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听见暴君的心声_风青杞箭头 第124页

第124页

    “好久不见啊,杨参政。”


    她这一开口,好像皮囊衣物都不过是空物,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杨鹏煊喉结滚动,鼻腔连带着眼眶都滚过一阵酸涩热劲儿。


    他嘴唇开合数次,扫过她身上的伤,“你怎么敢这样找上我。”


    就不怕……


    下属候在一旁,看见杨鹏煊怔愣过后,竟亲自帮着江云悠解开束缚,不由瞪大眼,有点看不清这走向。


    哎,不是应该手刃这叛贼吗?


    还没开口,听见杨鹏煊这话,心中顿时惶惶。


    先前他为了揽功,说的可是江云悠逃窜路上被抓获,大人怎么知道是她主动受俘的?


    纵使他摸不着头脑,但眼色还在,开口唤人来帮忙收拾照顾。


    “只是些皮外伤,”江云悠挨过那阵眼黑,强撑着站起身,“得感谢大人的正直,让我赌赢了。”


    当时那种情况,她别无办法。


    想要快,又要见到能说上话的大人,就只能被俘。


    江云悠毕竟在朝中当值过不短时间,加上父亲旧部和秦霍那边,总能找到信她的,但最大的困难是,她要如何保证活着到他们面前,而不是被提头去见。


    思来想去,最好的选择是杨鹏煊。


    她这位上司正直到刻板,又爱憎分明藏不住情绪,宁邵做这种局自然不会带上他,那他眼中的真相,怕是能将他气得吐血。


    而对她这个潜逃的人,但凡先前他有些情分,心中就会越发痛恨,誓要将人缉拿归案,非手刃不能排解。


    这样一来,下面的人定会捉活口。


    只要见了杨鹏煊,在他动手前有开口机会,如何解释说服他到不困难,不过江云悠没想到,好像不用她费这功夫。


    “大人已经……知道了?”


    杨鹏煊看出了她眼底的些许意外,嘴角不由抽了抽。


    如今尚未尘埃落定,江家的事也还没对外声张,他能知道……也是因着江云悠口中的正直或者说一根筋。


    他确实很轴。


    当宁邵竟因江云悠真的生了犹疑之心,只对呼延启进行围困而不进攻时,其他人多少猜出些什么,也顾忌陛下的心思,除了杨鹏煊。


    他在苦口婆心劝谏无果后,选择了怒而莽之——派人去杀罪架上的‘江云悠’去了。


    当时宁邵沉默好半晌,第一次实实在在的拿人没有办法,最后让在西线的江鸿羽同他说了几句,这件事才算结束。


    如今江云悠眼中的些许意外,同宁邵当时眼中的神色异曲同工,像他是什么瞒不住事的狂躁症一样。


    杨鹏煊搓了搓手,用洞察一切的语气,镇定的开口,“你们现在计划是什么,挂在那的原来不是你,那是谁?”


    江云悠心中一沉,“什么意思?”


    杨鹏煊微怔,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也皱起眉头,“这不是设计好的?”


    江云悠摇头,“那是呼延启做的局。”


    “你也是死里逃生了。”杨鹏煊自己脑补了下剧情,也算猜中一半,他心下大定,“你若现身,他还有什么筹码来谈。”


    “你先休整片刻,我——”


    杨鹏煊仍以为呼延启是要凭此同宁邵谈判,好寻得生机,如今失了筹码,不足为惧。


    江云悠却知道,呼延启要的,远比这更疯狂。


    “现在就带我——”她有些失态地抓住杨鹏煊,“不,立马派人速去。”


    此时,在呼延最北的野场。


    天色是暗沉的,冷而孤寂,枯草丛生,在风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野场前面是平原,背后是积着雪的山岭沟壑,它其实本身是一个山坡,只不过在长长的缓坡之上,突兀地凹出一块平地,成了中间地带。


    那中间地带矗立着高大的罪架。


    黑而浓重的,仿佛被血浸透,占据在暗色的天空里,看上一眼便压得心里发沉。


    上面挂着一个人。


    看不大清,天色暗的,四周荒芜,唯她腕间有一点惹眼的红。


    然后那罪架慢慢倒了下去。


    宁邵走上前去。


    他身侧只有萧飞章。


    这位刑部大人从未见过这种谈判,几日下来,除了最开始,中间竟然毫无交涉。


    宁邵两次来这里。


    第一次他嗤声说了句,‘你觉得朕会答应吗?’


