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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唯有见你是青山_折梅手箭头 第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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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她记得清楚,那个叫周青崖的丫头,应姬宫主之邀,此刻正在媓岐宫。


    她想起曾经在学院里见过,谢悬之看那丫头的眼神。


    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


    “媓岐宫?”梅潭柘毫不犹豫道:“好,胡院长你放心,我去看看。”


    修真界中,书院弟子素来有兼济苍生、拨乱反正的威严。


    胡琼不语,转身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阁楼转角。


    一道传音迎面直冲谢悬之面门,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


    胡琼道:“代州,或许有你想知道的那个人的消息。”


    *


    飞舟疾驰,舷边风声猎猎。舟身划破云层,底下山岭飞快向后退去,峰峦叠嶂被拉成模糊的青灰色浪涛,转瞬便甩在身后。


    梅潭柘从未见过飞舟可以行驶得这么快,风卷得衣袍贴在身上,他敛声屏气,运转灵力,好半天才稳住身形。


    平生第一次悔恨自己修行不够勤奋。


    因为他第一次发现,只要关乎师兄的道侣,师兄完全不顾及他的死活呢~


    书圣的小弟子要是从飞舟上掉下来摔死,一定会成为整个修真界的大笑柄吧!能笑三天三夜的那种!


    梅潭柘努力让自己没掉下来,然后开口小心翼翼地问:“师兄,胡院长说得那个人,是你的道侣吗?”


    谢悬之眸光迷茫。


    他也不知道。


    胡院长见过他和周青崖在一起吗?


    好像只有一次。


    新生初试,胡琼院长亲自坐阵。


    他和周青崖分到了一组。半个月后,对阵另外两人。


    谢悬之承认,看到这个分组结果,他的心里很爽。


    他甚至写了三天三夜的技战术,准备好与周青崖探讨。


    因为每一夜在百步石梯上,都是在周青崖在滔滔不绝地说话,他静静听着。他想与她说些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是谢悬之整整等了半个月,等到他的眼睛完全好了摘去了眼纱,等到天下雨了又晴,等到月圆了又缺,周青崖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不知道,那阵子她逃学去外面帮散修联盟斩妖去了。


    直到比试那天早上,她才姗姗来迟。


    周青崖看到摘下眼纱的谢悬之,第一感觉是懵,其次是气。


    你小子原来不瞎啊?!那我每天在石梯顶上,给你讲星星讲月亮,绞尽脑汁遣词造句,给你描绘学院之景,天地之大,讲得口干舌燥算怎么回事?


    这是赤裸裸的欺骗,这是蓄意寻她开心。


    周青崖恨不得当场要与他打一场。正好比一下他们两个哪个才是真正的“五境第一”。


    但是今天的比试,他们两是队友。


    周青崖只好暂时压下怒火。


    谢悬之不知道她为何气鼓鼓的,看起来像嘴里塞满了食物的小松鼠。


    一掠上台,她也不顾谢悬之,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冷光,直扑对手而去。剑气裹挟着劲风,身法肆意灵动、锋芒毕露。


    引起台下一阵阵惊呼。


    谢悬之也不恼,任她攻得酣畅淋漓。他从容抬手,指尖凝起淡青灵光,为她挡开侧面袭来的气劲,都是些不着痕迹的辅助。


    他看着她如此近距离地在自己身边,见她剑光里翻涌的锐气,见她身姿起落,明媚挑眉,神思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身影飘移。


    对视一眼。


    谢悬之从周青崖疑惑的眼里看到了“你干嘛老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非礼勿视。


    谢悬之的心怦怦直跳。他想,他需要一条眼纱。


    两人毫无意外的晋级。


    打完一架,周青崖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算辽算辽,不跟谢悬之计较了。他眼睛能看到,是好事啊。若双目不能视,得多可怜。


    于是她跃下台去,青衫飘动。临走时回头诚挚一笑:


    “谢师兄,你的眼睛蛮好看的嘛。以后不要遮着了。”


    是风动。


    凉风起天末。


    白云吹散了又聚,演武场边的旗帜被鼓得猎猎作响,怎么也不肯平静。


    大风刮过,飞舟不断提速,破开一道又一道云障,速度快得几乎要将空气撕开,连下方偶尔掠过的江河,都只来得及在眼底留下一道闪逝的银带。


    梅潭柘不知道的是,这样的事情谢悬之已经做过无数遍。


    周青崖消失的那些年,只要听到她的零丁消息,千山万水,天涯海角,他都会抛下一切追寻而去。


    他见过凤鸣山的月,淋过一念楼的雨,也闯过无相寺的宝殿。


    宝殿之上,面对着列阵警备的和尚,对着香雾缭绕的佛祖,谢悬之平静地咽下喉间的血,双掌合十,虔诚地许下心愿。


    梅潭柘问:“师兄,你这样值得吗?她根本不会知道。”


    谢悬之回过神来,目光坚定,淡淡道:“上穷碧落下黄泉,我自去寻她。她又何必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周青崖再睁眼时, 在一间密不透风的木阁中。


    她蹙了蹙眉,只记得意识的最后一刻,看到轩辕鼎发出一道冲天光芒。


    “你醒了?”


