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再精巧的老手，也会把饺子弄破。”她笑着指了指程盛华正在补救的破皮儿，“你看老程天天吹嘘自己从小练到大的手艺，不还是会出错吗？”


    “理是这个理。”林萍说，“但我实在是担心她发挥不稳定。”


    “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直接让梨子去美国读书。”她一五一十地和秦阮说着自己的想法，“恰好有个学校邀请我去做访问学者，我还能陪读。”


    “哎哟。哪有这个必要啊。”秦阮满眼不赞成，“孩子马上都成年了，你还要陪读呀？该让孩子有点自由空间了。”


    林萍跟着叹了口气。


    多年好友，秦阮一看就知道林萍正在为此烦心，多半是钟梨没答应。


    不过钟梨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孩，秦阮倒也很能理解孩子，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她妈妈忽然就强势的让她立刻扎根在大洋彼岸，换谁都不情愿吧。


    更何况钟梨是个有自己主意的小女孩。


    她劝好友：“你是想的面面俱到，都是为了孩子，可孩子并未领情是不是？”


    林萍大吐苦水：“正是如此，梨梨这几天都不乐意和我说话。”


    “那你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秦阮说，“你问过钟梨的意见了吗？就已经把她在美国的生活安排的满满当当。”


    她柔声细语的点出了问题的关键：“钟梨不想跟你去美国，是不是？”


    林萍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她颇有怨念的想，还不是怪你家那个小白脸给我们梨子哄的。


    林萍瞪了眼正在客厅招惹酸酸的两人。


    真是让她操心。


    “那你不如让她自己选择。”秦阮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哪里都好，就是有的时候要求太高了。”


    “要我说梨子的成绩好的不能再好了，你还是不满意。我看钟梨就算是考状元，你也会问她怎么没考满分。”


    林萍自己也被她逗笑了：“我也没那么离谱吧。”


    “我可没冤枉你。”秦阮笑道，点了钟潭山的名，“你让老钟说，你是不是完美主义。”


    钟潭山乐呵呵道：“我可不敢说，今晚不让我进房间了可怎么办？”


    程盛华哈哈一笑：“那你就和我一起睡，咱们哥儿俩好去。”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就连刚刚不满意的林萍也眯起了眼。


    秦阮想起自家儿子来之前特意拜托她，程泽礼很少求她办什么事情，更何况是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她一脸促狭地看着程泽礼：“你就这么喜欢梨子？完全不能接受和她分开？”


    秦阮早就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她本意是调侃，没想到程泽礼非常认真的摇了摇头。


    “不全是因为这个。”程泽礼说，“如果梨子想去美国，就算是太平洋也不会阻隔我们两个见面，最多有点时差。”


    “但她不想去，那她就应该有不去的权利。”


    “妈妈，你帮我劝一劝林姨好不好。”


    “我不想梨子难过。”


    秦阮认真地打量着程泽礼，她轻声笑了：“程泽礼，妈妈发现你很会爱人，也很值得爱人。”


    “我答应你了。”


    秦阮的视线从外面招猫惹狗的两个脑袋收回来，继续给林萍吹耳边风：“你看我们现在住在一起，逢年过节多么有意思。”


    “你忽然要把梨子扔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没有朋友，她能受得了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今天就是来说服我的。”林萍边包饺子边说，“不知道是谁拜托你的。”


    她轻哼一声：“我还没和你家程泽礼算账呢，他还来妨碍我的计划啊。”


    秦阮心说儿子对不起，这次妈妈没有泄露你，是你林姨自己猜的。


    她面上继续笑意盈盈地装傻充愣：“就不能是我这个阿姨自己舍不得我们梨子吗？”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可骗不了我。”林萍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这件事情我再考虑考虑吧。”


    那就是有戏，秦阮偷偷给客厅里的程泽礼比了个耶的手势。


    程泽礼忙着和钟梨一起打游戏，敷衍的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了头。


    秦阮：……


    真是白费口舌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ovo


    第43章


    43


    又是熟悉的《胡闹厨房》。


    不过这次只有两个小人在屏幕上忙碌。


    酸酸乖乖地趴在钟梨旁边, 看着女孩手忙脚乱的指挥程泽礼：“哎呀，你快去洗盘子。”


