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的表情看起来很想把刚才说的那句话吞回去。


    “你和佐助……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我刚来木叶倒是还好，但佐助确实很辛苦。”


    止水只当她在逞强，心中自责更深。


    他头一次为自己的决策感到后悔。


    但凡当初不那么鲁莽，留下一只万花筒，他现在都有信心保护好仅剩的亲人。


    随无力一同袭来的是更深的痛苦与迷惑。


    鼬，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得如此残酷决绝？


    不是约定过，一定要保护好家族么？


    千音戳了戳止水肩膀：“万花筒写轮眼到底是什么？”


    “万花筒在三勾玉之上，是写轮眼的至高境界，唯有最优秀的宇智波才可踏入。”


    “这是族中从前很少有人知道的隐秘，但现在也没有必要保密了。”


    “战国末期以来，只有斑和他弟弟，我与鼬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


    止水笃定道：“那宇智波至高瞳术的力量，世上无人能够匹敌。”


    千音瞅了他一眼，体贴地没吱声。


    她没问既然他和鼬是战国以来第一人，怎么强强联手还把家族搞成这样。


    止水已经惨兮兮的，还是别扎他心了。


    “所以如果你想确认面具男的身份，只要看他的写轮眼便知道了。”


    有止水帮助就是不一样，随着他平静的叙述，众多珍贵情报简直不要钱地塞给她。


    “这些传承都写在家族神社的石碑上，只是现在已经没有长辈领你们去了。”


    千音道：“我就是在神社见到的面具男，而且他告诉了我一些关于村子黑暗的真相。”


    止水越发警惕：“那他居心便更加可疑了。”


    “总之等我后天去见他，要个面具再说，然后探讨一下伪装身份的秘诀。”


    千音认真道：“他还没有榨出我的价值，不会对我动手的。”


    真要动手，她还有送礼丝滑小连招！


    止水微微抿唇。


    千音性格的坚强着实令他动容。


    发现他难以派上用场，也不沮丧埋怨，而是自己想办法，拥有可贵的品质。


    很懂事的孩子。


    可一般生活坎坷的孩子，才更早懂事。


    止水下意识抬手，想要摸摸妹妹的头，从前在家族里他都是这样表扬安抚弟弟妹妹们的。


    大家也都很喜欢天才止水哥的摸摸。


    可习惯性抬起手，他才意识到眼前一片漆黑虚无。


    千音在哪？


    他甚至……没法像从前那样自然地摸摸妹妹。


    就在此时，他的手被比自己更小的双手捧起，稳稳放在毛茸茸的头顶。


    “我在这里呢，止水哥。”千音轻快道，“你是想摸摸我吗？”


    他揉了揉，掌心下的头发发质很好，很有生机活力，和他一样卷卷的，茂密蓬松的长发，像松鼠的大尾巴。


    少年想，她是宇智波，那一定也是很漂亮的黑发。


    止水动作很轻，没有将她发型弄乱。


    然后那两只小小的手也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还扎着两个大辫子呢。”千音用自己的麻花辫挠了挠止水手腕，“我发量很足，辫子比大家都粗。”


    他不由笑起来：“那很可爱了。”


    “是的呀！”


    说完后，两人陷入短暂沉默，无声的情绪在彼此间流淌。


    宇智波止水依旧不知道千音的具体样貌，但他想，她一定是很可爱很可爱的女孩子。


    止水觉得自己渐渐没那么痛苦了。


    他感到酸涩的温馨感，与少许害羞——身为长男，却在向妹妹寻求支持。


    他都多大了，居然还要刚相认的年幼妹妹鼓舞。


    止水道：“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家族里还有你这么坚强的孩子。”


    家族灭亡没有打击她。


    爷爷被坏人冒充也不憎恨。


    好不容易通灵出族内天才前辈结果是废人也不会绝望。


    其实千音今年也才十二岁，甚至比当初的鼬还要小一岁。


    可他和鼬身处的是枝繁叶茂的名门，而她从来到木叶开始，面对的就是彻底凋零的宇智波。


    “这里面的复杂秘密还有许多。我们先转移到安全地方，然后我再详细讲给你听。”


