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要坐实仙子的位置，让沈郁乖乖听自己的话。


    沉住气秦绾。


    仙子都是庄重严肃的，端起来，再把脸拉下去。


    她攥着衣裙，回望沈郁。


    两人隔着老远的距离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像是两头蓄势待发的，掂量对方实力的猛兽。


    “阿嚏——！”


    突然，一声突兀的喷嚏声打断了氛围，秦绾快速调整好状态再次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坚定。


    “噗。”沈郁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攥着衣裙的手一紧再紧，耳朵尖逐渐泛红，她依然倔强地盯着沈郁直到男人走到她面前了，都不再放弃。


    “古书上说，天上的仙子都是没有弱点的强者，他们无情无欲，逍遥自在。”沈郁眉眼带着笑，“看来书上说得不完全正确，是在下疏忽了，没想到紫霞仙子怕冷。”


    拖着尾调，听起来特别欠揍，和之前的沈郁一点都不同！


    秦绾气愤，一字一句道：“我，不，怕，冷。”


    沈郁了然，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解开外袍披在秦绾身上。


    秦绾任由他摆弄，小嘴还喋喋不休道：“我们这些天上的神仙之所以出现在昆仑都是为了拯救民众的。”


    “你可千万要听我们的话，不然我会降下惩罚，诅咒你……”


    外袍太大，袖子过长。


    沈郁拽着秦绾的胳膊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时不时还点点头应和她一下。


    “山头是绝对不能炸的……”


    “嗯。”


    两个衣袖都整理好，沈郁拂了拂黏在她脸颊的湿发，期间秦绾也没有任何抵触，动作自然到宛如夫妻般。


    夫妻般……


    沈郁微微睁大眼，他为何会生出这种错觉？疑惑地皱皱眉。


    “我说的你都记清楚了吗？”


    “清楚。”


    “那你重复一遍。”


    沈郁还沉浸在疑惑中，下意识回应秦绾，“炸掉山头，威胁仙女做妻子。”


    ……


    话音停止的那刻，秦绾的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


    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你…你说…什么。”


    沈郁抬起头，看见一脸恐惧的秦绾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懊恼的同时又有些不满。


    和他做夫妻就这么害怕吗？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啊——！”粗狂地惨叫响起，秦绾忙地挣开沈郁的手，拖着宽大的衣袍转身就跑。


    没承想，一个趔趄忽地和一道黑影撞了个头碰头。


    脑瓜子嗡嗡作响，两眼一黑毫无征兆地昏了过去。


    ——


    半山腰，弟子阁


    软榻上昏睡着一女子。


    他们请医修长老缪清帮秦绾检查，顺便换衣物。


    给秦绾味了两粒丹要，掖好被角，掀开帘子出来，轻声道：“无碍，受了风寒和刺激，此刻正睡着。”


    二人跟着松口气。


    她忽然想到什么，突然捏着嗓子训斥他们，“你们两个都几时了还在阁外溜达！还有！你们这些个臭男…”眼神掠过沈郁时，缪清长老忽然禁了声。


    上下打量一番，摸着良心讲沈郁实在算不上臭男，于是把一腔怒火全撒在许子墨身上。


    “男女有别懂不懂？诫书上教的规矩都忘了？大晚上别带女孩去那种荒郊野岭的地方！”


    许子墨顶着脑袋上的包，一脸委屈，狠狠瞪了沈郁一眼。


    瞥见这人站得端正脊背板直，垂眼耐心听长老教训自己，一副纤纤君子模样。


    许子墨没忍住翻了第二个白眼。


    臭狐狸隔着装什么整人君子呢？


    要不是他口出狂言，自己也不会叫喊出来，也不会吓到彩霞仙子，更不会酿成现在的惨状！


    这时，沈郁上前道：“长老，我会好好管教他的，这么晚了您快歇息吧。”


    缪清这才止住口舌，想起来弟子的课业她还没审批完，又叮嘱了几句才着急忙慌离开。


    “你疯了吧沈郁？”


    许子墨跟着沈郁来到秦绾床边。屁股还没碰上床榻就被眼神警告。


    只好站着同他对话。


    “没疯，我得留住她。”


    缪清把被角都掖得牢牢，秦绾似乎是热了，来回踢被子，刚露出一只脚丫就被沈郁塞了回去。


    这动作，就连许子墨都惊了，“大哥，刚才的纤纤君子死了？你怎么还摸人家脚啊？你以前不这样啊？”