    “给我洋葱洋葱。”


    “程泽礼，你去看锅要糊了！”


    “程泽礼……”


    耳边全都是钟梨的声音, 程泽礼有些无奈的跟在另一个小人后面，不停地收拾着钟梨搞砸的摊子。


    按这个情况, 程泽礼觉得以后他们家基本可以杜绝钟梨下厨房了。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程泽礼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他抬头看向真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大人们, 正巧对上秦阮饶有兴味的视线。


    他妈这是帮他成功说服林姨了？程泽礼挑了下眉, 懒洋洋地开口问钟梨：“所以你想好怎么和林阿姨说了吗？”


    钟梨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跳不开这个话题。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操作, 不确定的敷衍道。


    “别用这些来糊弄我。”


    屏幕上出现了巨大的Game over，钟梨放下游戏手柄，抿了抿嘴：“好吧。”


    她如实交代：“其实我还没想好。”


    女孩小巧的鼻尖轻轻的皱了皱，带着点迷茫的烦闷：“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去说，也不知道我妈妈会不会听我说。”


    “真是令人头疼。”


    “不要烦。”程泽礼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就像他们很多的小时候一样,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头疼的。”


    钟梨眨了眨眼睛。


    好像确实如此。


    从小时候起, 程泽礼就没有让她孤身一人面对过问题。


    学不会走路时有泽礼哥哥轻轻地托着她, 拼不好拼音时有泽礼哥哥一字一句地教她……在她人生的每一个迷茫或者伤心的时刻，程泽礼都在钟梨身边。


    这是从他们一出生就写在名字里的命运。


    钟梨是程泽礼的后两个字的缩写。


    伴随着名字的烙印, 程泽礼与生俱来的学会宠钟梨。


    钟梨轻轻地晃了晃程泽礼的衣角，露出两颗圆圆的梨涡：“那我怎么办呀, 程泽礼。”


    女孩眼睛里重新挂上了星星点点的笑, 分明是知道了自己一定做了什么。


    程泽礼瞥了眼聊的火热的厨房, 微微轻身贴了过来：“我让我妈去当说客了。”


    “看我妈刚刚的表情，应该是成功了百分之八九十吧。”


    钟梨甜甜的笑了起来：“那我可要好好谢谢秦姨。”


    程泽礼捏了一下她的脸：“只感谢我妈，不感谢一下我吗？”


    “干嘛捏我。”钟梨嘟囔着揉了揉脸颊, 笑嘻嘻地说道，“凭借我们两个的关系，你还在乎我那一点道谢吗？”


    男生秒答：“在乎。”


    “不要这么斤斤计较。”钟梨冲他眨眼睛，“我们一起去京大，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程泽礼有一搭没一搭的捋顺着酸酸的毛，散漫地点了点头。


    钟梨正暗自窃喜蒙混过关，忽然又听到男生开口说话。


    程泽礼正色道：“但是梨子，你以后不能有事情瞒着我了。”


    钟梨有一瞬间的愣神。


    程泽礼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可能认为这些事情会影响我们的心情，会害怕影响大家的关系。”


    “但其实你瞒着我们才是真正的伤害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如果你真的要离开，也要告诉我们离开的期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总比忽然有一天的不告而别要好。梨子。”


    他非常认真地在讲话，钟梨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凉。


    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残忍：如果自己真的要离开，她连告别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好朋友们。


    可能是就这样决绝的在某一天，陶雯雯忽然发现她的同桌空了座位，关凛拿了她的满分范文只抄了一半，林文庭还帮她保管着物理拔高题却无人再讨要，程泽礼前十八岁的另一半，一夜之间被抽丝剥茧的斩断成两半……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程泽礼那么生气，又那么难过。


    “我知道了。”钟梨垂着眼睛，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里很轻易的溢出来了点亮晶晶的水花。


    无声地砸进地毯时，程泽礼又觉得很沉重。


    他称得上是手忙脚乱，慌张地给钟梨拿纸巾，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你别哭啊，梨子。”


    就连酸酸都善解人意地趴在了钟梨腿上，毛茸茸的用自己的圆脑袋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