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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唯有见你是青山_折梅手箭头 第26页

第26页

    爹。


    娘。


    家。


    再多一会儿。再看一点点......


    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光匣的边缘。


    就这样吧,留下吧。


    无数的声音这样说。


    就这样清醒地沉沦吧。


    女子的手却在光匣前猛地抽回,闪电般探向发间的木簪。


    下一刻,周青崖一把拔出发簪,青丝飘扬。她的手却没有一丝迟滞——


    木簪尖锐的尾端毫不犹豫地划过眼侧穴位。“嗤”的一声轻响,两行血从眼侧沁出,顺着眼尾滑落,在素白的脸上像两滴观音红泪。


    剧痛如针般扎进眼眶,眼前的亿万格子瞬间蒙上血色,随即沉入无边黑暗。


    强行截断目窌穴的灵力,可以使人暂时失明。


    世界骤然安静,又骤然喧嚣。


    没了光影的干扰,耳朵成了唯一的凭依。爹娘的声音还在,却像蒙了层纱,远了,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细微、更规律的声响,从四面八方钻入耳膜——“咔哒,咔哒,咔哒……”


    无数精密的齿轮在咬合,千万个轴承在转动,每个格子的亮起与暗灭,都伴随着这细微的机械声。声音层层叠叠,却并非杂乱无章。


    周青崖闭着眼,耐心倾听,所有的“咔哒”声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像水流归海,最终凝向身下某处。


    她在黑暗中辨着声源,坠落的身体仿佛也成了听觉的一部分,顺着声波的脉络往下沉。那“咔哒”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到后来已如急雨打在青瓦上,连成一片持续的嗡鸣,震得耳膜发麻。而在这片嗡鸣的最中心,藏着一丝极轻的、不属于机械的声息——是铜镜的颤鸣。


    就是那里!


    周青崖猛地抬手,将木簪攥得死紧,指节因用力泛白。失明的眼眶里渗出两行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色衣襟上,洇出点点暗红。耳朵捕捉着那丝镜鸣,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朝着声源的方向狠狠刺去!


    木簪划破空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起初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光滑,像撞在结冰的湖面,却比冰更坚硬,更滑腻——果然是镜子!镜面微微凹陷,映出她此刻狰狞却决绝的模样,只是她看不见。


    只要毁掉阵眼,就再也看不见‘爹娘’。


    ……


    “破!”


    周青崖一声低喝,灵力尽数灌注入木簪。木簪陡然爆发出微光,隐隐有剑般锐势。


    “哗啦”一声脆响,不是玻璃碎裂,而是某种灵力屏障被戳破的锐鸣!


    镜面应声而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瞬间爬满整个镜面。“咔哒”声骤然紊乱,随即像被掐断的弦般戛然而止。头顶的一线天开始震颤,四周的格子失去了动力,光匣壁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爹娘的声音也随之消散,连带着那刺骨的寒意一同退去。


    镇守阵眼的是‘无相镜’!


    有相镜只能照影,无相镜方可鉴心。


    心中执念,有如波涛,使人不得安宁。


    潜静修炼,便要舍弃身外物,舍弃万般妄想执着。


    便是要定此心中风波,真正做到心静如水。


    故而名为“定风波”。


    周青崖心想——哈哈,真不愧是阵圣他老人家啊。


    太有实力啦!大手笔啊!无相镜都能拿来给学院弟子们随便造,家里指不定还藏着多少好东西呢。


    她的身体不再坠落,被柔软的白头雷鸟托住。周青崖没时间思考其他,她伸手去摸,摸到旁边昏迷不醒的窈安这才放下心。


    眼侧的穴位还在疼,眼前依旧是黑暗,但空气中弥漫的阵法气息正在溃散,取而代之的是落雪湖熟悉的、带着水汽的清冽。


    “咚。”


    今日灵力调用过度,周青崖已无力握紧木簪。簪子坠入下方恢复平静的湖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她终于昏了过去,一头栽进雷鸟厚厚的羽毛里。


    白头雷鸟一边纳闷、一边厉声划破天空,朝着灵兽苑的方向飞去。


    它刚才明明看到,数不尽的肥硕大鱼,一万年也吃不完,怎么突然就都没有了呢?


    ......


    白头雷鸟的身形渐渐消失在天际。


    落雪湖恢复平静。阵已破,阵法结界缓缓消失不见。


    岸边一片阒然寂静,鸦雀无声。


    唯有半边撼庭楼淡然矗立,倒映在水中。


    好半天,围观的弟子们如同呆滞了一般,还停留在雷鸟之后清越的鸣叫声中。


    直到终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讷讷地开口:“王教导的白头雷鸟……破了阵圣的定风波。”


    “白头雷鸟破了定风波!”


