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次元的爱情，美妙，真挚，热烈。”


    “这是在现实中体会不到的感觉。”


    “秦绾，说实话，我很羡慕你。”


    秦绾愣愣地盯着他。


    张沐还在继续说着，整个神魂都要陷入其中，那张温和的面具崩裂，流出痴狂，疯癫。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张沐吗？


    张沐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了一堆没用的废话，给秦绾打了笔可观的数目，当作精神损失费。


    秦绾盯着转账，脸上火辣辣的。


    自己就像被利用后可以随意打发的小丑，以她的脾性，根本收不下这笔钱，退还回去。


    张沐无奈笑笑临走时，又道：“除了我们，没人会知道这个秘密。”


    是安抚，也是警告。


    出租房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卫生间里，刚换的水管又因为严寒崩裂开，没完没了滴水。


    阳光从窗外投进屋内，照在身上没有一点温度。


    它落在沙发一角，落在角落缝隙里那个精致小巧的三棱柱晶体上。


    晶体悄悄散发着虹光，它被藏得很好叫人难以察觉。


    下午，来电通知刚发出，各部门就紧锣密鼓通知员工们来上班。


    瓷砖上倒映着一个又一个匆忙的身影，高跟鞋撞击地面的节奏也比往常快了不少，大楼各处都充斥着焦急的氛围。


    舆论发酵，论坛上更是有人猜测，造成这次全城停电的原因或许和涉红尘有关。


    毕竟这款游戏出现过太多次令人震惊的事情。


    又在全城断电的时刻成了第一个发消息的APP，发出的还是如此新奇的内容……


    来到设计部，一眼就看到着急忙慌的卢笙，“这也太巧了吧绾绾！”


    设计部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投来打量的眼神。


    “是啊，太巧了。”包往工位上一放，瘫坐在转椅上。


    此次影响和设计部关系不大，大家只是忙着手上的工作，对比其他部门悠闲不少。


    时不时也讨论一嘴这稀奇事。


    冲浪达人卢笙把手机悄悄递过去，“快看，有人说是沈郁干的，我记得你之前玩游戏时被他影响过，你还记得吗？”


    【昨晚那条消息一看就是游戏角色发出的话，让这个叫秦绾的人上线。】


    【这也太离谱了吧？除非游戏人物活过来。】


    【回楼上，不排除这种可能吧？万一真的是游戏角色活过来了呢？（别骂我，请满足一下我的幻想，好想让我担心苏泠活过来了啊！）】


    【得了吧，我还是觉得有人想搞邵阳，让黑客攻击了。】


    【家人们，也不是没可能，你们忘记那个仙尊沈郁的事情了吗？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沈郁那条视频再次被网友搬了出来。


    秦绾两眼一黑，真是不能低估网友的洞察力。


    “都干嘛呢？”邓蘅端着保温杯出现，一如既往地来工作区遛弯，最后停到秦绾工位前敲敲桌面，“来办公室，有个任务给你。”


    办公室内，邓蘅把电脑转向秦绾那边，“G社的采访发布后，美区那边举行的RM设计赛给我们发来了参赛邀请。”


    邓蘅一边喝水，一边瞄着秦绾，嘴上噙着嘚瑟的笑意。


    RM设计赛可以说是整个绘画设计圈内最顶级的赛事，含金量相当高，一二三名可以直接入职Romance，公司办理移居手续。


    Romance作为老牌企业，一直引领着全球的时尚设计审美，设计领域不仅有时装杂志，还有影视创作，极具顶尖设计类人才。


    秦绾做梦都没想到，他们会收到RM的设计赛邀请，目光定格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咳，本次主题和往年是一样的，主打浪漫创作。”邓蘅搁下保温杯，鼠似的眼睛盯着秦绾，悠哉道：“秦绾，我说过，我不会亏待人才。”


    “邵阳分到的名额只有一个，我可以给你。”


    秦绾像是被惊喜砸晕般，愣道：“给我？”


    “嗯，赛事流程我邮件传输给你，你到时候仔细看看……”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上次的交易。”邓蘅推推眼镜继续道：“我记得你那边有备份是吧？”


    他说的是秦绾设计的游戏世界观。


    整个创作流程，详细图纸都在她手里，这说明，秦绾随时可以拿出证据证明她才是主创的身份。


    邓蘅原本在被辞退的边缘，是靠这份设计稿才保住了工作。


    命根子捏在秦绾手上，说不慌是不可能的。


    “你想让我把这些交给你。”


