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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昭澜倚着窗,望着她在屋内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神色专注而不自知。他嘴角忍不住上扬,目光随着她移动,眼里满是她的身影。


    “那日映冬交画与我,许是打算告知的,可芜溪呢?莫非她以为殿下与太子是一样的,都无法替她做主?”提及那幅画,邓夷宁嘟囔着嘴,脑子又一转,“殿下上次说那个黑鲨,他们可有查到什么消息?是不是跟那南雁楼是一样的营生,卖些古玩货物的?”


    “那是两个地方。”李昭澜接了她的话,故作为难,“南雁楼的营生只是表面,他们主要做的,还是在江湖上打探消息。只是也不知为何,兴许是本王这次银子给得不够,黑鲨的消息迟迟传不来。魏越也去打探了几遭,屡屡无缘,眼下你我只能等。”


    “你给了多少?”邓夷宁狐疑地看着他。


    李昭澜起身:“五百两。”


    “银子?那也不少了,这南雁楼在何处,为何我们不能去问一问?”


    李昭澜面无表情:“黄金。”


    “什么?”邓夷宁吓得不轻,“五百两黄金?你疯了?”


    李昭澜神色淡淡:“这个消息对你我有价值可言,那便值得五百两,有何问题?”


    邓夷宁被他的诡辩气得直翻白眼,一边惋惜那百两黄金,一边憎恶那南雁楼不做人事:“要这么多钱也不怕撑死自己,都多少天了,这钱是未免也太好赚了吧,他们就没给殿下许诺一个期限?就这么白白等下去?”


    李昭澜略显心虚地为自己开脱:“人家做事总有些自己的理由,说到底我们也是求人办事,何须要求一个许诺。”


    “我打你都还得找个适当的理由,他们收了钱难道不应该许诺一个期限?”邓夷宁气得嘴角直抽。


    李昭澜被呛了一声:“将军这是什么说辞?根本不是一回事。”


    邓夷宁摆摆手,不愿与他争辩个明白:“罢了罢了,既给了这么多钱,那就让他们顺便去查查陆英在做什么。”


    李昭澜挑眉:“你不自己查了?”


    “你都给这么多钱了我还查什么,那不白瞎了吗?睡觉去了,别烦我。”邓夷宁理直气壮地说完,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李昭澜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半是好笑,半是叹息。见女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这才收回神色,走出殿内,往南侧走去。


    东宫。


    李韶诠今日刚处理完政务,还没等喘口气,就听奴才来报称遂农传信,说是有人在遂农发现了南永州来的假铜板,一共五枚,现已全部上缴。那奴才呈上铜板时,李韶诠正气得不轻,只因衙门并未将使用铜板之人灭口,而是留了人一口气。


    “废物!”李韶诠大手一挥,桌面物品一扫而光,“你们倒是活菩萨,显得孤是个阎王爷了。怎么,留他一命是能指望他给衙门卖命?还是说能替孤坐稳这太子之位?荒谬!”


    司徒桦躬身立在一侧,脸上是半张面具,看不出表情。


    “司徒桦!”李韶诠大吼一声。


    司徒桦连忙上前。


    李韶诠咬牙切齿道:“去查,去把那个人找出来杀了,顺便看看有谁得知此事,统统杀了,一个不留。”


    司徒桦躬身一侧,并未立刻动身。


    “怎么,你连孤的话都不听了?”李韶诠抄起一个砚台砸向他,正巧砸向司徒桦的右肩,后者稳稳不动,连半分声都未发出。


    司徒桦隐隐吃痛,说道:“殿下,属下以为此事不妥。”


    “你在教孤做事?”李韶诠一步步走向他,微微抬头望着他,似是不满他的身高,“孤以前怎么不觉得,你竟比孤还要高出半分,跪下。”


    司徒桦双腿一弯,稳稳跪在李韶诠面前,头依旧低着,李韶诠看不清他的表情。


    “脱了,看着我。”


    李韶诠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打量跪着的司徒桦,脸上浮现不寒而栗的笑意。司徒桦沉默半晌,终是放下佩刀,伸手解开腰带,一层一层褪去上衣,最后一件不剩。


    他缓缓抬头望向李韶诠,对上那人的双眼。


    李韶诠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随后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司徒桦整个身子跟着往后一仰。


    “你那养在小院的妹妹,还真是与你有几分相似,不过她比你好看一些,若不是脑子有问题,做孤的太子妃也未尝不可。”


    司徒桦吓得冷汗涔涔,连忙往后挪了几步,慌张低头认错:“属下知错,小妹全然不知属下所做之事,还请殿下放过小妹,属下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孤又没做什么,你何必如此慌张。再说,你不愿与孤的关系再亲近一些?若是小妹成了太子妃,你与孤可就不是主仆关系,届时你便是孤的妻兄,何乐而不为?”


