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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听见暴君的心声_风青杞箭头 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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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谁在骂人啊?


    但不得不说,挺贴的。


    江云悠压下眸里的笑意。


    “臣一时激动, 望陛下恕罪。”


    杨参政抬手过胸, 垂着的头又往下低了两分, 请罪的姿势。


    江云悠听得出来他刻意放轻了声音, 只是落在寂静的夜里,还是让人太阳穴的青筋都跟着跳动。


    杨参政如果跟人密谋些什么,都不用偷听。


    “起来吧。”


    低磁的嗓音落下。


    虽然不悦, 但听感上极其悦耳。


    江云悠有点明白, 宁邵上朝时,那股朕要把所有人都杀了的暴躁, 从何而来了。


    脑袋里所有人的思绪狂轰乱炸,脑袋外各种各样的大嗓门争执不休。


    换她说不定比他还‘暴君’。


    此刻看着宁邵唇线平直不适地捏鼻梁,毕竟自己开了口让杨鹏煊进来, 江云悠心虚地给他斟茶。


    她探着身, 还未坐回,忽地又听见一声


    “陛下!”


    声音比之前更高亢。


    其中的震惊从劈叉的嗓子里蹦出来, 落得到处都是。


    江云悠手里一抖。


    她将手中分茶的公道杯放下,看向杨参政。


    对方正看着她。


    惊疑、愤怒、恍然、谴责、悲痛……


    他嘴唇还在抖,说出了第二个字,“你——”


    江云悠知道他是想问自己怎么在这。


    但情绪至于这么丰富吗?


    难道我不该坐在这,但是他刚才跪的时候,也没跪到我啊。


    “下官江云峥, 家父江鸿羽。”江云悠拱手,清冷沉静,“在此见过杨大人。”


    她本想站起身同杨参政见礼,但当着人的面从塌上起身好像也不太礼貌,干脆跪坐在原地。


    只是这落在杨鹏煊眼里,让他神色更显晦暗了。


    他认识江云悠。


    ——看过画像。


    “你为何这么晚还在此处?”


    江云悠霎时明白他那复杂神色从何而来了。


    把她当缠着陛下的妖姬了。


    他话里的意味毫不掩饰,刚浅啜了口茶叶的宁邵,也微微抬眸。


    ——呵。


    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江云悠急着自证清白。


    “下官比大人来得尚早一些。”


    杨鹏煊一怔,“你——”


    他见宁邵磕下茶杯,对上那冷冽带怒的神色,立即掀袍跪下,“陛下,臣——”


    “闭嘴。”


    宁邵不想听,他看向江云悠,声音有些阴恻恻的。


    “江缓之。”


    江云悠说出口就知道坏事了。


    她这话确实有些歧义,顺着那么一想……杨参政是陛下的男宠,那画面,嘶。


    “对不起陛下,臣没过脑子。”


    她果断认错。


    江云悠坐下位,这一低头,白玉似的后颈就落在宁邵眼里。


    她背后是窗外的夜色,大雨带来的朦胧,好像为其覆盖上莹莹如玉的釉质,他一手就可以——


    宁邵思绪一顿。


    他移开眼,


    指尖却不自觉摩挲了两下。


    仿若将那细腻温软握进了手里。


    江云悠忐忑的等了会,听到声‘嗯’这才松口气。


    气氛不知为何怪怪的。


    换以前江云悠也就装傻充愣,反正天塌下来陛下和大臣顶着,但如今她既已决定和陛下搞好关系,加上这局面与她也有那么点干系。


    不如主动开口。


    她试图缓和下关系,继而可以引回正题。


    “大人可要用茶?下官久仰大名,今日一见——”


    江云悠话音顿了顿。


    在吴安示意下站起来的杨鹏煊沉着脸,散落的发丝贴着凹陷的脸颊,脚下还聚集了一滩水。


    实在夸不出口。


    而且此情此景,夸奖的话恐怕会让人感觉是在讽刺。


    她心中微微叹息,也觉不忍。


    “虽是夏日,但夜深雨重,大人若无要紧事禀告,不如稍作整理后再慢慢商议。”


    入宫都有仪态要求,何况面圣。


    宫女都捧着干帕暖炉在后跟着呢,只不过拗不过杨大人。


    宁邵对这些已经视若无睹。


    淋雨淋雪是常事。


    还有带着重病之躯,或者断了腿用手撑着进来,话都说不明白也要面圣。


    他们怎么会认为这幅样子,会让朕不忍拒绝,听他们的谏言?


