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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听见暴君的心声_风青杞箭头 第75页

第75页

    而此刻黑石也正不解。


    “大人可是认得这女子?”


    江云悠摇头,“未曾见过。”


    “那——”


    “你可还记得当初在洛西城,煌启宴会后,云峥多一刻都不愿停留。”


    虽然才过了两月多,但突然回想起洛西城的日子,黑石竟有恍惚之感。


    “记得。当时还下着雨,公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云悠被他这语气逗得发笑,缓了缓才道:“他便是要去找青州秋家。”


    当时江云峥同她简单提过,青州秋家,约莫五百人的大族。


    他们独居一方,自成一派,个个善骑射,又是游牧,对整个西北地形没有再比他们熟悉的了,他很是意动。


    “所以大人方才是听见了这名头?”


    江云悠点头。


    “可这事是老爷……”


    黑石不知该讲不该讲。


    “只是更加保险罢了。”


    她自然相信江鸿羽的为人,可在朝中待得越久,方知何为身不由己和一叶障目,左右不过是递句话,无伤大雅。


    “而且,你可曾注意到那女子看见我时的神色?”


    “嗯。”黑石点头,他就随侍在江云悠身旁,自然瞧个清楚,也明白其中关窍,“公子与她认识,且时间不短。”


    她没错认江云悠,证明江云峥并未以真面目示人,可若是泛泛之交,又断不能莫名有熟悉之感。


    这也是江云悠愿意出手相助的原因。


    此事不过顺手而为,江云悠也没放心上,她重新靠回车璧,思索起晚上的事来。


    待她回府没多久,秦霍也赶到了。


    他一路入了内院,原本神色匆忙,见着江云悠在院里看自己种的花,又放松下来。


    “怎么又忽的空出时间来了?”


    江云悠提着浇水壶转身,瞧着秦霍的笑容,这才想起来在前几日秦霍就已经问过她是否有空,只是那时她根本没注意到这乞巧节。


    “是陛下。”


    她说。


    秦霍的笑明显可见的消失了。


    江云悠放下浇水壶,在一旁的水盆净了手,这才坐到院里的石凳上。


    “我告假半日,陛下提出要与你我同行……我没法拒绝。”


    秦霍垂眸,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一时没说话。


    “别生气。”


    江云悠给人倒了杯茶,也觉这事不厚道。


    秦霍抬手按低她手背,不让江云悠递出这一杯赔罪的茶,他反手接过,“没生你的气。”


    那自然是不满宁邵的行为。


    江云悠能理解,但到底有些疑惑。


    秦霍近来好像对宁邵颇有意见,但在此之前,大骂暴君里的人,从来没有他。


    “可是陛下难为你了?”


    江云悠忽地想到宁邵曾说的,‘他配不上卿’,心中一跳,唯恐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没有。”


    秦霍摇头,他伸手按了按江云悠眉心,轻松着语气。


    “别皱眉了,不好看了。”


    生活所迫啊。


    江云悠皱皱鼻子,流露出难得一见的孩子气。


    她固执地问:“那你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仔细看来,秦霍眉目间有难掩的憔悴,并不如江云悠自己这般纯粹是累出来的,明显心思厚重。


    秦霍望着江云悠的目光,喉结微动。


    要他如何说?


    说陛下是装的,他对你并非君臣之情?说他自己彻夜难眠辗转思虑,却无可奈何?


    虽然不知道宁邵未表露心思是何目的,但秦霍更不可能说到江云悠面前。


    毕竟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他心中郁结,像有一头野兽突来撞去,却无计可施,说到底,他只是……


    “自恨无能。”


    这苦笑很轻,自言自语似的叹息落在江云悠耳中,她抿了抿唇,心中亦怅然起来。


    秦霍看不得她这样子,很快转了话题。


    “你与陛下定了何时?”


    “酉时二刻,东门。”


    “还有一个时辰,”秦霍将手中的佩剑放在石桌上,从怀里掏出张舆图来,“商议下路线吧。”


    宁邵既然要出行,总不能真就和他们一样随便逛逛就行。


    江云悠欲言又止,可又不知如何解。


    她心中微微叹息,只好顺着意,先做好眼前事。


    太阳东升西落。


    最后的余晖落在宫墙,像镀了层金边,格外巍峨壮丽。


    江云悠目光却落在墙下的马车上。


    此刻早已过了下值的点,何况能将马车停在东门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陛下已经到了?”


