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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眉蹙春山_七月闻蝉箭头 第21页

第21页

    她脑子里零星闪过昨夜交缠的画面,越想越不得了,见宝娘在一旁替她叠衣裳,她小声唤她过来。


    “你去……去让大夫再开一剂安胎药。”


    宝娘愣在那里:“只一夜,恐怕没有那么准。”


    婉娘坚持道:“顾郎清心寡欲,这都成婚几个月了,方才有一回,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宝娘扶额,见她实在要求,只好应下了。


    她走后不久,婉娘躺了回去。


    昨夜的很多事都记不太清楚了,可身上的痛实实在在提醒她,顾郎一定是喜欢她的。


    否则他怎么会那么用力呢。


    她尚还沉浸在混乱的回忆里,没留神,门首立着的少年已经看了她多时。


    他的眼神异常平静,身上陈旧的墨色像是一块霉斑,渐渐凝固在暮光中。


    过了很久,婉娘才发现他。


    “顾郎,你怎么不说话?”


    看着婉娘心满意足地笑,他也笑了笑。


    顾兰因坐到她身边,看她身上凌乱的痕迹,和蔼道:“身上还疼吗?”


    “好疼。”


    “那把药喝了,喝了药,就不疼了。”


    门外宝娘就端着药进来。


    婉娘没有怀疑,一口喝下了,只是觉得苦得异常。


    入夜后,婉娘安睡过去。


    晚风拂柳,月明花疏,寥落空旷的院子里,一个丫鬟就跪在台阶下面。


    宝娘膝盖疼,抬起头,姑爷就不冷不热朝她一笑,让她继续跪。


    她不明白姑爷的意思。


    明明他递来的也是落胎药,为何要怪罪于她?


    顾兰因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奴婢愚钝。”


    “你确实愚钝。”


    宝娘以为是为了那一瓶药的缘故,连连认错。可姑爷为了让她长记性,仍旧是罚她跪了一夜。


    她的腿酸得厉害,疼得厉害,往后一连三天,根本走不了路。


    婉娘不知情,还以为她是摔跤的缘故,贴心地送了她一瓶伤药。


    看着小姐懵懵懂懂的样子,宝娘觉得可笑至极。


    要是姑爷真的喜欢她,又怎么会跟她分房呢?又怎么会在圆房后给她喂落胎药?


    宝娘什么也没说。


    这头休息了一段时日,婉娘元气大增。


    顾郎已经不再逼她写课业了。


    本以为圆了房,有一就有二,可她有时候整日都见不到他人,就算见了面,也说不上几句话。


    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闹了矛盾。


    婉娘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渐渐有些寂寞。


    她让宝娘在外面带些好玩的,给她解解乏,没想到宝娘给她带回了一些……叫人面红耳赤的东西。


    她本就是春心萌动之际,压根受不了任何撩拨。


    宝娘看着她平平坦坦的肚子,不觉又开始出损招。


    要是在没有男人之前,小姐听了说什么都会打她一巴掌,眼下尝过男人的滋味,她竟然低头思索半天,答应了。


    婉娘抱着怀里的枕头,心里的另一个自己正在唾弃现在的自己。


    她讨厌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分明已经嫁了人,圆了房,可总是不安宁。


    没有孩子,以后要是被休了怎么办。她回不去那个家,也离不开现在的家。


    “此事务必要周全。”


    “还有……太丑的也不要。”


