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述回握住她的手：“嗯，一定会的。”


    *


    从餐厅出来回到宿舍，夏棉立刻被戚许拉到一旁，她好奇地问，“今天吃饭感觉怎么样，周嘉述父母好不好相处？”


    “还好吧。”


    她能看出来周嘉述提前打了招呼，其实在一段感情里，父母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恋人的重视程度。


    她很高兴周嘉述如此重视他们的这段感情。


    夏棉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口感慨了一句，“他回国决定和我在一起，应该也是下了很久的决心。”


    “感情不就是这样吗，两个人不一起齐心协力往前冲，是走不到一起的。”


    戚许也跟着附和：“就像单恋，任由你一个人牟足劲往前走九十九步，只要他不跨出最后那一步，一切都徒然。”


    所以如果周嘉述没有踏出回国这一步，没有主动到航空院来找她，他们大概不会有后来的故事了。


    感情这种事情，差一步都不可以。


    所以，周嘉述是怎么知道她去京北的事情？


    夏棉皱了下眉头，察觉到端倪，立刻给梁西决拨了个电话。


    她连寒暄都剩下，开口就问是不是他泄露了自己的行踪，去京北这事儿，除了迟雨和家里人，也就剩下梁西决知道。


    “是我说的，咋了。”


    电话那头，梁西决特别骄傲地说，“没我你两能谈上吗？”


    “要我说你两结婚都得给我磕一个。”


    夏棉问：“你怎么会忽然跟他说这个？”


    “他问我你过得好不好。”


    梁西决摸了摸鼻子，有些话，之前不能说，现在终于到了可以说的时机。


    他一吐为快：“他去加州每一年，都会问我你过的好不好。”


    “你去加州那一次，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国，就把消息告诉了他，棉棉，与其说你在那里找他的痕迹，不如说他在追着你的脚步。”


    “那个时候他没出现在你面前，应该是自己还没想好答案。”


    “还有每一年我送你的生日礼物里，有一份都是他的。”


    这些年他承里太多的情，这些情压的梁西决心虚不已，偏偏周嘉述这个人好心机，每次署名单落一个“哥”字，做好事全留他的名字。


    每回收到夏棉真心实意的感谢，节假日她拎着礼物回去看他，他都心虚的不敢抬头看她。


    偏偏一个字也不敢说，怕死灰复燃，怕她涟漪又起，怕无疾而终，她又落泪伤怀。


    周嘉述考上庆大的那一天，梁西决就警告过他——“如果你没有考虑好答案，就不许招惹她。”


    梁西决想，挺好的，他和夏棉兄妹两个人之间，能有一个圆满就不错。


    礼尚往来，夏棉也顺带关心了一下梁西决的感情状况。


    “听说你和迟雨见过面了？你们怎么样？”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下来。


    这简直不像是梁西决的一贯作风。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声，声音闷下来，听不出多少情绪。


    只是开口：“说起来真奇怪，她不告而别这么多年，我以为我总得有些情绪，至少要怨恨两三个月吧，但是见到她第一眼，我只想问她过得好不好。”


    梁西决声音低下去，好似说给自己一个人听。


    “真的只想问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夏棉也跟着沉默下去。


    作为迟雨的朋友，她是知道一些关于她的近况的，但她和梁西决是一样的心境。


    怕多说一句平添他心里的烦恼，感情这种事情，终归是两个人之间的课题。


    他们两个谁都不肯往前迈一步的话，那谁都不会有结果。


    “西决哥，我一直觉得，两个人如果彼此都喜欢的话，最终一定会走到一起的。”


    隔着电话，夏棉语气分外坚定：“所以你要坚信，你最终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听得出她安慰的意思，梁西决笑了起来，他低低“嗯”了一声，嘴上说当然了，他这种人注定幸福一生，羡煞旁人。


    实际上心里早就下起了雷暴雨，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随便吧，如果未来那个人注定不是迟雨。


    那幸福不幸福，都随便吧。


    *


    晚上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夏棉拿着毛巾擦头发，水渍滴在手机屏幕上，解锁的一瞬间，周嘉述的消息弹了出来。


