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少年伸出手，犹豫而试探地向她靠近。


    千音想躲，却听佐助不知扯到哪里伤口，低低倒抽冷气。


    正是这一瞬的迟疑，让佐助牵住了她的袖口。


    然后，轻轻拽了拽。


    “……”


    “如果你抽开手的话，这里皮肤肌腱会撕裂，不知道可不可以让你消气。”


    千音立刻转头：“笨吗？就不能先吃料理补一下状态？”


    “可是你生气了。”


    “……你先治伤。”


    这下也没法闹别扭了。


    佐助倒无师自通一些狡猾。


    “为什么要这样？”千音说道，“你要是想杀死大蛇丸，刚才不是已经有两次机会？”


    为什么要让大蛇丸溜走，又自己来？


    佐助没想到千音什么都看见了。


    少年微微转开眼。


    在千音开口前，佐助已经抢先道：“抱歉。”


    这次道歉倒是变得流畅的多。


    千音说道：“平时其他人想听你服个软，都比登天还难。”


    “怎么我还没说一句话，你这气球就被扎破了呢？”


    “那不一样。”少年低声道，“我……我和你的关系，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可是以结婚为前提的相处。


    如同从最初便完美契合的两半，天底下没有人比他们更般配，当然更应该意念合一，同心协力。


    明明所有人都很清楚，大蛇丸觊觎宇智波，尤其是千音的力量，甚至是最邪恶的夺舍。


    大家都坚决敌视大蛇丸。


    可为什么只有他动摇了？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对下死手的迟疑，不还是迟疑么？


    他和千的感情是白玉，而完璧上出现瑕疵，便尤其明显。


    血亲、挚友、挚爱。


    是少女将他亲手从黑暗中拉出，为他有过无数个用心的瞬间，他们被人称作天作之合。


    忍猫族地一直觉得千是他的未婚妻，虽然后面澄清大家也不提了，但还有很多小猫悄悄支持他。


    他们甚至会买自来也的单行本，专门填写尾页cp调查表，为那对影射他和千的cp打投。


    正是粉丝们的忠实支持，屡次战胜资本大手，让cp党争僵持不下。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曾经完美的两半越来越不相配。


    直到今天。


    “第一个瞬间，我犹豫了，因为我需要大蛇丸给出的路径，杀了他会断掉线索。”


    “第二瞬间的犹豫，是我在愤怒震惊。”


    “我怎么能因为贪婪，选择对你的敌人留手，我认为……这是背叛。”


    “我不想背叛你。”


    于是，除了亲手杀死大蛇丸，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维持这份感情的纯粹。


    佐助自己心里过不去。


    况且，如果他注定只是一个平庸的废物，丑陋的活下去倒不如极致的瞬间绽放。


    “那你跟迪达拉还挺有共同语言的。”千音揶揄道。


    提到那个总称他为“佐助小弟”，态度自顾自亲近，自诩跟千一对的少年，佐助露出略微嫌弃的表情。


    “别拿我跟那个家伙相提并论。”


    千音继续揶揄：“你都要瞬间绽放之美了，还不许别人说？”


    佐助微窘。


    他低声解释道：“我是听到龙地洞仙人模式才恍惚的——你知道的，妙木山早就拒绝了我。”


    “他们认为我不是你命运的一部分……”


    他有些迷茫的重复道：“命运拒绝了我，可它接受了鸣人。”


    这点是真的。


    从前佐助是木叶同龄人中最耀眼的存在，从天赋实力，容貌家世，都全方面的领先所有人。


    直到鸣人的身份解密。


    强大高贵的父母、妙木山的认可、九尾的襄助……而他却止步于三勾玉写轮眼。


    佐助的词典里，不允许后来居上存在。


    “那个大虫合蟆看我的眼神，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佐助重复。


    她委婉道：“也没有吧，我觉得大仙人可能就是老眼昏花。”


    佐助不高兴地盯着她。


    你到底和谁一帮的？


    千音举起手：“好吧，妙木山拒绝了你，偏心，坏！”


    佐助冷着脸道：“这样下去，十年、不、五年之后，木叶最优秀的忍者一定是鸣人。”


    千音插嘴道：“有没有可能，我也是木叶的忍者？”