    人群瞬间静了静,随即炸开惊涛!


    “半年未破的阵法,居然被一只鸟撞开了?”


    “是那只鸟王!”


    “我靠,怪不得它不让人骑!我就问,谁敢骑,谁能骑?!”


    有人泪流满面:“骑它?它那么强,它骑我还差不多。”


    正是休沐日,无数的阵修弟子收到玉简,有从学院外拔腿就跑,拼命往回赶的,有从舍馆里掀开被子,胡乱披上外袍就冲出来的。所有人都朝着一个目的地奔涌而来,脸上写满“世界观崩塌”的茫然——他们苦修数十载,竟然不如灵兽苑的一只鸟?


    赶来救急的执事们前脚给撼庭楼设下屏挡,防止再有弟子靠近危楼。


    后脚又来落雪湖畔维持秩序。人越聚越多,争先恐后,杂声鼎沸,口口相传神鸟传奇。


    人群之后,梅潭柘一袭红衣,临风玉树。


    他不过是出去几天,见一位老朋友。刚一回来,这是让他赶上什么大热闹了!


    千机学院里,矗立千年的撼庭楼,塌了一半。


    落雪湖畔,阵圣亲设的阵法,被一只鸟破开。


    他手指快速在玉简上敲击,赶紧传给师尊。师尊最爱八卦。


    就在这时,一朵梅花飘落肩头。他感觉到,梅山之上的气息变了。


    梅潭柘抬起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诧异。


    是他那师兄的儿子引气成功……


    而且,连破两境。


    作者有话说:


    周姐:真女人从不回头看。姐身后空无一人。


    谢悬之:老婆你回头看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日更苟了十几天育苗好像没什么用,二十多收藏上榜都很困难,现在字数也太多了,所以最近可能隔日更,压一压字数。如果有看这篇文的朋友,请见谅!


    第22章


    周青崖醒来的时候, 首先闻到的是一股药香。


    她动了动手指,身上盖的被褥是上等新棉,蓬松匀实, 贴身暖和。身下躺的是月白色的缎面床垫,经纬线皆是三股捻成,织得密不透风, 表面光润,却不似寻常缎子冰凉, 反带着一丝温软。


    头下药枕, 她嗅了嗅,枕芯用的是三年生的陈艾与晒干的薄荷, 混合着少量檀香木碎, 外包着丝绸枕套,上面以银线绣着几株兰草,针脚纤细, 花叶栩栩如生。


    她奋力想抬头, 无果, 只有眼睛能转,瞥到床榻边立着的梨花木小几,木料厚实, 打磨得光滑莹亮。几上放着一只碗, 还剩小半盏浓药。


    周青崖隐约回想起,这几日昏迷中有人动作轻柔地往自己嘴里灌药。


    头好疼,她想伸手扶住额头,手臂却抬不起来。


    除了眼睛和手指,身体的其他部位都痛得钻心蚀骨。


    她放弃挣扎,安心观察房间。


    这个房间虽然朴素, 并不奢侈,却处处彰显高品质与高质感。


    每一件器物都透露出两个字:有钱!


    回想起她一生中,曾在宿舍、客栈中栖身,也曾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从未住过如此精致的房间。


    于是周青崖想,我是在做梦吧。


    如果是做梦的话,能不能把木几上的药碗换了,换成几坛梨花酿。再来几个英俊些的男修,在她床头舞剑。


    舞剑的时候记得少穿点衣服。


    不穿也可以啦。


    周青崖的白日幻想被脚步声打断。她转了转眼睛,看到来人:“王教导。”


    王轶依然是不说话。从他怀中快速溜上来五道眉花鼠,开口道:“你醒了?”


    面前站着个大活人不说话,反倒跟一只花鼠对话,周青崖觉得这事多少有点诡异。但是她超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很自如地问花鼠:“这是王教导的家?我住了几天,不收费吧?”


    “当然是王轶的家!蠢雷鸟把你们送到灵兽苑里,你整个人快死掉了。王轶只好把你们带回来。你睡了五天了。整整五天!收费?你付得起嘛?”


    看起来弱弱小小的,说话尖声利语,毫不客气。这小花栗鼠还真是社交悍匪。周青崖想到窈安:“跟我一起的那个小女孩呢?”


    “她在另一个房间。有个叫程四方的在照顾她。”


    “她没事吧?”


    “王轶给你们请了庆安城最好的医修!那个小女孩只是惊吓过度,体内灵气饱满得很,护住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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