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眉蹙春山_七月闻蝉箭头 第49页

第49页

    顾兰因摇头:“不是她。”


    庆月楼的掌柜深吸了口气:“就是她。”


    “不是!”


    “就是她!”


    一向温和的年轻人猛地挣开束缚,上前攥紧吴膳正的领子,问道:“何平安在哪?”


    “你……”


    吴膳正被他吓了一跳,几乎下意识道:“客官,你说谁?”


    “何平安!”


    吴膳正当即摇头:“我不认识。”


    顾兰因被人拉开,他死死盯着吴膳正,笃定道:“你在说谎!”


    吴膳正忍着没骂他,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要是我做的菜哪里不好,尽管说,要是单为一个人过来砸馆子,恕不奉陪。”


    顾兰因还想追过去,奈何周围人都帮着吴膳正。他跟成碧实在是难以招架。


    成碧把那八百两的银钞摸回手上,在他耳边小声道:“少爷,咱们回去罢。”


    顾兰因什么也听不进,喃喃自语说着什么。


    成碧愁眉苦脸陷在人堆里,要不是这里闹大了,有人去报官,两个人只怕到天黑也走不出这扇门。


    闹过之后,顾兰因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自己的宅子。


    少年形容落魄,一直念念有词,落在成碧眼里,又跟被鬼上身了一样。他一面叹气,一面求菩萨保佑,回了大宅子,即刻叫人请大夫来。


    顾兰因冷静下来,一拳砸在墙上。看着墙上的影子,他怒极反笑,只觉得何平安这只鬼已经缠他上瘾了。


    让他连饭也吃不好。


    他捂着眼,黑暗里仔细回想着重生后抓到的那些蛛丝马迹。


    她肯定也重生了,否则为何要半路逃婚。


    她不在老家,过了江,又能去哪里?


    她肯定还活着。


    傍晚时分,宅子里的丫鬟来他书房,送了封信来。


    是远在老家的山明寄过来的。


    自他寄信那天算起,已经过了有四个月。


    顾兰因展开信。


    山明说在徽州老家找许仲费了些功夫,好不容易从山里把他找出来,许仲决口不谈家中的那道方子,不得已,他从库里抽出千两银子,这才撬开他的嘴。


    许仲从未到过北方,至于祖传的那道方子,他至今就卖了两个人。买方子的人除了他们顾家以外,另一个人也是近期才拿到手。


    所以——


    晋王府的方子是从何而来?


    顾兰因捏着信,眼底像是落了一层厚而沉的墨,盖住了所有的光泽。黄昏的余晖洒在肩头,他抬起头,忽然间什么都想通了。


    他不得不相信,何平安真的活着来过大同。


    甚至她现在还停留在这里。


    顾兰因转身,腿上的疼痛猛然又提醒了他:


    在这个九边重镇,唯有她最恨自己。


    他才来的时候,她想必就发现了他。


    如今她在暗处,自己在明处。不过——


    幸好她没有打死自己。


    顾兰因重新展开信,反复再看几回,迎着黄昏微弱的光,他撩开遮眼的碎发,通篇看罢,眼里迸出些笑意。


    “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风里满是尘埃,泛着微弱的金光,略微有些耀眼,顾兰因压住自己的衣摆。今日的风太大了,他低头笑了笑,招来成碧,让他把庆月楼买下来,同时又寄出一封信给沉秋。


    成碧特意把京师的几个老掌柜叫过来,又从会馆招来同乡,由他们出面买下,隐瞒了少爷做东家的消息。


    顾兰因盘算着秋末的那一仗,等腿脚好些了,回到王府角落里那间小小的厢房中。


    仅凭他一人之力便想扭转战局显然不切实际。


    *


    霜风入梧桐,满地霜华浓似雪。


    霜降之后,秋也到了头。


    临尧准备着成亲的各项仪礼,因何平安躲在内廷中不出来,他便出钱把刘大郎的房子也重新修葺粉刷一遍,新添了些家具。


    晋王殿下这些时日携右长史奔袭在塞外,府外的事插了一手,府内的事也不能放开。临尧每天连轴转,已有好些天没见过顾兰因。


    顾兰因自上回在酒楼闹过一回,整个人安分不少。


    临尧不放心,又添了几个人盯着他。


    结果他回了王府之后,深居简出,就连他那个随从亦是如此。


    今日难得,他肯出来找自己。


    因有贵客造访,不能打扰。


    顾兰因在屋檐下伫立良久。


    天气凉寒。


    他穿着霜地白的裘衣,网巾收拢着碎发,鬓角微微有些湿润。瓦上青霜融化在薄薄的日光下,天色大亮,屋里谈话声犹未止。


    小侍人请他到一侧屋里坐,顾兰因谢过他,仍旧是要堵在门外。


    好不容易贵客要走了,门首又来了一辆马车。


    顾兰因瞥着那扇门,只能贵客一走,便闯进去。


    门内还有几个属官在,被他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


    临尧见他今日反常,因想到何平安那番话,舍出几分耐心,关切道:“佩蘅今日怎么了?”