    她转过头去, 发现是宁既明,他倒是悠闲,双手枕着躺在木地板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周青崖问。


    “神器认主。轩辕鼎世代守护着姬家。何煦准备下刀子的那一瞬间, 轩辕鼎察觉到姬宫主有危险,把我们所有人都沉进了鼎中。”


    “这里是鼎内?”周青崖环顾四周。


    木阁里空荡荡的、静悄悄的, 没有桌椅没有窗户, 只有两个人和他们面前一扇纯白似雪的门。


    “那我们要如何出去?”


    “出不去的,等死吧。”宁既明弹身坐起, 懒懒道, “除非姬宫主放我们出去。”


    “姬宫主现在在哪呢?”


    “不知道。”宁既明耸耸肩,“我醒来已经有一阵子了,没有丝毫动静。我估计姬宫<a href=Tags_Nan/iaS3.html target=_blank >主受</a>了大打击, 连日来又心力交瘁, 这会正在鼎里某个地方晕睡着呢。”


    周青崖刚要站起身来, 忽觉眼前一花,她刚要扶住额头,惊觉自己的小手指变成了透明:“这......”


    “在鼎里待的时间越久, 你的骨血会一点点被轩辕鼎吞噬, 身体慢慢变得透明,直到最后消失不见,”宁既明道,“这可是上古神器,杀人不见血的那种,厉害吧?”


    怎么听起来你很骄傲的样子。


    周青崖看了他一眼:“我怎么没发现你哪里消失了?”


    宁既明咽了咽口水, 悄悄夹紧了双腿。


    “我得出去。”周青崖稳住身子,“我得去找窈安。就算找不到窈安,我也要找到姬宫主,让她放我们出去。”


    窈安总是在房间里乖乖等着她回家。


    这一次,她一定也在某一间房间,等着她的师祖奶奶出现。


    周青崖下定决心,回头问:“你走不走?”


    “我就不走了。”宁既明竖起大拇指,“我相信你哦。”


    这世界塌了,总有高个子顶着。他不算高,不如安心躺着吧。


    周青崖抬脚向前走去,耳边蓦然出现一道乐符,“叮咚”一声,如清泉坠石。


    与此同时,身前白门应声向两侧滑开。她足尖轻点,衣袂刚掠过门槛,身后便传来“咔”的轻响,门一瞬闭得严丝合缝。


    门后,宁既明眨眨眼:“喂,真走了?我一个人很无聊的啊喂~~”


    “无聊了就自己数羊。”


    出现周青崖在眼前的是一模一样、空荡荡的木阁房间。不过这一次,白门是两道。每道门对应的曲调大不相同,左门如山涧溪流,右门如狂沙漫天,周青崖很容易就选了左门。


    接下来仍然是一样的房间,只不过是四道门,六道门,八道门......


    她脚步如飞,无数道门开开合合。


    直到二十八道门的时候,周青崖额上已渐生细汗。永远一样的房间,差别越来越小的曲调,已分不出区别。


    二十八道水流仿佛从同一条山涧分出,连涟漪弧度都别无二致。


    她脚步微顿,片刻之后轻笑一声。


    既难选择,不如随心。哪个最顺耳就走哪道。


    她闭上眼睛感受耳边曲调,任由乐声如潮水漫过四肢百骸。少顷,抬手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足尖猛地蹬向地板,木楼似被这力道震得轻颤。


    身前的门次第滑开,少女一路向前,衣袂翻飞间,耳中乐曲渐阔——溪涧汇入了溪流,水声潺潺淌过卵石滩,偶尔有鱼群跃出水面。恍惚间脚下的木板竟软了几分,低头看时,不知何时已踩在一叶扁舟的船头,船板被江水泡得泛着浅褐,一条大江在眼前浩荡铺开。


    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


    两岸青山如黛,松涛阵阵,风裹着草木清气扑在脸上。周青崖站在船头,长身似松,衣袂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陡然狂风大作。乌云自山后翻涌而来,迅速染黑了半个天空。江风厉嚎,吹得船头剧烈摇晃,水流湍急,浪涛卷着白沫拍向船身,“啪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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