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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唯有见你是青山_折梅手箭头 第45页

第45页

    “宁既明,是个占修。你信命吗?要算一卦吗?”


    顾明蝉:“信。”


    “你想算什么?”


    “算你什么时候走。”


    “占修算天算地,不算自己。”


    “既能算天,那你算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算一算人什么时候死绝,魔什么时候统治九州?”


    “你还是想让我走吧==”


    ……


    “我说你们两位,吃饭了没有?”


    混乱的斗嘴,不知为何一点也没有让周青崖感到烦躁。


    本来以为今夜要独自赏月喝酒,没想到这么热闹。


    她伸出手晃了晃买的菜,咧开嘴一笑:“没吃的话,一起吧?”


    “好呀。”顾明蝉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兴致勃勃,“阿青,我常听人说每逢冬至,必吃饺子,要不然耳朵会冻掉。我还没做过饺子呢,不如我们一起包饺子吧?”


    过往的每个冬至,她都是一个人待在玉髓药池的木屋里,伸手将耳朵捂得紧紧的。虽然她知道魔并不会冻耳朵。但是这样很有趣。


    “唔。”周青崖点点头,“那是三百年前的张医圣,看到受冻的百姓,便用羊肉和一些驱寒药材以及面皮,包成像耳朵的样子,做成一种叫‘驱寒娇耳汤’的药物,施舍给百姓吃。后来,每逢冬至,人们便模仿做着吃,久而久之成了习俗。”


    “非也非也。冬至怎么能吃饺子呢?应该吃汤圆。”宁既明反驳道,“岂不闻古人有诗云:‘家家捣米做汤圆,知是<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冬至天。’每逢冬至清晨,各家各户都会磨糯米粉,用糖、肉、菜、果、萝卜丝等做馅,包成冬至团,不但自家人吃,也会赠送亲友以表祝福之意。”


    自张医圣流传下的吃饺子,乃是修真界的习俗。而在人皇统治的中州,盛行吃汤圆。


    中州皇宫里一大早,内务府就往各宫分配汤圆。宁既明的母亲位分低,总是最后一个才被送到。


    碗里摇摇晃晃三个汤圆,小宁既明坐在母亲怀里吃得很知足。


    院子里灯火通明,炭盆里的银丝炭也慢慢烧了起来。


    顾明蝉微微一笑:“吃饺子。”


    宁既明毫不让步:“吃汤圆。”


    “吃饺子!”


    “吃汤圆!”


    周青崖有点恍惚。明明程四方和窈安都不在,她怎么看到比她的徒孙孙女更幼稚的两个小朋友。


    两个小朋友一齐转过脸来,要她评理:“阿青,你说!吃!什!么!”


    “吃馄饨。”周青崖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去菜铺晚了,只剩下馄饨皮了。”


    顾明蝉,宁既明:.......


    白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吵吵闹闹中, 吃碗馄饨也下酒。


    大概下酒的不是馄饨,而是朋友。


    宁既明双颊通红,看着灯光下精神奕奕的两个少女:“你两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顾明蝉抬头一口闷, 俏皮地眨眨眼:“魔千杯不醉来着哦。”


    周青崖则面无表情地撒谎:“老了,喝不动了。”


    自从上次醉酒犯事后,她可不敢无节制喝了, 至少得保证头脑是清醒的。


    “媓岐宫的酒真是好喝,”宁既明感慨, “早知道上次我就不回来了, 恳请姬宫主留我做弟子了。”


    周青崖表示:“看不出来你会什么乐器。”


    宁既明:“吹口哨。”


    院落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三道目光齐齐汇聚到进屋的人身上。


    周青崖疑惑:“小四方,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宁既明醉眼迷蒙:“一定是学院的酒不好喝。”


    顾明蝉别有想法:“非也。一看就是宴会上被女孩子拒绝了。”


    程四方一拍额头。他本想着, 冬至是团圆夜, 留师祖奶奶一个人在家也太孤单了。


    没想到,师祖奶奶不知从哪寻来两个酒蒙子作伴。


    少年脸一红,往房间里走去:“宴会太无聊了, 不如回家睡觉。”


    顾明蝉眼睛亮晶晶的:“学院晚宴好多好多人, 比剑论诗, 符箓比拼,丹器评鉴,怎么会无聊呢?”


    她从小就趴在外面看, 去年看得太忘神差点还被发现了。


    学院晚宴?