    佐助恼了：“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讲话？”


    千音做了嘴巴拉链的姿势，继续乖乖听佐助细腻酸涩的少年心事。


    也怪佐助想法这么多却喜欢憋着，受了这么重的伤才肯讲实话。


    妙木山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他现在还惦记着。


    看来以后有秘密可以跟佐助说，他嘴巴严，是真的“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类型。


    “大蛇丸应该掌握了龙地洞的仙人模式。”佐助按住自己后颈的黑色咒印，神色凝重道，“我能感知到与妙木山相似的查克拉波动。”


    此刻佐助主动拨开衣领，千音终于看到了那充满邪异气息的纹印。


    她按住感受了一下：“可是它比妙木山仙人的版本劣化很多，感觉起来就不对路。”


    “这似乎是大蛇丸改良出来的普通货色，可以给普通人使用，而无需进行刻苦修行。”


    当然，佐助看不上这种版本。


    可要是大蛇丸与龙地洞白蛇仙人的关系熟稔到这种程度，那他就有可能尝试接触另一种变强路径。


    “不仅是你，如果我与大蛇丸合作，那我也是背叛了村子。”


    因为千音的存在，佐助对木叶归属感极强，更渴望在木叶捍卫宇智波的荣誉。


    “宇智波不能再出叛忍了。”他喃喃道。


    就这样反复纠结，却又渴望力量，他怎么可能不满腹心事。


    千音问：“我可以问一下，你要力量究竟想做什么吗？只是为了成为世界上和我最匹配的男人吗？”


    佐助瞬间脸色爆红。


    “哪有！怎么会！也、可能也有那么点吧……不是重点！”


    含糊带过这里，佐助接着道：“也是因为，确实，我不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


    “除了变强，我没有其他目标。”


    可变强之后要做什么，佐助也不知道。


    “你无法接受普通忍者的人生？”


    稍作犹豫，随后坚定点头。


    “你不甘心普通是为了什么，想用力量欺负别人吗？”


    立刻摇头。


    “是因为有缺少力量就无法完成的事情么？”


    讶异，随后点头。


    “那么问题点就在于，这个你都没有察觉到的执念是什么了。”


    千音若有所思，嘟囔着：“宇智波鼬都死了，你居然还有执念……我们生活不是很幸福了么？”


    “只是我们小家的幸福而已。”


    佐助脱口而出：“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还活在黑暗中，宇智波一族的不幸，依旧有可能在其他人身上出现！”


    “这不也是你一直想要让朋友认可的么？”


    话音落下，少年狼狈的面庞与她同时浮现诧异。


    【姓名：宇智波佐助】


    【当前好感度：八心】


    【当前立场：人类.统一】


    原来如此。


    佐助真正渴望的是获得改变世界的力量，所以绝对无法接受平庸。


    因为，他彻底认可了她的梦想，并选择追随她。


    “你肯定能成功。”千音不假思索道。


    佐助渴望她的认可，然而少女这样坚定的认可他了，他却又不高兴。


    他拧眉，严肃地看着千音：“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他不是过去那样，只要有支持，就会充满勇气，觉得一定能成功的幼稚鬼。


    佐助非常清楚，他渴望完成的事难度阻碍有多大。


    从很早前他就知道，千支持他，只是无理由的偏爱罢了。


    他为此感到幸福，却更想用实力证明自己，证明他值得千的偏爱。


    ……而不是越来越耀眼的鸣人。


    “没有哄你，我这么说是有依据的。”


    “？”


    “你是我的可婚对象，你的理想当然会和我一起实现。”


    “拜托说点正常人能听懂的的话！”佐助嘀咕道，“而且每次遇到类似问题，你都这么说。鸣人也是、鹿丸也是、迪达拉也是……又不是我一个人。”


    “我的意思是——”


    千音趴在他耳边，更大声地喊了回去：“朋友们当然会帮你想办法啦！！！！！”


    佐助捂着耳朵，瞪着眼睛看她。


    千音歪歪头，理所当然。


    谁叫你不相信大家啦！


    “这是爱与勇气的游戏，只凭自己一个人，肯定会失败。”


    佐助的自尊心太强也太敏感了。


    “试试多依靠大家吧。”


    “至少，可以多依赖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