    秦霍眉间微皱。


    此刻刚过酉时,他们特意提前到东门,没想到宁邵居然更显抵达。


    江云悠率先跳下马车,“过去看看便知道了。”


    等近了些,便看清了候在马车外的吴安。除他之外,视线之内,再无别人。


    江云悠瞥了眼马车,压低了些声音问吴安,“可有久等?”


    “大人不必忧心,”吴安笑了笑,“不过快一步。”


    江云悠也不管是否真的就快上一步,听罢便道:“那就有劳公公。”


    吴安微微福礼,转身朝马车走去。


    就在这功夫,余晖也已隐没,只留夜色蔼蔼,人和物都像罩了朦胧的轻纱。


    江云悠看着吴安近前,挨着车窗,隐约能听见他的声音,说江侍郎等人已到,可要现在动身。


    江侍郎等人……江云悠琢磨着这个等字,还没来得及想,就见吴安上前掀起车幔。


    她同秦霍立即退后一步,弯腰见礼。


    很快,宁邵的声音响在近前。


    “在外无需多礼。”


    江云悠放下手直起身,正欲问在外该如何称呼陛下,却叫视线里的人看得一愣。


    仔细算起来,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到私下的宁邵。


    或者说,不太一样的宁邵。


    他换下了那仿若批发的黑金龙袍,着了身墨蓝云海龙纹直裰,上好的暗纹缎在夜色里流淌着水波般的微妙光泽。


    腰间束着掌宽的腰封,羊脂白玉带扣,一侧悬着玲珑剔透的青玉佩,将宽肩窄腰身长玉立诠释了个彻底。


    低调的样式,却极尽奢华。


    而目光往上,总是束得规整的墨发如寻常世家公子般半散,辅以玉冠,帝王的冷冽阴狠被掩去不少,深邃的五官便夺目起来。


    偏偏,他还戴了单侧连珠翡翠耳坠。


    总之,帅得过于权威。


    江云悠也是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宁邵也才刚刚二十六,正是年轻张扬又恣意俊朗的年纪,而不是因那慑人威压,总感觉他已经三十有余。


    此情此景,她难免怔愣,但好歹同宁邵相处已久,只一瞬便回过神来,到不怎么明显。


    而于此相对的,是秦霍的神色。


    他几乎是怔愣当场。


    虽不过三秒,但足以引人注意。


    两人都朝他看过去。


    秦霍几乎是瞬间面红耳赤。


    懊恼于自己的失态,他后退一步跪下。


    “臣——”


    “今晚无君臣。”宁邵略微摆手,“朕今晚为恭应蕴。”


    恭应蕴。


    江云悠念着这名字,目光微闪。


    时隔好几个月忽地再听到这个名字,她居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自己曾与名为恭应蕴的人待过许久,甚至一闪而过许多熟捻但不清晰的画面。


    但宁邵也就在龙福城用过这名字而已。


    她又怎么可能有熟捻感。


    正想着,听见秦霍的声音,他微微躬身,应道。


    “是,主子。”


    宁邵给了名讳,没有君臣,他总够不上友人,便只有主仆。


    江云悠回过神,她犹豫一秒还是和秦霍说了同样的话。


    “是,主子。”


    宁邵看了她一眼,翡翠玉色浓郁得仿佛要滴落的耳坠轻轻一晃,率先提步。


    “走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东门过两条街, 便逐渐热闹起来。


    热闹得有点过头了。


    江云悠压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最开始人们尚且因着几人气度不凡,行走间主动避开,但当街上全是人头攒动时, 便顾不得这么多, 难免会撞来撞去。


    更别提这本是乞巧节——示爱的日子。


    三人随便单拎出来一个都惹眼,走在一起时效果更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江云悠的错觉, 感觉越来越多的人朝他们汇聚而来, 优化过的路线一点用没有, 几乎每走几步, 便要被拦一下。


    这些人的目标,又以宁邵为甚。


    知道今日情况,江云悠和秦霍特意从简着装, 哪像宁邵, 跟开屏似的。


    虽然大部分人只需要摆手或者摇头便能拒绝,但因着宁邵身份尊贵, 江云悠又在他身侧,不管暗处是否有人,她总得顾及陛下安危, 一颗心就总是紧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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