    宁既明倒是参加过一次。热闹, 就跟中州皇宫里的冬至家宴一样热闹。


    他兀自笑了笑。


    在中州的时候,他无数次渴望参加,跟父皇的其他孩子一样,看歌舞表演,赏奇珍异宝。而不是和母亲待在偏僻的寝宫里,冷冷清清;


    后来终于在学院里能赶上热闹了, 他又觉得无趣。


    他还真是贱。


    周青崖站起身来盛碗馄饨:“你俩先喝着。回来这么早,也不知道孩子吃没吃饭。”


    窈安总是把“喜欢师祖奶奶”挂在嘴边,她单纯无邪,热烈直率。


    程四方相比起来就含蓄得多。刚才她看得清楚,孩子的裤脚还沾着泥,一看就是回来得很急。


    人皆如此。明明越长越大,嘴巴却越来越笨,越来越沉默。


    周青崖捧着被孩子吃干净的碗回来时,宁既明和顾明蝉已经飞到屋顶上赏夜景。


    于是她轻点脚尖,跟随而至。“喂,我这可是琉璃瓦,很贵的,你俩轻点踩。”


    宁既明捡起一片灰色陶土瓦道:“你再说一遍。”


    顾明蝉席地而坐,仰头望去:“好美的月亮。”


    明月高悬,如霜静谧。照拂着三人,万里此情同皎洁。


    在这样的月光下,过往的一切不堪与孤独皆可原谅。


    夜风清凉,宁既明手撑着地,懒懒道:“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羿昔落九乌,天人清且安。□□此沦惑,去去不足观。忧来其如何?凄怆摧心肝。”


    “这么丧干嘛?催什么心肝?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举杯一问之。”顾明蝉轻笑一声,月光照着她脸上‘蔷薇’格外幽美,“劝君杯莫停,与君同醉醒。”


    周青崖定睛看向楼下街巷,惊叹道:“我靠!好大的月灯。”


    宁既明和顾明蝉齐齐望向她:“再给你一个作诗的机会。重说一遍——”


    “不是。你们看那——”周青崖伸手一指,“好多人,好多灯。”


    金牌地师连贾给她推荐的房子贵是贵了点,但地段确实是极好。站在房顶,极目远眺,几乎能将一半的庆安城收入眼底。


    庆安城的主干路上,一排鎏金纹络的宫灯先于队伍破开暮色。戴着面纱的侍女们提着描银木架,灯纱绣着缠枝莲纹,暖光透过纱面洒在青石板上,将石缝里的青苔都染得发亮。


    几十个玄甲侍从腰佩鎏金弯刀,步伐齐整如踏鼓点,护着几名学院的执事们。


    执事们指尖掐诀,泛出灵光,灵光落处,青石板缝中悄然浮出半透明的阵纹,如蛛网般沿街道脉络蔓延。


    领头侍从抬手示意灯盏再抬高一寸,光晕里清晰映出路边的石狮子。执事紧接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指尖灵力催动下,符箓化作流光贴向石狮。


    石狮子眼中骤然亮起一点金芒,无声化作中枢阵眼。宫灯的光晕里,长街上无数的建筑、地板,路边的石柱、酒旗,连成一片,织就成一座庞大的防护阵法。


    周青崖震惊:“是什么人要来,竟要用整个庆安城作护法?”


    “是中州的新皇要来了。这是先遣部队。”宁既明表情严肃几分,他站起身来,盯着宫灯,目不转睛,“中州每一位新皇登基,次年都会来修真界。论道求同,斗法共进,九州同辉,共沐天泽。”


    修真八洲太大,势力分散。千机学院为中立中枢,没有明争暗斗,没有资源抢夺,作为‘九州论道’的地地点最合适不过。


    “原来是这样,”周青崖点头,“我想起来,曾听宫霓讲过,中州的老皇帝在去年冬日死了。”


    宁既明纠正她:“皇帝逝世要用驾崩。”


    周青崖:“难得见你这么在意抠字眼?”


    顾明蝉则捧着脸憧憬:“不知道中州是什么样子的?”


    她从小就被困在地牢里,很少见到外面的世界。


    她听说,冬至之后会有春天,春天会有燕子归来。夏天有蝉脱壳。


    她是魔,不是蝉。不能脱壳。


    后来,她终于被胡琼带离。


    她很乖,绝不会离开学院半步,绝不会给胡院长带来麻烦。


    顾明蝉答应胡琼院长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魔并非“言而无信”之徒。至少,她这个魔不是。


    周青崖知她心中所想,努力回想宫霓给自己描绘过的景色,穷尽词汇,将中州风光一一讲来。顾明蝉听得入迷,仿佛遨游在陌生土地,自由领略春夏秋冬。


    “九牛一毛。”宁既明却道,“中州广袤无垠,东西南北风土迥异。塞北烈风骏马,江南烟雨乌篷,人情风物千差万别。要说最负盛名的繁华之地,便一定当属洛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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