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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青禁客_春台秋水箭头 第2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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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谢家。”她低低呢喃。


    邓夷宁看着澄夜安静地立在门前,脚边的花草随风摇曳,一片花瓣稳稳落在他跟前。她转身站定,面对他几步远,道:“可除了这些,我还想知道为什么我爹要计划这些事。”


    “因为邓氏与谢氏,本是世交。”


    “世交?”邓夷宁绕去他正面,“可我从未听过我爹提起他与谢家相熟。”


    澄夜并未着急反驳,只是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望向天上划过的一只鸟。


    “谢家背负如此罪孽,世人避之不及,又何来主动提起。想必同知大人当年极力反对王妃入军,防的便是今日。”


    邓夷宁立刻接话反驳他:“不对,我入军是因为魏将军,魏将军见我——”


    “因为魏将军也是受同知大人的嘱托,才将王妃带去了军营。”澄夜平静地截断她的话,“魏将军身在西戎远离朝廷,却没想最后,王妃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邓夷宁怔了一下,垂在两侧手越攥越紧,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良久,才低声问出那句始终不敢确认的话:“所以,谢家当真是被冤枉的?我爹真是因谢家而死?”


    “谢家满门忠烈,陛下的旨意根本不是抄家,流放也并非去到苦寒之地,是背后有人买通了狱卒,篡改了陛下的旨意,在途中设下埋伏,将谢家上下悉数灭口。”


    他话音微顿,重新看向邓夷宁,目光里多了几分沉重。


    “同知大人,也是因为查到了谢家真正的死因,故而惹来杀身之祸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豪雄 “这便是武


    从神青山下来时已过晌午, 无论沈隽光怎么留她,她都直白地拒绝。


    未时一刻的太阳正火辣辣地悬在头顶上,邓夷宁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四周不少公子见她身着不菲,却无丫鬟在身旁伺候,都想上前搭个话。可邓夷宁根本不搭理他们, 吃了闭门羹就乖乖离开的不在少数,但也有几个不依不饶的。


    这些人许是今年刚入此地的考生, 个个貌美年轻, 却颇有自信。


    关于谢家的事,她已经清楚地明白了, 只是她与澄夜的疑问都一样, 便是杜家为何要这么做。彼时杜家已坐稳朝堂,当年还贵为皇贵妃的杜姝文已经为他的儿子铺垫好一切,只等李峥顺利上位, 她便能将杜瑶华扶上皇后之位, 彻底让杜家在朝廷站稳脚跟。


    但杜姝文在李峥上位的关键时刻处理了谢氏一族, 先皇不但没有废黜太子之位,反而加快了李峥的上位速度。此举不仅会引得朝堂震怒,还会使刚登基的李峥遭受非议, 彻底成为傀儡皇帝, 使杜姝文的一切谋划彻底失败。


    可若杜姝文的真正目的不是让李峥登基,而是让自己成为当代女皇,这一切便就说得通了。


    澄夜其实也这么想过,可后来李峥并没有按照杜姝文的意思去做,而是逐步剥离杜家在朝堂的势力,开始与杜家割席, 直到杜姝文彻底失去对李峥的掌控,她开始了她的反击。


    杜姝文的野心路人皆知,当时朝堂对这个身居深宫的女人很是忌惮,可她毕竟是先皇皇贵妃,其长子又是当今圣上,就算是有心反抗,也没有命抵抗。


    杜家的阴谋已逐渐浮出水面,邓夷宁在思索的间隙里,还是忍不住地去想自己的父亲,一个久居沙场的男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甘愿放弃自己的全部功绩,甘愿屈居在都司里,做了整整十几年的官。


    两日后,邓夷宁启程回宫。


    马车摇晃在大路上,马车内邓夷宁坐的随意,手中是只剩一半的酒壶,若不是李昭澜派人催促,她还想在宫外多留些时日。


    一口酒下肚,马车忽然停住,她听见车夫在外面说着什么,而后隔着帘子传来他的声音。


    “王妃,是信国公府的人,说国公爷请王妃府上一叙。”


    “好,跟他们走。”


    马车停在信国公府门前,她刚出门,便看见对面马车上去一个身着官服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受邀入国公府,饶是见过昭澜殿那般荣华的地儿,也不禁对国公府的花园连连赞叹。奢华但不张扬,假山水榭错落有致,花木疏密得当,她数着步子往内,约莫走了一刻才到正厅。


    卫洺坚站在篱笆前,手里是修剪枝桠的弯刀,邓夷宁行了个礼,便乖乖站在一旁,没去打扰。


    “王妃可知这是何种花?”


