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青禁客_春台秋水箭头 第286页

第286页

    李韶诠没有应声,指尖缠绕着方竹妤垂下的发丝,发丝来回打转,紧绕又散落,和它的主人一样有韧劲。


    片刻后,他松开手,抬眼看向皇后,语气冷淡:“你这是在替她说情,还是在向我求饶?”


    皇后神色微动,她知道此刻的李韶诠听不进劝,语气依旧克制:“吾不与你争辩这些,你要什么大可说清楚,不必伤害无辜之人。”


    李韶诠听完,笑得更开怀了。


    “无辜?”他重复了一遍,带着嘲意,“你也知道这两个字?邓夷宁算不算无辜?”


    他指着她身后的殿内,压低声音:“你说,里面的人要知道你是给邓夷宁下的毒,他会怎么做?是杀了你?还是以牙还牙,给你下毒?”


    皇后微微一怔。


    李韶诠盯着她,话音逐渐冷下来:“那时你可曾想过,她也不过是个被牵连进局里的外人?那时我原本不过想让她吃点苦头,你倒好,直接叫人下毒,若不是他弄到了解药,今日站在这里的,是谁还说不准。”


    皇后唇角抽动,并未接话,她侧目看向一旁,躲开李韶诠的视线。李韶诠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看向院子里的那棵树,又收回视线。


    “这些年,你做的事还少吗?”


    所有的罪行缓缓道来,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个人的耳里,李韶诠越发来劲,声音越来越大。皇后被两名侍卫拦在台阶前,脸色渐渐发白,强压着怒意。李韶诠变本加厉,道出了杜氏这些年干的所有龌龊事,道出了她作为一个母亲,对孩子十几年的不闻不问。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陡然提高:“我为何要管你!”


    皇后喘了两口气,变了称呼,盯着李韶诠,眼眶通红:“你本就不是我的孩子,我为何要管你?看在陛下的面子上照顾你二十余年,已是仁至义尽!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侍卫抬刀的手微微一抖,两人相视一眼。


    “你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出身,连杜氏的门都没踏进过一步,有何颜面提杜氏?杜氏给了你如今的身份,你到底还有何不满足的?”她目光一转,落在地上的方竹妤身上,“就连她,都是堂堂正正的杜氏血脉。而你——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情妇所生。”


    四下寂静,所有人都期待着李韶诠的反应,方竹妤紧攥的手逐渐松开,瞳孔颤抖。


    李韶诠却神色未变,甚至轻轻笑了一声,他抬手示意侍卫让开。皇后本就强撑着,被这忽然一松,身子一晃,膝下失力,直直跪在地上。她一手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李韶诠站起身,大氅从肩头垂落,皇后这才看清他身上的纹样,墨黑的衣料上,用细密的金线绣出一条獠牙外露的盘龙,随着他步伐轻微起伏。


    方竹妤被他轻轻一脚撇开,立刻抓着大氅披在自己身上,汲取着最后一丝温暖。她看着李韶诠缓步走向皇后,雪落在肩上,很快又消失不见。台阶前,他停下步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皇后眼眶再次泛红,她颤抖着嘴唇,重复他的话:“……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李韶诠低头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否认,又像是在自嘲:“多亏了常大人,他倒是个急性子,抓住绳子就拼命往上爬,也不管捆住绳子的另一端是什么。是走投无路,还是鱼死网破,好像没什么区别,对吧?”


    皇后死盯着他,喉间发紧:“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韶诠抬起头,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透过光影,能看见门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轻描淡写道:“你去杀了李峥,我便放过你。”


    皇后猛地抬起头,眼中尽是震惊:“你疯了。”


    李韶诠轻哼两声,微微俯身:“疯?我倒觉得我很清醒。这个位置迟早都是我的,早一些晚一些都没差,我还能让你成为太后,替杜氏再扶持一个太子上来,你不开心吗?杜氏的理想不就是把控朝廷吗,我给你这个机会,你为何不领情?”


    “我从未想过要这么做。”


    “那你为何不阻止!”李韶诠忽然怒吼,一字一顿,“那你为何不阻止,那你为何不阻止?”


    晃晃悠悠的身子刚支起来,又被这声怒吼吓得瘫倒在地,她背脊撞上台阶,退无可退。眼下早已没了皇后该有的风度,此刻正瑟缩着往后退,被台阶拦住了去路。


    “何曾有人问过我想的是什么?就算我不是你所生,我也是杜氏的孩子。就因为我不是你所生,你们就可以掌控我的人生,凭什么?”李韶诠语气渐冷,反手指着地上的方竹妤,“那她呢?她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吗?她不是杜氏的孩子吗,你们为何要把她送进来?”