    “殿下万万不可!太子妃应是天资聪慧、才绝过人,小妹从小便是痴人,不论是家世还是才智,赶不上殿下万分之一。如此愚昧之人若是成了太子妃,属下斗胆一说,东宫威严何存!皇室脸面何在!”


    为了保护妹妹,不惜如此贬低妹妹。


    李韶诠忽地走到他背后,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啧了一声。司徒桦的背上爬着一道道凸起的疤痕,在烛火的映射下触目惊心。


    “你肩上这道疤,孤记得当时饶过你,为何会如此严重?”李韶诠一指点在他肩胛骨上一道极深的斜痕上,“怎么,故意卖惨博孤的同情?”


    “这道疤、这道、还有……这么多疤痕,孤竟罚过你这么多次?”他低笑出声,笑得司徒桦头皮一阵发麻。司徒桦的背脊一阵颤动,却没任何言语,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李韶诠站在他身后,手掌压在他的肩头,微微俯身,几乎要贴在他耳边,那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你既是孤的人,在孤脚下爬过一遭,就该记清楚,日后哪怕爬也得向着孤爬。”


    他说着,语气忽然变得狠厉:“记住了,你的命是孤给的。你若有一日动了别的念头,孤便要你连命一起还回来。”


    李韶诠缓缓直起身子,整了整袖袍,像是终于泄了气,转身踱回案几后。


    “下去吧,把那个废物也带走,孤看着碍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贪婪 “一起上路


    从东宫出来时, 司徒桦已重新整理好衣裳,佩刀稳稳束在腰间,他神情平静, 仿佛方才在殿中所受的屈辱未曾发生过。


    他知道,李韶诠有的是手段。那人捧着“太子”二字,在这偌大的皇城里站得太久, 也踩得太狠。旁人眼中的他是温和仁厚、礼贤下士,可只有司徒桦最清楚, 这副皮囊下藏的是什么。


    跟随李韶诠的这些年, 东宫那些侍卫没有哪一个是不羡慕的,就因为李韶诠待他不错。每月的赏银是他们的双份, 兵器也是特制的, 就连出入东宫也从无刁难。甚至有传言,说若是李韶诠顺利继位,他司徒桦便能封侯。


    宣州街道总是热闹繁华的, 司徒桦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拐去上次那家糕点铺买了点小姝爱吃的东西。开门的依旧是阿娘, 阿娘说小姝刚睡下,她正收拾屋子呢。


    “阿娘,这段时日家中附近可有什么奇怪的人?”


    阿娘提着东西, 走到小厨中放下, 在腰间的布巾上擦了擦手:“奇怪的人?这我还真没留意。咋了?”


    司徒桦说着方言:“没咋,阿娘多上点心,小姝最近身子还行?”


    “好得很!”阿娘竖着拇指,“少爷找的大夫真神了,小姐这几日睡得也好了,胃口也大了不少, 昨个儿还在院子里跟我聊了几句话,这不今日才来收拾院子。”


    “行,这段时日宣州不太稳定,外邦使团有意拜访,城中戒备森严,这段时日就别出门了。我瞧着院子里这些青菜还能吃上一段时日,再备些荤食,谁敲门都别应声。”


    阿娘握着笤帚的手紧了些:“这么严重啊,好,那我再去给小姐抓几副药,说不定少爷下次过来,小姐就痊愈了。”


    司徒桦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袋碎银递给阿娘,又叮嘱几句,这才离开小院。出门一路往东,他走进那家酒楼,门扇挂着打烊的牌子。熟门熟路走进后厨,拐进柴火房的秘道里,一路下行。


    管事听见动静,连忙迎上前,满脸堆笑:“司徒大人,今几个吹的是什么风,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还要向你汇报行踪?”


    “不敢不敢,小的多嘴。”管事拱着手。


    “去把放事的那几个叫来。”


    司徒桦拉了把木凳坐下,神情淡漠,却自生一种逼人的威严。他坐在中间,眉眼间竟有几分李韶诠端坐太子位的模样。放事的那几人来了便二话不说跪下,一旁的管事还摸不着头脑。他看了眼那几人,又看了眼管事,管事也吓得立刻跪在旁边。


    司徒桦目光一扫,语气冷淡:“南永州的货是谁传过去的?”


    昨日傍晚,司徒桦收到消息,说是南永州出现了一批新的货,但货的质量却没有先前这么好,卖家嚷嚷着要赔钱。那边的人也有些疑惑,他们并未开张,铺子里压根就没货,怎会卖出去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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