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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唯有见你是青山_折梅手箭头 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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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青崖连连点头。怪不得都说学院是大陆中最安全的地方。这更加坚定了她要将程四方留在学院里的决心。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了又拍,大街上的队伍已近尾声。大宝象也排着队走进学院。


    周青崖美滋滋地盘算着,灵兽苑地方大,用来安置大宝象最合适。那她岂不是趁职务之便,可以有大宝象骑了?


    听着故事,三个人一壶屠苏喝了一下午,天色眼看着将暗,顾明蝉要回学院,周青崖送她。


    “你们先走吧,”宁既明始终面色如常,“我再留会,酒不喝完多可惜。下楼的时候顺便结账啊顺便结账啊顺便结账啊。”


    周青崖:“叫姐就结。”


    顾明蝉回眸一笑:“我看不如把你抵押在这当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起身收拾东西,酒楼人群陆续散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店小二上来问:“公子还续杯吗?”


    “不了,”宁既明瘫在椅子上,“我再等会人。”


    “刚才那两位姑娘吗?”店小二道,“我看她们不会回来了。”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喧闹之声,有人将酒楼里仅剩的几位客人都粗.暴地轰走了。


    一道脚步声随即慢悠悠上楼,朝这边走来。


    他等的人来了。


    宁既明将最后一滴酒斟尽,咿呀呀唱道:“呀。兀的不是月明千里故人来。抵多少一场春梦唤回来。今日个满堂和气醉归来。贤贤易色。再休提洛京花酒一齐来。”


    酒楼里,老板对这仗势司空见惯,多见不怪,只一个劲地催促小二们将二楼的桌子椅子都挪开,待会少砸一件是一件。


    “我说这位兄台看着怎么有故人之姿?”来人站定在宁既明身前,一脚踩在长凳上。


    正是今日坐在人皇金辂车左后方华车里的,中州王将军长子,王宴。


    “你爹的,”王宴道,“原来是故人没死啊。”


    “谁爹?”宁既明轻笑着反问,“你爹还是我爹?”


    ......


    九皇子再不受宠,他的爹也是中州先皇,万不可对先皇不敬。


    王宴一时语塞,随手一指身后侍从:“他爹。”


    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片侍从,低着头沉默。


    “我以为你会躲在千机学院。”王宴道。


    就算你曾经是九皇子,现在不过是丧家之犬。中州的人都以为你死了。在这里杀了你,神不知鬼不觉。


    “为什么要躲?”宁既明抬眼看他,“你知道我从前最喜欢热闹。”


    中州的佛寺里,初一十五最热闹,百姓摩肩擦踵,香烟缭绕,他就瘫在角落里,摹着巨大的佛像,画完随手扔进香炉里一起烧了。


    还有一处最热闹,便是洛京城的花楼。花楼里姑娘成群,琴瑟不断,宁既明提笔,耐心地为姑娘们一一作画。


    他的画实在惟妙惟肖,落笔有神。笔下人物,形神兼备:眉眼神态宛然如生,衣袂肌理细致入微,观之似能闻声、如将欲语,恍若真人立于眼前。一时间追捧无数,千金难求。


    可他却不肯为王将军作画,甚至侮辱他爹。王宴居高临下,讥讽道:“可我怎么看你跟从前不一样了?”


    没有了赵氏皇姓,没有了九皇子的身份。连新皇都不会在意你这个弟弟的死活。真是可怜。


    “是不一样了,我也觉得我亲和了许多。”宁既明真诚感叹,“王少将军从前见我都要三叩九拜,虚情假意,繁琐得很。”


    “现在少了这些虚礼,清净多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


    王宴气的牙痒痒,眼神扫过桌子。


    “九皇子与民同乐,这种下等酒从前可是看都不会看一眼,”他说,“不如你现在为我做一幅画,我心情好或许能给你打赏些。”


    宁既明笑出声:“酒还分上等下等。我和从前不同,但少将军却是没变过,喜欢救风尘啊。”


    中州谁人不知,王宴每隔半月就会从花楼里接走一位姑娘,美其名曰“救风尘”。


    他脸色霎白,气恼极了:“我看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谢妄原,该你了。”


    从窗口倏然飘进来一少年。穿着大红衣裳,身上挂满了银饰,头发上还落着几片今日大街上民众撒的花瓣。


    宁既明定睛一看,这不是刚才骑着大宝象的,谢悬之的堂弟嘛!


    谢悬之看起来正人君子一表人材,怎么他堂弟如此妖冶艳俗?