    他问：「你的包打开看过没有？」


    似乎就这么巧，白天背的包就挂在衣柜旁边，夏棉没多想，顺手把包拿下来，搭扣轻轻一开。


    她以为是周嘉述有什么东西落在他包里了，一个语音电话拨过去，一边等他接通，一边翻找着。


    忽然她翻到包包内侧的隔层里有什么东西，指尖拨进去一探，俨然是一个红包。


    红包很厚，厚的都有点合不上，夏棉没有一张一张数，只是瞥到红包里那个突兀的1元硬币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这是取了一个万里挑一的好寓意。


    她没想到只是第一次见面，他们就给了这样的手笔。


    “这也太多了。”


    “我妈说第一次见面给，不算多。”


    夏棉有些惊讶：“这是徐阿姨给我的吗？”


    “对啊。”周嘉述轻笑一声，和她开玩笑，“棉棉，现在可没有回头路了。”


    “你可不能后悔抛弃我。”


    “我哪有想抛弃你。”


    夏棉“呀”了一声，不知道他话题怎么会扯到这里来。


    她的心绪还在手里紧紧捏着的这个红包，这沉甸甸的分量，不在于金额，而在于那一份被人认可的喜悦来。


    她整个人被一种幸福充盈住。


    而电话那头的周嘉述嗓音低沉下来，带上点若有若无的忧伤，他长长叹一口气。


    “回去以后我爸对你赞不绝口，棉棉，你是有保障了，可我呢。”


    夏棉心里“咯噔”一下，顺着他的话赶紧问下去，“你怎么了？”


    已经可以设想到电话那头她紧张的面孔，周嘉述忍不住笑起来，心里那股坏劲又涌上来，觉得逗她真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


    一句话被牵动的心绪，他喜欢她在意他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问问你下一次回江洲是什么时候。”


    “怎么了。”夏棉问，“你要和我一起吗？”


    周嘉述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扶住额头，似是被她的迟钝惹得无奈。


    “看不出来吗，棉棉。”


    “我在找你要名分。”


    作者有话说：


    周嘉述：见完我的家长，可就要带我去见你的喽


    第51章 打麻将 “不然我总


    夏棉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周嘉述这句话的意思是问她什么时候带他回去见家长。


    她想了下，觉得这件事的确该提上日程了，就定了五一假期回去。


    刚好夏奶奶总是念叨着周嘉述。


    夏棉忍不住数落道：“阿述, 谁允许你背着我给家里买了个电动麻将桌啊。”


    “听我爸说, 我妈和我奶奶现在每天晚上打到凌晨都不肯去睡觉。”


    “投其所好嘛。”


    周嘉述说：“有空多带我回回江洲吧。”


    夏棉沉默了一瞬, 问他, “为什么想回那，你喜欢江洲吗？”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只是因为是你十七岁之前都待着的地方。”


    周嘉述想了下说：“我想了解过去的你, 想知道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经由什么淬炼，我最近读过一句话，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从想要了解她的欲望开始。”


    “棉棉, 我喜欢现在的你, 想了解过去的你。”


    他摆出一个无可招架的姿势, 语调尾音都染上了愉悦心情, 低哑音色贴在她耳边，明明是在正经说话，却显得格外撩拨人心。


    夏棉忍不住红了脸，戴上耳机释放出双手，两手紧贴着脸颊，开始手动降温。


    “我的过去……”


    “不那么勇敢, 上课不敢举手发言, 习惯低头, 总是躲避看过来的目光。”


    夏棉努力回想了一下过去的自己，也在这时候，她恍然发现，过去的那段时光离她似乎变得有些遥远了。


    她终于能带着点从容的告别语气缓缓开口：“阿述, 我是不是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上你的契机。”


    周嘉述轻声问：“是什么呢，棉棉。”


    “是那个夏天。”


    特别，特别戛然而止的那个夏天。


    “你在西决哥家的露台上看星星，那天我在哭，你递给我纸巾问我还好吗？后来你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陪着我看星星。那时候我觉得你真好啊，既不会戳破我的难堪，又陪了我最不平静的时刻。”


    “后来我跟西决哥打听了很多你的消息，我找他要来你们二中的校报，看见了你的照片，我在学校官网看见你参加话剧的视频，我发现只要你参加的竞赛，就一定会得第一名，那时候我觉得你好闪耀，是我特别特别想成为的那种人，自信大方，永远能给人带着前进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