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迟雨有些好奇地凑过去,她眼睛还有点不舒服,一边伸手揉着,一边扯了扯梁西决的袖子。
眨着眼睛问他:“梁西决,你和周嘉述那么熟,知不知道什么小道消息?”
进入高中以后,大家对谁喜欢谁这件事格外有探究欲,不经意的一次相视而笑似乎都可以成为某个“证据”。
如果迟雨记的没错,光是高二这一年,大家就暗自给班级的同学们组里四五对cp。
“我哪知道这些啊。”
梁西决“啧”了声,扯开她的手:“你别乱揉,脏。”
“拿纸擦。”
迟雨大咧咧接过他的纸,圆润的指尖不经意滑过掌心,梁西决浑身一震,手指下意识蜷了蜷。
她一副无知无觉的迟钝样,嘴里还在嘟囔着:“梁西决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随身带手帕纸。”
“还是茉莉味的。”
“我随身带纸还不是因为某个人。”梁西决双手撑腰,缓缓俯下身来,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就忍不住翘起唇角。
“吃饭掉米粒,喝水会呛到,出去玩一圈指甲缝里都是灰,某些人……”
“那是小时候!”
迟雨急了,瞪大眼睛,踮起脚努力捂住他的嘴,连忙道:“好啦好啦,你不要再说了。”
她紧急调转话题,扭头问向站在一旁的夏棉:“棉棉,等会你要去看周嘉述打篮球吗?”
夏棉没有回答。
从刚刚开始,她一直都是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迟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棉棉,你怎么啦?”
夏棉这才如梦初醒。
她眼前恍惚了一下,扯了扯唇,勉强将思绪又拉了回来。
“我就不去了吧。”
她轻声道:“我有点不太舒服,回班级自习了。”
等夏棉走后,梁西决单手插兜,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有没有发现她情绪不太对,好像就是从听见谢知蕴开始。”
迟雨慢一拍反问:“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等你看出来?”
梁西决曲起手指敲了一下她额头,敲完他快步跑了出去,风在耳畔呼啸,身后是少女气急败坏的声音。
他笑了起来,扭头扬着眉毛冲她喊道:“等你看出来,母猪都可以谈恋爱了。”
……
回到班级以后,夏棉发现自己生理期来了。
从早上开始小腹隐隐约约的坠痛,到现在痛感放大,她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握着的笔的指尖无意识松开。
即便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思维却忍不住发散。
渐渐的,她又想到周嘉述。
原来被一个人不自觉吸引,除了每一次见面的喜出望外之外,也会有心酸、落寞和难过。
谢知蕴。
好好听的名字。
周嘉述会喜欢她吗?
夏棉不知道这个答案,她别过脸看向窗外,胸口闷闷的,像是被塞入一团浸满水的海绵一样,堵得她说不出来任何的话。
下课铃打响,广播电台放起了音乐,依旧还是那一首《起风了》,这段时间夏棉听了这首歌上百遍。
身后是同学们兴奋奔跑的脚步声,一声声砸落在她的心头。
即便没有去看篮球赛,这场比赛的结果还是在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穿回了夏棉的耳朵里。
他赢了。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即便心情被低气压笼罩,此时此刻也不免为这个结果而感到开心。
“周嘉述最后一把操作太秀了,你没看到对面国际班都被打懵了吗?”
“让他们国际班的再狂,看以后谁再说我们班都是一群书呆子。”
一场比赛,将班级沉寂已久的士气一下调动起来,大家脸上褪去了连日苦读的灰暗,多了几分少年气的神采奕奕。
而这一切的带动者就是周嘉述。
夏棉抿住唇,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几分黯然。
她在心里悄悄问自己,后悔吗,没去看他的比赛。
是有点后悔的。
可听到他的名字和别人出现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心里有忍不住泛起忮忌的酸楚来。
她没有资格,也不应该产生这些情绪。
为了转移注意力,夏棉扭头看向迟雨,轻声问:“那侯文远呢?他真的要跑五十圈吗?”
