没肺地睡着。


    言谨抱着祁简心靠在车窗边，车外的流光轮转却映不亮言辞辞的眼底，他显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安静，明明刚刚才听到了他最想从祁简心嘴里听到的话。


    今天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内，顺应言家的指派去见面只是为了刺激祁简心来找他，连祁简心说这些话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言谨太会猜想别人的心理，这样的能力让他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同时让他面对感情时痛苦，爱与不爱一眼就看得清楚。


    祁简心说那些话，都是因为负心咒，因为言辞辞出于自私想要留住祁简心下的咒，祁简心找他只是为了不再变成狗而已。


    即使刚刚祁简心说那些话时流露出几分真心，可事实证明祁简心还是没有爱上他，不然负心咒生效他就不会变成小狗了。


    那几分不经意露出的感情言辞辞不敢去猜想，他害怕是同情一类最让他反感的情绪，只能装作不知道。


    反正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祁简心要和他在一起了，就算没有爱，以祁简心的性格有了名义上的伴侣就不会再接近其他人，那他也不用时时担心嫉妒。


    虽然是这样，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大概是对他私自下咒的惩罚，让他良心不安时时受到谴责，那么他接受。


    言辞辞轻轻摸了摸怀里熟睡的小狗，目光深沉无光。


    ——


    祁简心再度醒来发现自己在言辞辞家里，言辞辞守在床边轻闭着眼似乎是太困了，而祁简心已经变回人形身上还穿着之前还回来的缝着“Q”的运动套装。


    他刚刚起身言辞辞就睁开眼睛，眼底因为困倦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会祁简心激动下说的那些话，现在看到言辞辞都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和以前看到的言辞辞有些不一样，于是移开目光。


    言辞辞却率先开口：“你说的话我考虑过了。”


    言辞辞说话时祁简心看到了他舌床上许久未见的红钻舌钉，刚刚移开的目光又不自觉被吸引。


    这个舌钉真的很适合言辞辞，因为言辞辞说话总是冷着脸的，脸上不带着任何情绪，偏偏那枚红钻舌钉既张扬又闪耀，随着说话时嘴巴的张合一闪一闪，吸引目光不能移开。


    祁简心愣愣地盯着言辞辞的嘴看了半天，直到言辞辞不再说话看不到他嘴里那颗红宝石，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凑近言辞辞盯着看实在有些不合适，有些尴尬地坐直身子。


    “你刚刚说那些话后悔吗？”言辞辞又问他。


    祁简心摇摇头，肯定地说：“我是那么想的，所以是那么说的，不存在后悔。”


    “好，”言辞辞垂下眼了然道：“我考虑好了，你说的话我全部接受，比起嫁给别人，嫁给你确实要好一些。”


    祁简心的心都高高扬起，他笑着说好。


    繁星满天的学校里，只剩下祁简心和言辞辞两个人，言辞辞少见地露出脆弱面，哭得眼眶红红上不来气。


    那时候他说自己的婚事身不由己，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