    “嗯，你能保证把东西都交给我，删除备份，我就可以把这次机会交给你。”


    他上下打量秦绾，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他倒是不相信，这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获奖。


    毕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还需要犹豫吗？这个交易不亏吧？”邓蘅说着直接关了邮件，像是在表达对秦绾的不满。


    “我同意。”


    秦绾珍惜每一次机会，更何况RM的参赛表现很难得，就算是失败，她也不想因为错过机会后悔。


    邓蘅满意笑笑，“行，明天把东西带过来，我需要亲自看着你消除文件。”


    回到工位上，秦绾满脑子都是赛事，“浪漫创作……”


    她翻看往年参赛获奖作品，为了避免作品大众化或撞灵感，大家都往深处挖掘，偏向小众方向创作。


    这个主题不难，但是灵感都被用尽了，很难再玩出新花样。


    “尝尝？”卢笙递给她一块面包，秦绾接过，瞥见她手机上还刷着关于沈郁的消息，眼底泛起波澜。


    游戏世界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沈郁到底怎么样了……


    越是风平浪静，越是让她心慌。


    可眼下没办法上线，涉红尘已经将游戏全面封锁了，玩家还不能进入游戏。


    除了她那个被改造过的VR眼镜，但前天已经被她丢到垃圾桶，或许早就报废了吧……


    眼睫又往下垂了垂。


    “秦绾。你不对劲。”卢笙嚼着面包，斜眯起眼看她，“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秦绾瞳孔一缩。


    “不是吧，我就随口一说，还真是啊？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卢笙一脸惊讶，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声音都高了不少，旁边同事朝她们这边投来视线。


    “嘻，抱歉哈。”卢笙抱歉笑笑，秦绾没有计较，摇摇头道：“没有恋爱，我只是接到一个关于浪漫主题的设计稿，没什么头绪。”


    说到这，卢笙就来劲了，“这我熟啊！”


    ——


    临近年末，设计部总是临时加工作，这次一直加班到晚上七点。


    走出旋转门，冷风夹着雪星一齐吹到脸上，顿时清醒不少。


    颗粒落在脸颊上瞬间融化成水，“怎么下雪了？”秦绾从包里拿出围巾裹上。


    “我记得今天没有雪呀？”卢笙苦恼地点戳着手机，“我还想美美地和男朋友迎接初雪呢，下这么大，打车都不好打。”


    “笙笙！”


    一道男声突然响起，两人一抬头，看见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卢笙一路小跑过去，背影都透着喜悦！


    “下雪了，知道你没拿伞过来接你回家。”男人亲昵地刮蹭着卢笙的鼻梁，热恋的小情侣丝毫不顾他人死活。


    秦绾一个人站在边上围好围巾，上前和他们道别，“卢笙，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秦绾。”卢笙推开男友道：“下这么大，我们送送你吧？”


    “不用，不顺路，而且地铁站又不远，说不定我走着比你们开车还快呢。”


    雪下得急，马路上堆了不少雪堆，放眼望去看到一长串红红的车灯，都望不到头。


    “嗯…说的也是，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LED大屏上播放着涉红尘的广告，每天都有不少人聚在桥上拍照，传来笑声。


    几个年轻学生凑在红薯摊，捧着热腾腾的红薯暖手，说说笑笑。斑斓的灯光和初雪，给今晚的夜色增添一份别样的氛围。


    秦绾戴上耳机，手伸进兜里，混入人群。


    到达老城区顿时安静不少，她习惯性地摘下耳机打开闪光灯，先环视一圈，没看到醉汉和凑在一起的男人堆，才重新抬步往小路深处走去。


    用力踩一脚，声控灯亮起来，照在狭小的楼道里。


    下了雪，楼道里潮味更甚，墙皮又掉了几块。她绕过堆叠的垃圾袋终于来到门口，结束普通的一天。


    打开门，屋子里不是漆黑一片，淡淡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整个屋子呈现出一种深蓝色。


    秦绾想起阳台的窗户还开着，都没来得及开灯，换上棉拖赶紧走过去。


    “砰！”


    挎包重重落在地上。


    秦绾到吸一口凉气，脑子像是断了线，一片空白。


    风从窗外吹进来，洁白的窗帘忽闪忽闪，露出站在窗边的沈郁。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