“周嘉述没让他跑步,五十圈换五十包糖,刚好请我们班同学吃。”
话音刚落,门外梁西决抱着一个纸盒走进来,他刚踏进门口,便被同学们团团围住。
迟雨挤不进去,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等他拿过来。
她眼睛尖,瞥到不远处周嘉述走过来的身影,漫不经心的,手里还捏着两包糖。
等周嘉述在他们面前的位置站定,她随口问:“这包是我的吗,周嘉述。”
“不是,都她的。”
周嘉述偏了下头,伸出手,捏在掌心里的两包糖递了出来。
他声音很低沉,像风一样不受控制钻进夏棉的耳膜里,她肩头猛的一颤,不敢置信地仰头看他。
“为、为什么给我两包?”
她说话时尾音不自觉发颤,因为紧张而捏紧的嗓音,一颗心在胸膛处不受控制的乱跳,光是对视,就已经用尽她所有的从容。
可偏偏周嘉述对这一切无知无觉,他随意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单腿微微撑着板凳,在窄小的过道里显得有些局促。
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望着她说:“不是你说的么,喜欢双份的东西。”
夏棉脸霎时间就热了起来,像平静湖边无意识掷下一颗石子,她的心忍不住泛起一层一层的涟漪。
明知道不可以沉溺,却还是因为他记住了她昨天随口说的一句话而感到开心。
夏棉慢慢扯开包装袋,蓝色的薄荷糖捏在指尖,颜色很像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眼前时穿的那件外套。
她将这颗糖含在舌尖慢慢品味,在清冽中吮着那一丝丝的甜味。
忽然,周嘉述漫不经心朝她看过来。
他问:“甜吗?”
作者有话说:
暗恋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不经意一个动作,都会在心里泛起巨大的涟漪。
我们通常把这种表现称作为——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第8章 观景台 “第一次做坏事啊?”
“咔擦”一声——
夏棉咬碎了含着的薄荷糖,她感觉心里某一角也浅浅塌陷了下来,有什么不受控的情绪顺着缝隙流淌了进来。
她仰头望向周嘉述含着不明显笑意的眼眸,睫毛颤动得厉害,心绪也乱。
过了会儿,大着胆子向他靠近:“你要尝一颗吗?”
周嘉述掀起眸,日光明媚的午后,少女无意识睁大的瞳孔清亮,像夜色中最明亮的那一颗星星,干净,不染尘埃。
他在这样的目光中失神一刹,随即身体后倾,若无其事拉开了一段距离。
“是吗?”
周嘉述刚要伸手去拿,却见她忽然缩回手,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
“你感冒刚好,不能吃甜的。”
刚好这句话说完,周嘉述别过脸轻咳了声,落空的手指在桌上瞧了瞧,他掀眸似笑非笑瞥着她。
心情很好地开了句玩笑:“耍我呢?”
夏棉下意识咬住下唇,还没想好怎么回他这句话的时候,周嘉述已经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他手里拎着校服外套,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微垂下的目光,点了点桌面上的两包糖。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谢你的药。”
只是谢谢吗。
夏棉掌心用力攥着那颗蓝色薄荷糖,忍不住自嘲地勾起唇角——她刚刚怎么又多想了。
薄荷糖和感冒药。
原来只是一场互不相欠的礼尚往来而已。
梁西决抱着手臂听完了大概,他嘴里咬着糖,低头捏着糖纸,漫不经心地问她:“你怎么知道阿述感冒的事情?”
夏棉早已想好托词,她慢慢抬起头,不擅长撒谎的性格在掩藏喜欢这件事上也变得天赋卓绝起来。
她稳着声音道:“听你说的,你忘记了吗?”
“是吗?”
梁西决眸色渐深:“我随口说的一句话,你记这么清楚。”
*
那天的篮球赛还有后续,除了对比赛结果耿耿于怀的侯文远,大家不打不相识,后面又陆陆续续约了好几场。
第二场篮球赛开赛的时候,夏棉也跟着去了。
迟雨随口说:“棉棉,上次你不是说对篮球不感兴趣的吗?”
夏棉“啊”了声,别过脸不自然地说:“又有点感兴趣了。”
她生怕被看出一丝端倪,岔开话题道:“你看这里的花开得多漂亮。”
迟雨伸手拨了拨:“这是什么花?”
正是骄阳最盛之时,她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校服外套盖在头顶,有些心不在焉地蹲在角落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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