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千音回忆起两人相遇，觉得有些好笑，“你非说我的礼物是给人下幻术。”


    卡卡西却没有笑。


    他突兀道：“我是村子派来监视你的人。”


    从少女毫不诧异的表情，他看出了些端倪。


    “果然瞒不过你。”他口吻有些无奈。


    哦那倒不是。


    火辣面具男今早才提醒过她，还向卡卡西发出了死亡威胁。


    卡卡西警觉地打量四周，确定无人，方才低声道。


    “你能明白这件事背后的含义么，村子高层有人觉得你是潜在不受控的威胁。”


    千音自然接口，直言不讳：“那你是想保护我么？”


    反倒换成卡卡西语塞。


    但，其实也没说错？


    看着千音，他总会想起许多人的身影。


    同样被外界恶意包裹，有强者之名却遭横死的男人。


    与她同血同族，有着相同热情笑容的少年。


    温柔善良，如她一样会对旁人伸出援手的少女。


    这三人皆遭不幸，而卡卡西自始至终都无能为力。


    可他没想到，当自己卸去全部职务，主动失去权力，成为闲散忍者的时候，命运弄人……他遇到了宇智波千音。


    那能怎么办呢？


    要一名忍者承认完全背离村子的暗示命令也太难了。


    卡卡西选了个委婉的说法：“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我准备调停村子对你的误会，但你之后也不要再撩拨村子的敏感线了。”


    “比如在忍者学校挑衅日向那次。”卡卡西稍感头痛，“之后肯定还有麻烦。”


    “有些事你刚回来还不太清楚，主要是你爷爷和家族遗留的一些问题，之后我和你详细交代一下。”


    “你现在年纪还小，不要事事都逞能，那样伤害的更多是自己。”


    他语重心长，说出不少自己人生经验，却见小姑娘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神游天外。


    他加重语气，问道：“知道么？”


    “卡卡西，你变啰嗦了，像大叔。”


    “……这都是人生经验谢谢，别人我不会讲这些。”


    玩家不需要人生经验。


    玩家只需要血条与神圣的平A。


    卡卡西继续叮嘱：“还有，你需要提高警惕心，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比如我刚才这些话。”他顿了顿，终究有些不情愿的低声承认，“就是在挑拨你和村子的关系。”


    “为什么说得这么偷偷摸摸。你对我有偏爱，所以想要维护提醒我，这很正常。”


    她耿直的话有时候真让人顶不住。


    虽说听起来都是正确的道理，然而世界上，总有比道理更正确的道理。


    卡卡西正经道：“忍者是工具，不应该有私人感情。”


    千音撇撇嘴。


    忍者究竟有没有感情，她的好感度面板上都写着呢。


    银发忍者回避开她的目光。


    “……说这些没用，你的对手不会因为你直率善良就放过你。”


    “那村子里谁要针对我？”


    “我不能说。我是木叶的忍者。”


    “那你提醒我这些有什么用？”少女瞬间翻脸，半点看不出刚才还在说那么打动人心的话，“净给些没用的东西。”


    卡卡西：？


    他很想强调，他刚才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忍者守则。


    也就是现在脱离暗部编制，言行规定相对没那么严苛，他才能委婉提醒千音。


    她居然说这份心意是没用的东西？


    不识货的坏小鬼。


    千音得意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团藏、那个老头和老太，说不定还有什么木叶名门，比如日向之类的。”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么，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分家来宗家。”


    最关键的是，这几个老东西都没上她的好感度名单。


    可玩家不送礼物，他们就能不喜欢玩家么？


    这么看来，三代老头也不够纯粹哈。


    卡卡西不得不为日向一族澄清：“呃，日向家应该不会插手这种事。”


    “你不懂，日向家有嫡庶尊卑。”千音信誓旦旦，“我能看出来，宁次很信这个。”


    “之后绝对有主家嫡少爷找我麻烦，如果要搞雌竞，可能会是嫡小姐。”


    “呃，那日向嫡长小姐应该不会。”


    有一说一，脱口而出“嫡长小姐”这个词时，卡卡西总感觉某些东西永远离自己而去了。


    “反正就是那些人呗，我会搞定的。”