    第二次是刚才,‘放她下来吧。’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萧飞章隔着夜幕看向呼延启,第一次谈判时,他在战斗中伤了腿,坐在轮椅里,笑得像亡命赌徒。


    ——‘不会的话,陛下又何须前来?’


    现在他已经可以勉力站着,笑容却有些扭曲,一字一句,“陛下可真是用情、至深啊。”


    萧飞章心中微抖,已顾不上尊卑,上前半步侧拦在宁邵面前,压低声,“陛下,他们究竟提出了何种要求?”


    当时呼延启的信,是直接送到宁邵手边的,他们众人至今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要生机,要退兵,还是要领地。


    不管求什么,这其中不是没得谈,但问题就在于……压根没谈。


    “卿退后吧,”宁邵垂眸看了他一眼,“朕会解决。”


    不是退兵也不是领地,呼延启的要求只有一个,让他一命换一命。


    简直可笑。


    野草拂过人小腿,带着北方冬季独有的声响,宁邵面前被扔了把弯刀。


    他垂眸瞥了眼,看向呼延启,“你今日必然会败。”


    “总不会一直。”


    呼延启声音沙哑。


    他确实大势已去,但只要宁邵死了,他拼出一条命,东山再来,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还请陛下,尽快动手吧。”


    呼延启茶褐色的瞳孔难以抑制的紧缩,他太兴奋了,这个时刻等太久了。


    宁邵捡起刀,锋利的刃刚拔出半截,就散着冷光。


    他看向被人扶着的江云悠,她气息萎靡,晕倒在渐渐浓厚的夜色里,苍白的面孔好像下一刻就会碎掉。


    脚下刚动,扶着江云悠的人便将刀刃横在她脖颈前。


    宁邵站定,在天穹相接的广阔天地里,他嘴角勾出个自嘲的弧度,在风里沙沙作响。


    “朕承认,你是对的。”


    此时快马加鞭的人,正在极速接近这片草野。


    宁邵将弯刀彻底拔出,在手上掂了掂,声音低柔,“醒来后,不要怪朕。”


    疾驰而来的马匹栽倒在地。


    马上的人一个滚翻,顾不上摔到了哪里,冲到吴平近前。


    “罪架上的人,是假冒——”


    吴平作为最知内情的人,在人话音未落就意识到什么。


    宁邵最后看了那昏迷的人一眼。


    “江云悠,你欠我的,要还给……不,朕会亲自讨回来。”


    最后的话已经几不可闻。


    最后的一抹亮白从天际线消失,夜色四合。


    端庄沉稳了小半辈子的吴公公,气质全无地跑上缓坡,正好看见弯刀横上脖颈!


    他目眦欲裂,扬着嗓子,“假的——”


    鲜血喷出。


    只有风声的草场里,那突兀停住的话,像被折断脖颈的窒息。


    此时江云悠刚下马,眼前的画面仿若被定格,她顾不上四周因她出现的议论争吵,也看不清谁来搀扶起她。


    视野里只有吴平,他跪在缓坡之上,头埋进掌心,脊背弯曲,黑白的头发在夜色里乱舞,像一幕悲剧的挽歌。


    喉间弥漫着血腥气,江云悠机械抬脚。


    血腥气越发浓厚,最后实在忍不住,偏头咳了出来。


    呼延启想抬手擦掉,糊在眼睑的血迹。


    一动才发现连这点自由也没有,他目光从那倒下的罪架,一点点移到旁边几乎被砍掉头的女子。


    “你怎么发现的?”


    宁邵脖颈有一道血线,他半蹲在地,“你怕露馅,索性就一句话也不敢让她说。”


    “你太胆怯,也不够了解她。”


    “那你不也信了?这敢赌,你的爱,好像也不过如此。”


    他像感觉不到自己的伤重,说话间伴着血,胸脯剧烈起伏,眉间依然嘲弄。


    宁邵盯着他,这讽刺和挑衅掀不起任何波澜,他只是问,“她在哪?”


    被这神色笼着,呼延启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几日宁邵的心疼,犹疑,怒气,各种挣扎都是演出来的,只有现在,那竭力掩饰的平静下,是真的,犹如困兽般痛苦的挣扎。


    他知道那罪架上面的人不是江云悠,可,他找不到她。


    他怎么也,找不到她。


    手串挂在别人身上,影锋还失了音讯,直到刚才他将呼延启重伤,竟也没看到一位秃赤。


    “自然是,死了。”呼延启笑起来,他满怀恶意,“若不是死了,我何须拿假的——”


    他被掐住了脖子。


    宁邵眼前血红一片,耳后血脉轰隆作响,好像要将他整个人燃掉。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