    年轻人望着周围的属官,拱手道:“晚生有要事与长史商量。”


    “请说。”


    他迟迟不肯开口,一双秀气的眉眼死死盯着他。


    周围属官迎客之多,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见这年轻人如此,便知有秘密的话,当下起身都出去了。


    “现在可以说了?”


    顾兰因先从贡市说起。去年阿勒汗正是借来使被斩为由,举兵进犯大同,最终迫使朝廷开放了贡市。今年贡市上粮食、铁器大卖,虽说买主不是鞑子,可私下里早已流到了草原上。


    粮草兵器充足,入秋后却只有几小波流寇骚扰塞外五堡。


    临尧道:“殿下已经料到了。”


    顾兰因却开口道:“殿下将大军主力布置在西防线外五堡,那塞外五堡又当如何?”


    “塞外五堡都是极冲之地,每一处常年几千兵马驻守,参将数十人,一旦遭袭,相互增援之际,后五堡的大军也会迅速驰援。”


    临尧说罢,看着他,问道:“你今日来找我,究竟何意?”


    要是想上前线,他就把他丢过去,让他求仁得仁。


    “晚生以为,今时不同往日。阿勒汗去年继位,行事风格与他叔叔全然不同,若还依照旧年的经验,只怕是……”说到这里,顾兰因拱手道,“还请长史未雨绸缪。”


    身前的男人垂眼看着他,不见任何动作。


    顾兰因料到如此,愈发躬下身来,接下来的话更是极具鼓动性。


    依照前世的记忆,顾兰因赌了一把。


    待客的茶室内。


    临尧看着眼前卑微又极力劝他的年轻人,只从字里行间便发现了些许端倪。


    区区一个观政进士,平日修订舆图,连大部分的卫所都未踏足过,怎会对这些地方了如指掌。


    光看舆图么?


    要是没有何平安的那一番话,临尧早就把他绑起来吊打一顿。他这些时日换了一批又一批线人,只为了盯他这么个泥鳅。他早就想破开他的肚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思量片刻,临尧故作叹息,温润的眉眼间,似笼了一层愁云。


    他看向顾兰因,抬手将他扶起,总算开口道:“你说的不无道理。”


    他放下手头的事情,与自己的属官叮嘱一番,事事安排妥帖,方才出城去。


    *


    王府内廷。


    府中护卫被抽走多人。


    晋王妃听闻临尧走得匆忙,不由得担忧起晋王的安危。


    她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忧心忡忡,这一日什么都吃不下,


    典膳所送来的饭菜几乎没有动过。


    身旁的女官安慰着王妃,不料孩子又哭了。


    世子身子弱,就连声音也跟猫叫一样。


    在这哭声中,寝宫上下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焦虑的气息。


    典膳所的人来送晚膳时,寝宫内乳母还在哄孩子。


    何平安晌午就听说王妃胃口不好,所以晚膳多了些开胃菜,亲自送来。


    晋王妃见她来了,勉强笑道:“今日做了些什么?”


    “听闻王妃胃口不好,所以做了些南边的开胃小菜。”何平安说罢,一一摆上春台。


    晋王妃想到她不日就要嫁人了,问道:“临尧这回走得匆忙,可曾与你说过什么?”


    何平安摇头。


    现如今内廷上下都知道她要嫁临尧,因王爷倚重这位长史,就连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王妃赐座,留她在这儿陪着她说话。


    话里话外是止不住的担忧。


    “你如今还小,等你嫁过去了,只怕要跟我一样,每天担惊受怕。”晋王妃双手合十,腕上是缠了五圈的紫檀木细佛珠。


    何平安脸上露出些许担忧神情,心里竟是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她有时也被自己的绝情吓到。


    前世她从没有听说过临尧这个人,今生阴差阳错有了交集,比起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他就像是纸上的一点墨。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