    止水对妙木山也绝不放心。


    经历连番惨变后，宇智波天才只愿意信任自己唯一的族妹。


    “好。”


    千音道：“其实我想了想，带你转移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她看着自己的坐骑栏，拍了下手，算是结印。


    “忍法.坐骑收回之术！”


    然后原本坐在地上与她对话的宇智波止水，就这么突兀消失。


    她又一拍手：“忍法.坐骑通灵之术。”


    还未回过神的止水便出现在原地。


    他有点恍神：“等等，我刚才好像去了另一个空间……千音，你用了什么忍术？”


    “通灵术呀。”


    止水又又又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都说了你是我的坐骑了。”


    止水：“……原来如此。”


    千音看出来，他正在努力适应这个设定。


    就很棒。


    虽说止水刚复活有点懵懵的，但是她讲话他都会认真听。


    不像……唔，好像举不出来反面例子。


    千音愉快地想，她身边的大家人都很好，没有难沟通的魔怔人。


    止水暂时不方便公然露面，于是她便将止水哥揣在兜里，继续今日营业。


    不管刮风下雨，钱还是要挣的嘛。


    这次复活止水狠狠花了八千两……租金铁定是不够了。


    后天必须跟面具男商量一下作战计划了。


    ——团藏这家伙严重影响她的生活质量，必须套麻袋！


    当然，妙木山的大家都很关心她。


    很多虫合蟆都知道今天是她签订契约的日子，也想成为她的第一个战斗伙伴，没想到一问谁都没被通灵。


    于是被追问时，千音不得不做了点小小的修饰。


    “不是认识的虫合蟆，好像是人，很年轻天才的感觉，他说被我复活了。”


    “但我们没聊两句他就消失了。”


    文太大叫：“你该不会用的逆向通灵之术吧？不对，即使是逆向通灵也不会召唤陌生人过来啊！”


    “小千就是这样啦，总是两手一拍，随便编个忍术名字就喊出来了。”


    “我哪有！”千音立刻嘴硬。


    “不好好结印，看吧，果然吃亏了。”


    志麻仙人反而没有过多责备她，只是恨铁不成钢地嗔怪。


    “让你喜欢骄傲，这次失手教训就好好记着！”


    教训完，她哼哼道：“……下次我让老头子重新给你契约。”


    文太瞪大眼睛。


    不是吧老妈，这就给她放过去了？


    以前咱贪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高抬贵手呢。


    千音立刻欢呼：“果然还是志麻仙人对我最好了！”


    小姑娘有些委屈又有些心虚。


    她哪有骄傲，系统显示她可以和很多朋友契约，名单长到一眼望不到头，连大仙人都可以操劳一下呢，这还不优秀么？


    不过好像确实是比较贪玩，非要拿止水的尸体试试……咳。


    所以她最终还是没有嘴硬，乖乖谢过志麻仙人。


    *


    给妙木山的大家送完今日礼物，千音便启程回家。


    来到木叶边远森林后，千音便将止水放了出来。


    “周围没有暗部忍者。”


    止水这回适应多了，刚出来便警觉地用查克拉感知四周。


    “看来你从妙木山来回，确实不会被人监视。”


    千音好奇道：“你被我收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那似乎是一种时空间忍术，我双目失明，实力大损，不想给你添麻烦，所以在里面的时候我没有乱走动。”


    止水有些迟疑道：“而且在那里……我可以听见你与他人的对话。”


    “那很有意思啊，你岂不是可以做我的录音笔了！”


    千音道：“止水，你好像是我的小秘密。”


    发现千音没有隐私被侵犯的恼火，止水不自觉松了口气。


    “但是千音，你真的只是双勾玉写轮眼么？”


    “嗯？”


    止水慢慢道：“万花筒写轮眼觉醒时，会自主拥有两个瞳术，或许是攻击忍术，或者是幻术之类的。”


    “原来我这种是时空间忍术。”千音若有所思，“我一直全部叫通灵术，或者木遁。”


    “……为什么是木遁？？？”


    “因为是种田流呀。”


    千音又在说让人难懂的话了。


    止水有心追问，又怕她觉得麻烦，或者显得他太笨。


    复活到现在，他在妹妹面前丢脸的时刻已经够多了。


    于是止水咽回了自己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