    “陛下之意呢?”


    江云悠问。


    宁邵平日都懒得多看一眼,如今杨鹏煊涨红的脸倒是有趣,他懒散地开口。


    “杨卿?”


    杨鹏煊:“……谢陛下体恤。”


    他是故意在陛下面前卖惨,但这模样在晚辈面前,就有点让人失了脸面。


    宁邵笑了声,“去吧。”


    江云悠清楚地看到杨鹏煊身子晃了晃。


    吴安领着杨鹏煊去了偏房,待得看不见身影,江云悠才担忧的收回眼神。


    “陛下怎么笑他啊。”


    她都怕杨鹏煊难为情,待会不敢说了怎么办。


    只是这一抬眼,带了点抱怨的尾音忽地怔住。


    宁邵笑意未退。


    并不是如江云悠听见的冷声嗤笑。


    他漂亮狭长的眼睛弯起来,神色却仍傲然在上,有种凌厉的粲然美丽。


    江云悠不知道宁邵哪里被戳中了笑点


    但她确实被美色戳中,跟着勾了勾嘴角。


    “杨大人好像并非那般,”江云悠想了想形容词,“忠言逆耳。”


    “是吗?”


    江云悠狐疑地看了宁邵一眼。


    她心中担心,面上却故作高兴,眸中亮了几分。


    “就算不是,他应该也不好意思再骂我了吧?”


    江云悠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不释放善意了。


    宁邵看了她一眼,转了转手中的串珠。


    “你虽在他其下,但直属于朕,无须担心他为难你。”


    江云悠听得一愣,稍后才反应过来,宁邵以为她做这一切是在担心。


    ——她当值御前侍郎,就是跟在杨鹏煊手下做事。


    虽然江云悠本意并非如此,但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


    刚回来听了个完全的杨鹏煊:“……”


    “陛下,您对江侍郎过分看重了!”


    他知道陛下这话是故意让他听着的,也知道事情已定,无周转余地。


    可还是不想放弃。


    先前江云悠下落不明多半不存于世,挂个虚名也无妨,可如今人回来了,他势必要争一争。


    这天下,怎能如此随意乱来。


    “江小子一个毛头小子,写些纸上谈兵的文章,就自觉才高八斗能居高堂;他吃过的饭还没老夫走过的路多,如何能担此位?”


    “在其位谋其事,这无用之人,若在不该之位,就如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迟早会害了整个朝堂,危害江山社稷啊!”


    江云悠听下来感觉攻击力很低。


    但杨鹏煊情绪饱满,言之有理,她也该发力了。


    她清了清嗓子,却听杨鹏煊沉了沉嗓子。


    “恕臣直言。”


    “陛下恐怕是中邪了。”


    江云悠瞪大了眼睛。


    这么敢说的吗?


    吴安拂尘微动,正欲喊人,宁邵却摆了摆手。


    杨鹏煊继续道:“江侍郎恐怕非人。”


    江云悠侧了侧身子,忍不住看他。


    有点好奇这什么脑回路。


    “陛下莫非不觉奇怪,他自小聪慧便非常人,年纪轻轻名声大噪,与人又少于往来,”


    杨鹏煊说得坚定。


    “上朝于陛下甫一见面,陛下便对其百般看重……既非男、宠,臣除精怪,想不出其他缘由。”


    江云悠见杨鹏煊被男宠两个字憋红又愤慨的脸,可怜这老实人了。


    说是有鬼也没差,只不过是系统。


    算了,让她来——


    “何况江侍郎样貌出挑,极似女子,如何能入朝参政,祸乱朝纲。”杨鹏煊说到动情处,俯首长叹,“陛下三思啊。”


    他话音停下,室内便落入寂静。


    片刻后,才再有声音。


    “是吗?”


    江云悠沉了眉眼,声音如白雪青松。


    “那大人能如何呢?”


    杨鹏煊一愣,侧头看向他未曾放入眼的人。


    “陛下既任臣为侍郎,便有其考量,”年轻人不卑不亢,“大人罔顾圣意,三番两次驳斥于上,意欲为何?”


    “下官并非自视甚高,只是不敢辜负陛下厚望,愿砥砺前行……若难担其位,自当引咎辞职。”


    “至于下官的样貌,”江云悠勾了勾唇角,“花朵自不必向淤泥心生歉意。”


    “你——”


    杨鹏煊听出了这讽刺,他拧起眉。


    但江云悠打断了他。


    尽管她声音并不如他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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