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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唯有见你是青山_折梅手箭头 第7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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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糖的时候,她看到了另外一件东西。


    这不是宁道长的学院弟子牌么?


    他怎么把牌子落在这了,那他怎么回学院?


    于是周青崖向顾明蝉招呼了一声,出门去追宁既明,给他送牌子。


    顾明蝉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


    魔像小猫一样躬起身子。


    ——有东西,在房顶。


    路面的积水不深,带着泥土的清新气息。周青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能看见水中光影和自己晃动的倒影。


    放佛自己踩在满地黄金里。


    青袍的下摆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一小片,颜色比干燥的地方深了些。风一吹,湿了的衣角便微微晃动,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


    她走在路上,竟然有人拦住她喊道:“周、周姑娘?”


    周青崖将伞一抬:“你认识我?”


    大哥道:“我是城北开饺子馆的。对面有家菜铺。您每天总在上午辰时去买菜。买菜的时候,您常说家里上有二老,下有二小,让老板给便宜点。”


    顾明蝉和宁既明天天在她家混吃等死,确实是二老;程四方和窈安,少不更事,确实是二小。


    “我记得您主要还是因为您刚来那会,葱和蒜苗还有韭菜总是分不清,买了苦瓜回家炒鸡蛋黄瓜。还有青萝卜炒白萝卜……”


    “大哥,可以了。”周青崖微笑点头,“我脸皮薄,你可以别说了。”


    那她总是要学习的嘛,有一个进步的过程。做菜又不像烤山鸡简单,就一只鸡,开膛破肚,放血拔毛。


    大哥识趣地闭嘴,他手中拎着食盒:“这是宁公子嘱我送到您家的饺子。”


    “饺子?”周青崖微微一诧,想起宁既明今天晚上的反常行为,往日他洗碗洗的吊儿郎当磨磨蹭蹭的。


    今天洗的格外认真干净。


    懒汉变勤不可能,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哥,你可知道他人去哪了?”


    “应该是去城外湖了,太和大酒楼在城外湖设了画舫,就是不知道这下雨天晚上还做不做生意。宁公子还问我,太和楼画舫里的招牌菜是什么,他说难得有人请客,他要多吃点。”


    这家伙,竟,竟然去太和楼吃喝了。最可恶的是,自己享福,就给她和顾明蝉点份饺子!


    好歹给多点份大葱吧。谁家好人吃饺子不吃大葱。


    周青崖有几个癖好,吃面要放辣椒,吃饺子得配大葱,喝酒碰杯的时候得满杯,切切不能空着。宁既明说,这是穷讲究、臭毛病。


    “多谢大哥。”她想了想,“下雨天路不好走,饺子您不用送到我家,先拿回店里。我办点事去,回来去您店里拿。”


    “好嘞。”


    *


    宁既明一进画舫船舱,身上立刻暖和起来。


    舱内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气袅袅,是洛京城的味道。


    长桌上,佳肴美酒早已备好。桌旁坐着十几位美人,皆是倾国倾城之姿。抚琴弄萧,珠翠环绕。


    可惜,宁既明已经一个也不认识了。


    他从怀中如珍宝般,取出曾由他亲手绘的美人图,问道:“既然以故友的画像请我来,为何不见一人?”


    魏凛、方筌全、秦子昂和李峥面面相觑。


    当然是都已经被王宴少将军“睡”死了。


    方筌全开口打破沉默,倒了杯酒举起来,他笑起来神采飞扬,哈哈道:“我记得九殿下曾经说过,这世家的姑娘和花楼的姑娘都一样是姑娘。天下的姑娘没有地位的差别,只有美的各不相同。既然如此,难道在座的几位姑娘不美吗?”


    “说得好。”宁既明笑了笑,将手中画像一扬,点在长蜡烛上,烧成了灰烬。


    “九殿下,许久未见,依然是性情中人。”魏凛、秦子昂和李峥,一齐站起来,举酒杯相和,喜笑颜颜,仿佛将一切都轻飘飘揭过。


    画像灰烬落在桌上酒杯里。宁既明举起酒杯,将杯中液体慢慢倾倒在地上。


    他转过头假装惊讶看向准备碰杯的几位世家公子,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有个朋友有个臭毛病,不能空着杯子碰杯,她说不然会有坏事发生。既然如此,诸位自行碰杯吧。”


    “哈哈哈哈哈。”众人笑得尴尬,“无妨、无妨。”


    酒席继续,歌乐升平。


    沈珏和萧岳在湖对面,用望远镜看着心焦,不知舱内情形如何了。


    好半天才等到苍鹰飞出,拴着铁链的双脚掠过湖面,飞过来叫道:“喝酒,奏乐。”


    是王宴豢养的那只苍鹰。它会几句人语,被王宴遣过来实时汇报情况。


    “看来进展的顺利。”沈珏道。


    酒过三巡。


    秦子昂摆了摆手,歌乐声立停。他问:“九殿下觉得如何?”