    邓夷宁看着那鲜艳的花骨朵,答道:“断肠,秋海棠。”


    卫洺坚抖了抖弯刀上的碎叶,道:“这是小昭他娘最喜欢的花。”


    邓夷宁侧目,说道:“别名断肠,却也有着相知相守的高洁品质,但世人只道断肠离愁,亦是对故人的怀念,想必这其中也有舅父的意思。”


    卫洺坚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是啊,卫府就这么一个女儿,她本该在卫家的庇护下无忧无虑过完一生,就因为那场宫宴,葬送了大好年华。”


    邓夷宁抬头,斟酌着措辞:“可母亲并非愿意被卫家庇佑,王爷说过,母亲向往自由,喜欢一切不被家人所接纳的东西。”


    卫洺坚收回视线,看向邓夷宁的目光锐利,却并无逼问之意:“只怕这并非是他告诉你的吧?”


    “舅父说笑了,晚辈不敢非议母亲。”


    “可我们这种自以为是的长辈,打着为你们好的名头,做的桩桩件件事,都是在心口插上了一把刀。”卫洺坚沉默了片刻,将弯刀靠在篱笆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我知道你们在查什么,小昭上次在府上跟我闹了不愉快,也就是那次争吵,我才发现小昭在不知不觉间,早就能够独当一面了。”


    邓夷宁微微前倾,要接话:“舅父,晚辈——”


    “你先听我说。”卫洺坚抬手止住她,“这大宣朝的太子,原本应是小昭,可自从太后将杜瑶华扶持上位后,朝中便开始动摇,认为小昭没有成为下一任帝王的潜质,加上小昭的娘亲并非陛下明媒正娶的妃子,迫于压力,小昭太子的名号只存在了区区半年。”


    东宫易主后,杜家势力越发强大,他们开始不满足于控制朝中之人,而是将手伸向了科考之人,因为在杜家看来,这种穷人是最好拿捏的。在这些人一无所有时,只需要施舍一点钱财,便能让这些人付出一切,这也便是为何商贾世家不能入仕的缘由。


    这些人有钱,在地方上能成为大家,可一旦面对百官,饶是个八品小官也能将他们踩在脚下,久而久之,便激起了商户的逆反之心。


    从行贿私塾开始,到后来进了县衙、知府、知州,只要是用钱财能打点的,他们不惜抬高价格,只为剥去人籍册的名字,只为能报名科考。


    “其实科考舞弊这种事,在些乡野小地很是常见,那时我还是个总兵,便听过‘五十一命’的说法。”


    邓夷宁似懂非懂,想起早年西戎未平定时,也有过这种说法,五十两买一条人命。


    卫洺坚轻笑一声,摇头道:“不,是五十文。五十文买一条命,若是愿意替考,便能得到十倍的报酬,还保下自己一条命。你说,这买卖谁人看了不心动。”


    有人入仕是为了钱财地位,有人入仕是为了国家百姓,可总是前者多,后者少。科举本意是为了平等,为了平衡大国之下的权力,可商贾的插手,便让贫穷之人搅乱了律法。


    百姓受小官打压,商贾行贿小官得到庇护,百姓效仿行贿,得益的便只有官家。


    前院的石桌上,两杯清茶正冒着热气,还有一碟蝴蝶酥,卫洺坚说,这也是卫清音生前最喜欢的糕点。


    “为将者,不可轻言刑狱,更不可以兵威相压,军权一旦凌驾于民生之上,便是失了分寸,亦是授人以柄。杜姝文还是皇贵妃时,便开始暗地扶持文官,使其据守中枢。后来她坐稳后宫,甚至插手军部事宜,有些人这辈子从未读过兵书,但一纸书信便能定责一场战役的成功与否。”卫洺坚抬眼,凝视她,“而这,便是谢家被屠的真正原因。”


    邓夷宁放下茶杯,对这个理由很不解:“官家举措,以文官牵制武将,在短短的十年里便有了奇效。如巡抚、总督等文官节制地方军事,大大降低了贪墨军饷的可能,还能限制对各家的封赏,用以造福人民,福泽百姓。”


    卫洺坚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缓缓摇头道:“可若真是如此,西陵何至于连年失守?边报频传败讯,将士白骨未凉,若真是武文相制、彼此牵制,为何无人能在残云骑异动之初便先制止?”


    她抬眼看向卫洺坚,目光冷静却隐约透露出锋芒。


    “既要制衡军权,又为何放任文官空口白牙。文官制武,本意在于制权防乱,可文官之权不受节制,军令反受层层掣肘,何言为国为民。”卫洺坚说到这里,语调微顿,“又何至于葬送整个谢家。”


    邓夷宁看向卫洺坚,目光里压着一层怒意与不可置信:“谢家被屠是因为残云骑的叛变?舅父,这不可能的,我爹他不会这么做,也不可能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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