    皇后没有说话,只一味地摇头。李韶诠回头看着缩在自己大氅里的方竹妤,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怒气消了一半。


    “你想离开这里吗?”


    方竹妤正发着呆,直到李韶诠叫了自己的名字,又重复了一遍,她才缓缓抬头看向男人。


    “什么?”


    李韶诠仰头闭上了眼,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想离开这里吗?如果想,就杀了她。”


    侍卫很有眼力见,抽出佩刀递到她面前,刀锋在微光下发亮,方竹妤胡乱蹬了两下腿,摇着头连连后退。


    “同样是杜氏血脉,却一个比一个无用。太后双手沾血,你们却像个菩萨一样,躲在身后佯装高洁。”他语气平淡,在手上比了个动作,“杀人很简单,一刀入心,保险起见,再转一圈抽出来,立马就会咽气。”


    他说完,回头看向皇后时,她已爬出去好几步台阶。


    “抓住她。”


    “吾是皇后!我是皇后!”她挣扎着,像个疯婆子那般挣扎着,却被两个毫不留情的壮汉按住。


    李韶诠几步走到方竹妤面前,亲手将她扶起来揽进怀里,大氅的系带被他打了个漂亮的结,偌大的帽子盖在方竹妤头上,快要遮住全部视线。她被带到皇后面前,跟着李韶诠的动作缓缓蹲下身,手里不知何时被塞了一把匕首,男人的手紧紧包裹着她的手,冰冷而又潮湿。


    方竹妤双眼空洞,呼吸轻浅,根本听不见李韶诠在她耳边说些什么。


    “你不能杀了我,我是皇后,我是一国之后!”皇后大喊着,李韶诠轻啧一声,立刻有人上前将她嘴捂住。


    李韶诠一只手抚上她的脸,语气近乎温和:“阿竹,你才是一国之后,你是朕的皇后,朕会保你一生顺遂,只要你杀了她。”


    “……杀人?”方竹妤转头看向他,呢喃着,“我不想杀人。”


    她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此刻有些神志不清,像只乖巧的兔子一样,静静地缩在李韶诠怀里。


    “我不要杀人。”


    方竹妤奋力抽出那只手,用力环上李韶诠的腰,还在他胸前蹭了蹭。李韶诠呼吸粗重,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轻吻在她的头顶。


    李韶诠低头咬住她通红的耳尖,轻声道:“好,我替你杀。”


    砰——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吸引众人目光。方竹妤应声一抖,李韶诠抬头看向阶上,原本紧闭的殿门,此刻一半倒地,一半悬挂,冷风顺着门洞灌入。


    李昭澜浑身是血,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半截长剑。他透过沾满血迹的双眼看向李韶诠,后者缓缓起身,歪头看着他,挑眉道:“还是有些本事,里面那些可都是黑鲨的高手,你能活着出来,我真挺意外的。”


    李昭澜靠在门口,气息不稳,声音沙哑:“……你我所学,本出自同一人。”


    李韶诠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这该如何是好,你还没死。”李韶诠低头,方竹妤被侍卫搀扶去了伞下,只有皇后还在不休地挣扎着,“不如你来杀了她,替你母亲报仇。”


    李昭澜没动,他看着李韶诠手里那把剑,又看向皇后,目光沉沉。片刻后,他开口:“你不就是想要玉玺,我给你,放了她。”


    李韶诠一愣,随即笑了出来:“你真大度。”


    “不过,你凭什么与我谈条件?”他目光瞬间锋利,唇角那点尚未散去的笑意顷刻间冷了下去,更为咄咄逼人,“你算什么东西。”


    李昭澜没有应他,只将手中断剑随意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布面早被血浸透,干涸与新迹交杂,沉沉垂在掌心。


    他俯视着李韶诠,手指略微收紧,将那布袋一点点展开。雪光映下,一方玉玺安静地躺在他掌中。玉色温润,边角细致,四面雕纹清晰可见龙形盘绕,纹路深浅有致,线条内敛却不失锋芒。


    只需一眼,便足以让人心神俱震。


    皇后几乎是本能地抬头,整个人像被猛地扯住,她掌心撑地,喉间不断发出断续的响声:“不、不可能……这怎么会在你手里……”


    她盯着那方玉玺,眼神一点点散开,所有的盘算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