    “我听说太和酒楼有一道招牌菜,莲房鱼包。是将鲜莲房挖空,再填入调好的鱼肉泥蒸熟。莲香渗进鱼肉,鲜滑可口,清香不腻。”宁既明目光扫过桌面,满是遗憾,“怎么今夜没见到这道菜?”


    李峥闷声道:“九殿下糊涂了。如今是初春,何来莲房?”


    他舅舅怎么就如此推崇九皇子。洛京城里盛传赵明身死的时候,那晚他舅舅一言不发,在大理寺处理了一夜的公务。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自己那点私怨。方筌全赶紧打圆场,语气谄媚:“这庆安城虽然因千机学院闻名天下九州,但终究是穷乡僻壤,天地灵气都被那些修仙者吸纳了去。远远不如咱们中州地大物博,物产丰盛。若是在洛京城,九殿下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管它春夏秋冬。”


    宁既明心中冷笑。


    见他不语,方笙全愈发大胆,朝其他人使使眼色:“九殿下说,天下的姑娘都是一样的。而九殿下和上位也一样,也都是先皇的儿子。如今上位屠兄戮弟,喜怒无常,早已经众叛亲离、怨声载道。”


    “要我说,”魏凛接收到目光,他一拍桌子气愤填膺道,“这皇位,九殿下您一样坐得。”


    画舫中一时寂静地落针可闻。


    桌子最前头,苍鹰敛着翼,金褐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众人的一举一动。


    宁既明面色如常地夹了几口菜,又连喝了三盏酒,豁然开朗:“诸位说了这么多,原来想劝我造反啊?”


    方笙全:“我们只是想为中州寻一位明君。”


    “这种事情,你们几个小虾米应该还不敢谋划。难道是王宴的意思?”宁既明自顾自道,“哦、我明白了,是王宴要造反。”


    “大胆。王将军世代忠良,忠心贯日,岂是你空口白牙能污蔑的?”顷刻之间,局间几人齐齐变色,秦子昂霍然起身,紧张地看向那只苍鹰。


    气氛立变。寒风阵阵,吹得舱内烛火摇曳。


    帘后,弓箭手已搭箭上弦,指节泛白。埋伏在湖里的死士屏息凝神,一手抓住船舷,一手握紧利刃。


    宁既明平静地点点头:“我想也是,王宴还没有找死到这种地步。你们无非是想拿了我的口供,声称我造反,好师出有名地要了我的命。以后就算有万一,也好向上交代。”


    这倒是让他确定了,想杀他完全是王宴怀恨在心,不是赵陵的授意。赵陵不知道此事。


    “九殿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方笙全收起曲意承迎的笑容,纵然做了完全的准备,布下了天罗地网,但到底要杀的是一位皇子,他手心依然冒汗不止。


    宁既明只笑:“酒要和朋友喝,和美人喝。哪有和冤家喝,和仇家喝的道理?”


    “别跟他废话,”秦子昂面色发狠,“谁让你得罪了王少将军?得罪少将军都得死。”


    “少将军喜欢的姑娘要死,少将军讨厌的赵明也要死。”宁既明声音骤然提高,“难道这世上没有天理王法,只有他王将军?”


    “弓箭手。”


    方笙全一声令下,退到一边。


    帘后弓弦齐鸣,箭雨如飞蝗穿舱。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瞬间震灭十几只蜡烛。


    这是军中制式铁头箭,箭头寒光凛冽,专为穿透盔甲所制。若是射向毫无防备的血肉之躯,定一击毙命。


    坐席之中,姑娘们竟然个个面无惧色,一个惊慌起身的也没有。反而梳理容貌、挺直身子,安然等待着利箭穿透身体的那一刻。


    仿佛若是这样死了,反而干干净净。


    她们的脖间袖下,早已经被那变态折磨地血迹斑斑,伤痕累累。


    然而意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


    脚底下,一道巨大的金色阵法瞬间成型,符文流转,灵气升腾。阵法将她们笼罩其中,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


    “叮叮当当——”


    密集的铁头箭射至光罩之上,或在接触的瞬间便化为飞灰,或被反弹逆行,惨叫声不绝于耳,遮掩弓箭手的帘子鲜血飞溅,殷红一片。


    宁既明站在阵法中间,单手掐诀,额前碎发无风自动。


    手指前方,悬着一枚震颤作响的古铜钱。铜钱震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的嗡鸣也愈发尖锐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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