    宝娘心里头翻了个白眼,心想吹了灯,能看出什么名堂!真是事多。


    她依旧是每日出去采买,留心那些男人,可一般男人谁敢,思来想去,她竟冒出来一个大胆想法。


    要不就把小姐卖几夜好了。


    反正姑爷要出远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雨


    新茶上市,顾兰因要往老家去。


    这一走少说要半个月的功夫。


    念及婉娘的身子,他便放她在浔阳,又因为不放心,怕她这榆木脑袋着了旁人的道,顾兰因将白泷也留下了。


    白泷被他敲打过,比起其他人,要安分守己的多。


    顾兰因让她照顾少奶奶,她就算再不情愿,也不敢办砸少爷交代的事情。


    少爷还没走,她就搬到了同栖阁。


    婉娘多了个帮手,把手头上一大半的事情都交给她。


    其中最多的就是绣活,绣小孩子的衣裳。


    这一针一线的慢活着实耗费了白泷大半心力。每日看着那堆布,她都提不起精神来。


    少爷跟少奶奶才圆房,少奶奶就想得这样长远,把小孩子一年四季的衣裳裁出来,男孩一个色,女孩又一个色,加到她手上,就是双倍的活。


    白泷欲哭无泪,从早绣到晚都难得出门。


    宝娘乐见其成。


    *


    这几日落雨,宝娘早出晚归。


    浔阳城里最不缺的青楼楚馆被她看了个遍。她装作有钱的妇人,出门虽带着锥帽,但那身富态依旧是让人认了出来。


    少年灼灼的目光如影随形,宝娘便是再迟钝,也发觉出来。


    她转身,从巷子里的妓家出来,不远处的枇杷树下,粉白的墙头上坐着一个少年。


    这一回他坐得高,青灰色的斗笠兜了一头叶子,她细看那张脸,忽然记起来,那不就是那日在茶馆下面,偷看小姐的人吗?!


    她抬着头,近前再看,忍不住笑了声:“你在这里看什么?树底下也不怕雷劈?”


    孰料,少年开口就是:“小胖子,你家小姐呢?”


    “你放肆!”


    姜茶跳下来,撑开伞,将她上下一打量,笑道:“我跟了你好几天,怎么老是往这些不正经的地方钻?”


    宝娘扫了他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


    姜茶不明所以,盯着她的手,冷不丁冒了句:“你的手指白白嫩嫩的,像是……”


    “像什么?”


    “像我昨天吃的无骨鸡爪。”


    “你要死啊!”


    宝娘怒气冲冲吼他一句,掉头就要走。


    “站住!”


    姜茶又绕到她跟前。


    宝娘翻了个白眼,推开他就要走,可他看着瘦瘦一个人,这一推竟纹丝不动。


    姜茶道:“老实说,你要干什么?”


    宝娘看他这粗布衣衫,没当回事,唾了他一口,没想到下一瞬脖子就挨上了他的匕首。


    姜茶笑了笑,巴掌拍了拍她肉嘟嘟的脸,贴近了,威胁道:“你最好实话实说。”


    宝娘咽了口口水,左右看了眼。


    这里偏僻,一时半会怕是没人会过来,她又垂眼看着那把匕首,露出个笑:“重金求子。”


    姜茶皱眉:“你很有钱吗?”


    宝娘见他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这时候不敢提什么卖不卖的话了,只是哭诉小姐命苦,成婚多时无子,遭家里婆婆苛待,万般无奈方才要重金求子。


    姜茶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十两银子的小银锭,递给她:“那告诉你家小姐,来找我,这是定金。”


    “你……什么?”


    姜茶见她傻乎乎的,才放下的匕首又抵回去。


    “让你家小姐来见我!”


    宝娘:“在哪?”


    “明日,湖边的小茶馆。”姜茶补了句,“很破的那个。”


    宝娘点点头,临走时,姜茶又道:“我记着你住哪,要是敢耍我,我就翻墙进去,夜里捅死你。”


    姜茶看她不语,扯下锥帽。


    宝娘一惊。


    “你要是想死,我也能成全你。不许再找其他男人了,要是教我发现,我就把你剥光了,挂在菜市口。”


    宝娘见状,战战兢兢点头,锥帽重新回到她的脑袋上。


    走出二里地,宝娘恶狠狠吐了口唾沫,不解气,又狠狠踩了几脚。


    怎么就碰到了这么个小畜生。


    不过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富贵出身,一个泥腿子而已。


    回了同栖阁,宝娘脸色差极了。


    白泷低头跟婉娘在一块做针线活,看见了,随口道:“谁又惹了咱们宝二小姐?”


    婉娘笑了笑,把一盏木樨青豆茶递给她:“消消气,肯定是外头雨大了,跌跤了罢?进屋换身衣裳。”


    宝娘哼了声喝了茶,仍旧是坐在那里,看着白泷做的东西挑三拣四。


    白泷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与她不对付,忍不住道:“你最是心灵手巧,谁都比不上你,我笨手笨脚的,哪敢在你面前献丑。”


    说着,她抢回自己的绣品,几剪刀下去,全部绞了。


    婉娘惋惜地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在当中做起了和事佬。


    “她向来如此,我替她与你说声歉,这些天确实麻烦你了,这些银子你拿着。”


    白泷无奈:“你也太惯着她了。三两句不合心意,就甩脸子。谁给她的底气?当心她爬到你头上。”


    婉娘看着里面换衣服的宝娘,让她小声点。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心眼不坏,只是脾气大了点,对我一心一意,我又不能寒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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