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盏昏黄的小夜灯，窗帘半开着，秦绾的上半身映在窗子上。


    一直沉默的沈郁突然道：“秦绾，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嗯？”


    他走到窗边，俯身将秦绾的碎发别在耳后，“去一个没人知道我们的地方。”


    掌心交叠，语气里带着引诱，“就像之前那般，住在一片山林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恍惚。


    沈郁之前也提过类似的话，本以为只是随口一说。


    但面前那双桀骜的狐眼阴沉沉的，显得格外认真。


    “找一处风景尚可的密林，对我来说不难。”一道极快，极闪的电流从沈郁眼里滑过。


    突然，卧室里早就熄灭的顶灯频频闪烁起来。


    客厅电视莫名开启，传来播音员极具力量感的声音。


    沈郁双目无神，期间不断有细小的电流在他眼中流动。


    秦绾一整个人被他抱起来，抵在窗子上。


    他手上似乎还带有细密的电流，从秦绾的尾椎一直向上蔓延，酥酥麻麻遍布全身。


    “沈郁。”她难受极了，上半身无力地倚靠在窗上，胸膛一起一伏喘着粗气。


    他对秦绾的状态熟视无睹，鼻尖在她脸颊上，唇瓣上轻轻滑动，“我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让我参与你全部生活。”


    呼吸喷洒在她脸颊，越发炽热，滚烫。


    “沈郁，你醒醒……”就连推搡他的力气都没有，最后，仅剩地阻止沈郁的方法也被夺走。


    略微粗粝的双唇含住她的唇瓣，慢慢啃食，吮吸，“为什么总有人来打扰我们。”


    秦绾口腔里麻麻的，眼角憋出泪光，“不在这……”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她忽然触碰到沈郁拖着她的手，用尽全力狠狠掐了一把，叫他稍稍换回神，“我说，不在这里……”


    与此同时，老旧小区一棵大树后，两个戴着鸭舌帽的陌生男人收起相机，咧嘴偷笑，“够了，挺清楚的。”


    “这回绝对拿他个热搜榜一。”


    另一个男人翻出涉红尘的采访视频，和那条引发全城断电的短信。


    “我就说这女人怎么这么眼熟，你看是不是她。”


    另一个人接过，视线在这两个界面来回转动，眯起眼，“秦绾……”


    “你是觉得，这条信息上的秦绾就是这女人？”


    “管她是不是，热点这不就来了？”


    “标题就写，为爱突破次元，游戏人物追爱追到三次元，游戏老公照进现实不是梦！”


    “老土。”


    “你就说爆不爆吧。”


    两人对视一眼大笑起来，抱着相机勾肩搭背离开。


    房间里还留有欢愉的香甜，秦绾拖着一具疲惫的身子窝在床上。


    沈郁终于恢复理智，轻手轻脚擦拭整理。


    床的另一侧塌下去，清爽微凉的气息从背后包裹住秦绾，“抱歉。”


    她累得连嘴皮子都不想动，什么话都没有说，沉沉睡去。


    ——


    “打卡成功。”


    第二天，秦绾攥着工牌火急火燎往前冲，卡着最后十五秒打卡成功。


    不知为何，今天设计组的人格外多。


    甚至有些陌生的面孔出现。


    正发愁如何从人群中挤过去时，他们居然统一让出条道。


    “哦，谢谢。”她一脸莫名其妙地从人群中走过，捕捉到他们脸上迥异的表情。


    “早啊各位。”


    秦绾照常和组里同事打招呼，却换来一道道猜疑，好奇，关切的眼神，但还是震惊居多。


    很复杂。


    “怎么了？”她眨着一双大眼，没想过自己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员工能受到如此多人的注视。


    闯祸了？


    同事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卢笙站出来道：“就那模糊的画质，一看就是假的，你们难道信了？”


    同事们奔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重新干起手上的工作。


    秦绾拉过卢笙的办公椅，轻声道：“出什么事了？”


    卢笙大大咧咧惯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她露出犹豫的表情，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把手机递过来。


    秦绾被这一切搞得七上八下，看到内容的一瞬间，顿感血液倒流，从脚尖到头顶冰凉冰凉。


    她和沈郁亲昵的画面被公布在网络上，评论腥风血雨。


    无形的恐惧蔓延，紧紧裹住她。


    一直到下班时间，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设计部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卢笙陪在她身边。