    千音嘴里叽里咕噜的，卡卡西一会儿听她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会儿又听她说“你等已有取死之道”之类的怪话。


    不过气氛还算轻松，比卡卡西最初预想的情况好很多。


    千音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本性很好，也招人喜欢。


    如今愿意看顾她的人不少，猫婆婆，他、甚至还有自来也阁下。


    有他和自来也阁下从中调停，无论如何，都至少能消除团藏对她的许多针对。


    现想到这里，卡卡西脑海中紧绷的弦终于松缓了些。


    如果不交代自己最初接近她的来意，他永远无法坦然走入暖心食堂，更无法平静与千音对视。


    总有些人的炽热，能够灼伤心存阴暗者的灵魂。


    在此之前，他咽下去的每口饭团甚至都是沉甸甸的，无法品尝到其中美味。


    【卡卡西当前好感度：两心半】


    这家伙心里又在琢磨什么呢，莫名其妙加了半颗心。


    但千音对他现在的心理活动没兴趣。


    真要说的话，现在她不想要很多爱，只想要很多钱。


    卡卡西，请给我钱（强调）。


    千音问起正事：“你认识四代目火影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


    千音道：“我算了算时间，四代目当年牺牲的时候，你应该也是十几岁了？”


    “嗯，我当时是上忍。”


    千音追问：“那你和四代目熟么，上忍应该已经能接触到火影了吧？”


    她仔细观察着卡卡西表情，发现对方脸上确实有些不自在。


    那他知道鸣人的身世么？


    为什么对鸣人这么多年的遭遇好似不闻不问？


    可卡卡西不知道是被她的目光刺痛了还是什么，把脸一转，居然生硬结束话题。


    “身为部下，我对四代大人的私事没什么好聊的。”


    千音立刻发觉不对：“我还没问什么私事呢！转过来，面对我！”


    卡卡西眼看想溜，被她一把抱住腰，随后张嘴就要喊人。


    银发忍者赶紧捂住她的嘴，两人一时僵持起来。


    直到自来也的声音诧异响起：“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卡卡西立刻道：“什么事都没有。”


    “我在问卡卡西跟四代目的关系，但他不回答我。”


    卡卡西立刻瞪向千音。


    这小姑娘嘴上没把门的么，什么话都大大方方告诉别人！


    此时忍猫们都已散去，仙人们也都告辞，只有佐助和鸣人比赛收拾店面前的卫生区。


    夜市的热闹褪去，在繁华即将散尽的余温中，白发男人低沉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脸上的诧异褪去，随后出现的是静水般的深沉。


    “卡卡西是水门唯一还活着的弟子。”


    “我是水门的师父。”


    自来也平静道：“波风水门——四代目火影，也是鸣人的亲生父亲。”


    千音：……


    卡卡西：……


    银发上忍微微睁大眼睛，不懂自来也阁下为什么会直白将这个秘密讲出口。


    他下意识看向远处的鸣人，金发少年依旧干劲十足，浑不知他身世的秘密已经在此处揭晓。


    这话是能随便讲的么？


    鸣人的身份可是村子绝密，而千音理论上还是木叶高危观察对象。


    三代大人严令全村知情人对此事保密。


    千音吃惊地打量两人：“你们……都是一个师门的啊。”


    “是的，所以实际上我也存有疑惑。”自来也道，“卡卡西，你为什么对鸣人的生活也不闻不问？”


    “你看到他的手腕和发育情况了么？”


    他比同龄人都要瘦小一圈，而十岁的年纪，正是忍者最需要营养发育的年龄。


    如果不是鸣人明显营养不足，自来也还不会如此愤怒。


    基础生活质量都保证不了，这要人怎么忍？


    卡卡西沉默：“……”


    他羞惭地垂下首，避开了自来也的目光。


    他…他……


    卡卡西无法，也不能为自己找任何理由开脱。


    “我大概能想到你的苦衷，毕竟我也犯了这样的错，况且是老头子一力主导的。”


    “那跟我来吧。”


    自来也声音沉下来，不容拒绝道：“现在木叶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也只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