    谢妄原咧开嘴,露出一对小虎牙:“喂,你认不认识谢悬之?”


    宁既明被问得莫名其妙:“认识。”


    天下谁人不识君?


    谢妄原霎时眼睛发光:“那你跟他熟不熟?”


    “那倒是不熟。”


    “好可惜,”他的表情突然就不高兴了,“你要是跟他熟的话,杀了你还能让他伤心一些。”


    宁既明:......喂喂!这什么脑回路啊!


    *


    千机学院里,贵人入住飞龙楼。今夜的晚宴有胡琼院长亲自坐镇,多位教导与执事相陪。


    大人物们在一起,觥筹交错,光影摇晃,说的话半真半假。


    这种大场面,周青崖与顾明蝉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在空寂寂的学院里,两人一路走一路闲聊,猜测那位楚氏一脉的贵女楚菀额上真的有胭脂红痣吗,那也太漂亮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庆安城就会刮起“点胭脂痣”的风尚。


    忽然周青崖的玉简响了一声,她拿出来一看,是她结账时拜托店小二盯着宁既明。


    “来人了。”


    顾明蝉歪过头来看她:“怎么了?”


    “没事。”周青崖将玉简收回袖中。


    过了一会,玉简又响了。


    “打起来了!”


    周青崖:“这回有事了。”


    “看来在雅韵轩一直盯着咱们的人,是来找宁既明的。”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金缕绫,准备去捞人,“这帮人盯了咱们一下午,宁道长还真以为咱俩没察觉呢。”


    是吗?顾明蝉垂下眼眸。想起那道目光,直让魔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


    呀。兀的不是月明千里故人来。抵多少一场春梦唤回来。今日个满堂和气醉归来。贤贤易色。再休提洛阳花酒一齐来。——元代戏曲


    第48章


    周青崖赶到时, 雅韵轩已空无一人,只有一张被掀翻的长桌。


    店小二感叹:“还好那位公子跑得快啊!”


    还好他跑得快,不然酒楼损失绝不止一张桌子。


    “他跑去哪里了?”周青崖问。


    “顺着窗户, 朝北城河方向。”


    “多谢。”周青崖纵身跃出,一路踩着屋瓦,衣衫飘动。


    头上, 明月高悬。


    脚下,庆安城中为迎接贵人, 花灯挂满街头巷尾。


    终于在靠近北城河的时候, 看到了仓皇逃窜的宁既明。他身后跟着的红衣少年笑得张狂。


    红衣少年引夜风为长刃,啸声响起, 直直劈向宁既明。


    拈天地万物为我所用, 他是个法修。


    好快好利的风刃!宁既明不用回头,便觉威压气势磅礴,逼得他骨骼剧痛无比。


    看来他这是要被凌迟全身, 血溅屋顶。他莫名想, 这死状也太凄惨了些。不知道周青崖和顾明蝉来认尸时, 能不能认出他来。


    “飒”


    一道金绸猎猎作响,千钧之际,横挡过来。周青崖脚步不停, 手腕用力, 竟将风刃尽数堙灭。


    漫天威压尽数消失,她站在宁既明身前。


    他喘了口气,表情震惊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喜:“周青,你怎么来了?”


    周青崖很是受用,问道:“他是谁?”


    对面,红衣少年扎了个高马尾,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昳丽。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黑,看着两人,似笑非笑。


    宁既明道:“下午你刚看到的,谢悬之的堂弟,谢妄原。”


    我就说不如谢悬之嘛,周青崖心想,长得毫无记忆点。


    “女人,我对女人没兴趣。”谢妄原想了想,又问道,“你乐不乐意,我找几个媒婆,给你介绍做谢悬之的道侣?”


    哈?


    没想到这位堂弟如此关心兄长的人生大事,婚姻问题?


    周青崖:“我做他道侣作甚?”


    “做他道侣,当然是为了给他生个孩子。”


    “我给他生孩子又是作甚?”


    谢妄原笑得邪性:“等你生了孩子,我就杀了你和孩子。谢悬之同时没了道侣孩子,一定伤心欲绝。”


    在周青崖一脸茫然中,宁既明毫不犹豫地下定论:“堂弟脑子有问题,别理他。”


    周青崖倒是不想理他。但谢妄原捏指成诀,周边所有高树晃动,无数碧色叶片齐齐聚涌而来,草木腥气无边无际,在暗夜中只听见沙沙声响,如同万蛇飞袭。


    “那就换个玩法,”他笑起来眼睛弯弯,“万叶飞花。”


    周青崖好奇:“堂弟打架之前还报招式名?先前那招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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