    还是小瞧涉红尘的影响力了。


    还是小瞧沈郁的热度了。


    只觉得自己天真的可笑。


    和穿越到三次元的大热游戏人物谈恋爱，还是太天真了吧……


    “秦绾……”卢笙见不得秦绾这幅样子，使劲抱住她，“没事啊，没事，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是真的。”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怎么办，是真的。”


    他们最担心的是事真的发生了。


    那些谩骂，抵制，谣言，猜忌的留言从她脑中一一流过。


    突然，她眼前一黑。


    整栋大楼的灯光尽数熄灭。


    随后，窗外崭亮的路灯一个接着一个变黑，流动的车辆伴随着一道道刺耳的喇叭声极速刹车。


    电话莫名其妙被切断，再也呼不出去。


    疾驰的地铁像卸了油般逐渐慢下来，一动不能动。


    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整个城市又陷入一片死黑，失去电力，瞬间瘫痪。


    卢笙被下了个激灵，大叫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慌张和不安。


    秦绾打开手机闪光灯，才发现沈郁断断续续发来了好几条信息。


    也是这是，低沉冷静的男子机械声从各个音响里传出。


    “东城区许某，男，27岁。”


    “东城区蔡某，男，30岁。”


    包括秦绾和卢笙在内所有人的手机，不受控制地持续播放这两段音频。


    一瞬间，整个城市响起同一段声音。


    “东城区许某，男，27岁。”


    “东城区蔡某，男，30岁。”


    “涉嫌侵犯隐私，即刻逮捕。”


    不远处那栋播放涉红尘广告的LED大楼突然亮起，红条白底，中间是一男子面容，最底部“通缉”二字透着危险的红色光源。


    在这座漆黑的城市格外扎眼。


    随后，未打码的通缉影像被投放在广告牌上，电视上，手机上，循环播放。


    “嗡——”


    一道嘈杂的嗡鸣声响起，震得秦绾鼓膜疼。


    强烈的白光突然从大楼外投射进来，直直打在她身上。


    她抬起头，落地窗外，正盘旋着一架无人搜捕机。


    机身上方的摄像头微微转动，像一只硕大的眼珠，紧紧盯着她。


    秦绾面露僵色。


    搜捕机在窗外停留片刻就匆匆离开了，似乎只是为了看看她。


    最后，它盘旋在东城区一片矮小的楼房上。


    扎眼的搜查光精准投射在一张窗子上，看见屋里两个陌生男人哆哆嗦嗦抱在一起。


    “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雨夜。


    阴云笼罩在城市上空, 雨水打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声音，也打花了夜景。


    她们被困在公司大楼, 一时间出不去，也不敢出去。


    秦绾扶着冷冰冰的窗面, 站起来，表情淡淡地看不出什么情绪。


    反倒沉得卢笙格外显眼。


    “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卢笙盯着手机上流动的通缉影像，毫无察觉。


    “卢笙？”秦绾伸手去扶她, 不料地上的女人像是躲病毒般猛地往后挪动，露出一种惶恐又奇怪的眼神，“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秦绾抿唇，她理解。


    部分人在第一次接触未知的新事物时会本能地警惕起来。


    更何况这个新事物, 似乎凌驾于人类之上。


    与此同时，机关大楼控制室内。


    一排军方人员坐在显示屏前, 硕大的屏幕上播放着搜捕机传来的影像。


    两个通缉犯□□阴湿，抱在一起不知所措。


    军方人员身后，站着一男人, 通体漆黑，渔夫帽将他雪色长发尽数遮掩, 纯黑口罩之上, 是一双冷寂淡漠的眉眼。


    黑色皮夹勾勒出他挺拔宽阔的脊背。


    这装扮实在不像是引发社会惶恐的恐怖分子, 也不像是外来间谍。


    但他手中散发的电流像是一把把尖刃，正悬在每个人头顶上。


    显而易见, 他们被“病毒”控制了。


    “出来。”


    话音落下的同时, 搜捕机迸射出坚韧的利爪，穿破窗子，发出翠响。紧紧攥住通缉犯, 把他们拖拽出来。


    两个人被吊在搜捕机下，雨水像炮弹般打在他们身上，押解游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