    说到这，沈郁也是一顿，似乎是下意识就握住了仙子的脚腕。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很多遍。


    他摩擦着碰过仙子脚腕的手指，脑海里浮现出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模糊的脸颊，破烂的胸口。


    一种异样的暖流出现在身体里，他盯着秦绾道：“这个仙子或许和我做的那些梦有关。”


    许子墨知道沈郁有个一直困扰在心头的梦魇，他是白月族人，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疗，但对沈郁这个心病却无从下手。


    许子墨觉得神奇，一直留在沈郁身边研究，试药。


    沈郁则是希望他能帮自己治疗。


    二人就这样有了联系。


    他知道沈郁不会拿这些开玩笑，神色稍正，“可她是仙子，你要怎么留住她？”


    沈郁冲着熟睡的秦绾道：“炸山头，威胁她。”


    “……”


    第二日，秦绾刚从睡梦中醒来，就被吵吵嚷嚷的人声吸引了注意力。


    丫鬟见她起了，把昨晚的事情与秦绾诉说了个大概。


    秦绾没心思听这些，把这窗框往外瞧，敷衍道：“嗯嗯，我知道了，他们外面在吵什么？是谁要炸山头？还有什么自刎？”


    “回仙子，是沈郁大师兄，他不顾长老反对非要去劈了南边的山头，还说不让他劈他就自刎。”


    秦绾整个人都石化了。


    “扑通”一下又躺回去闭上眼，“算了，还是让他自刎吧。”


    半柱香后，房门被敲响。


    “去看看是谁。”


    “是。”


    门打开，外面是一胡子花白的老者，老人气度非凡，眉如剑锋，眼珠明亮。看起来有些凶。


    猛然和老者对上视线，吓得秦绾赶紧坐直，后背一阵热汗，“请，请问……”


    “您就是彩霞仙子吧！”老人脸色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着上前，“仙子啊，老朽我求求您去看看我徒儿吧，他说再见不到你，就自刎离世。”


    “还有南面的山头，那可都是奇珍异宝啊，这一刀下去我们仙山损失都少灵气啊！”


    长老看起来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她。


    秦绾一看见老人就想起自己奶奶，实在不忍心，跟着长老一同前去。


    “我听沈师兄不近女色，如今怎么会这样？”


    “啧啧啧，高冷人设崩塌了，多少万千少女心中的男神就这么毁了。”


    “怎么，你们是因为他高冷才喜欢他的？”


    “很大一部分原因啊，你看他现在一哭二闹三上吊，幼稚得跟什么一样，那个女人会喜欢幼稚的孩子啊？”


    南山头围了许多弟子，都是来看热闹的。


    沈郁修为高，轻声细语都能传进他耳中，如今听到这话，竟破天荒地捏了把汗，又狠狠瞪了许子墨一眼。


    “馊主意。”


    “你就说仙子来没来吧？”


    他顺着许子墨的视线看去，果真看见了秦绾，旋身轻落。


    面色沉静，气质疏离端正，一点都不像要撒泼打滚炸山头的人。


    轻云消散，他们二人落回地面。


    秦绾白着一张脸，扑地软在草地上。


    “你看看！你都把仙子急成什么样了！”长老赶忙去扶秦绾，却被沈郁先一步。


    沈郁扶着秦绾，冷着脸眉心微拧一脸严肃道：“师傅，弟子劝您还是不要炸山头了。”


    “昨日仙子劝我，不要炸山头，弟子回去思考一夜觉得在理。”


    “山头物资众多，应当慢慢开采，而不是炸开。”


    长老睁大眼睛。


    “可弟子再三劝解，您就是不听。弟子无力，只好找来彩霞仙子。”


    沈郁面不改色地说完后，还朝秦绾垂首致歉，“劳烦仙子了。”


    “啊，无，无事。”秦绾一脸懵逼，在长老和沈郁身上看来看去。


    长老在一旁听的胡子都要炸开，并起二指对准沈郁就要破口大骂。


    “师傅，您不要再拿自刎威胁众人了。”沈郁面色沉重地摇摇头。


    “你，你！”长老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脸颊通红。


    “师傅师傅！别气别气，都是沈郁的错！我们不与他比较，先回。”


    经过沈郁，许子墨压着声音暗骂，“你真是条狗！”


    许子墨在传通镜里给大家发了封口费，人群散去，只剩下沈郁和秦绾。


    “仙子身子可好些？我们去山上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