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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少年漫同人] 春野姐姐语出惊人_草帽的夙敌箭头 第172页

第172页

    啊。


    纱耶香突然讽刺地想。


    这沙暴也太不应景了, 卷了半天,堆积起来的沙子连她的膝盖都没到,能见度还这么高,好意思叫自己沙暴,差评。


    她碧绿色的眸子空洞地望着砂隐村明媚的天空。


    突然之间,一个后知后觉地想法自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原来如此。


    原来离开了他, 虽然很痛苦, 痛苦到现在她都不敢去回想那封信上的任何一个字,任何一句话,但是, 只要能感受到风, 感受到沙子,感受到空气, 人毕竟还是能活下去的。


    那次在医院里苏醒过后,面对残缺的肢体,全灭的队友, 区区分手信,对她而言又算得上什么呢?如此回看刚穿越时将爱情当做一切,只是远远地看上他一眼便能满足的自己,简直就恍如隔世一般。


    那个时候的她,为什么就能如此轻易地满足呢?


    一定,是因为变得过于贪心了吧。


    宁次没有义务负担她的残缺的人生,哪怕那一日他短暂地克服了恐惧,回到了她的身边。


    只是,如今石头就这样放下,她的心却莫名地轻松了起来。


    她再不用为他是否会在未来离开而患得患失,因为他终于离开了。她也不再将必须要成功的复健作为挽留对方的筹码之一,也不必为自己够不够优秀,能不能配得上对方这些粗浅的问题而焦虑,她终于可以,彻彻底底地,为了自己而活。


    于是她缓缓张开手臂,任由自己躺倒在地上。


    笨蛋纱耶香,现在看起来一定很傻。


    她想。


    真是可惜。


    纱耶香又天马行空地乱想。


    当初尽给胆小鬼留了兔子玩偶,怎么没有问胆小鬼要个对应的礼物呢?以至事到如今,连个念想都没有。


    说到礼物,她又回想起许久以前宁次给她买的两个杯子。


    突然之间,没有由来的,纱耶香想笑。


    尽管算是失恋了。


    单方面的失恋——?


    但是,她仍然还是想着他。


    一切如常。


    又是被千代拒之门外的一天,又是充实的学习傀儡术的一天,又是没有他回信的一天……就这样去思考便好了。


    再也不用焦虑,没有期待与失望,没有反复的患得患失的未来。


    她的思维停顿了片刻。


    — —骗人的。


    那种未来和乐观,怎可能真实存在?


    纱耶香闭上眼睛,她的手臂无力地搭在面上,不受控制地泛起潮湿的眼睑下,脑海里回闪过的,却全都是那天夜色下,他那双认真的,素白色的眼睛。


    他的眼睛,他的声音,还有他早熟的作风和样貌,实在太会骗人了。


    使得她一度快要忘记了— —


    他还只是个少年。


    可是。


    她仍然还爱着他。


    长久的,专注的追寻与看见,自穿越前,到穿越后,跨越时空与时间的界限,这已然成为一种本能。


    对自己喜欢的人有滤镜,对他心存幻想,渴望他是个能为了自己负担一切的,无所不能的英雄,不是无可厚非吗?


    只是,她又想:


    如果从此往后,他能解除笼中鸟,获得更好的前途,变成更好的他自己— — 只要这是他自行选择的道路,她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呢?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对自由的渴望。


    不能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她反而成为他追求梦想的阻碍。


    分明是个胆小鬼,分明习惯于用理性的选择逃避一切,在那个时候却也曾经为她勇敢过一次。


    她又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只是如今——这个角色轮到她了。


    正如那时候,他沉默地接纳了她全部的歇斯底里,讥讽与挖苦,现在,她也应当理解与接纳这一切,哪怕这种接纳,将会指向分离。


    ##


    宁次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那一个月的。


    他自认,自己并非塑夜叔伯那般不顾一切之人——正如塑夜所说,塑夜已经没有了爱人,主君和挚友,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而他却仍然还拥有着这一切,正是因为牵挂与联系太多,反而致使他空余着火种,获得的不是满心欢喜,而是彻骨的迷茫与恐惧。


    在此之前,他从未思考过,当有一日,抗争的火种真的落到了他的手中时,他并未如想象中一般毫不犹豫地争取权利,而是宛若窃取了什么珍贵之物的盗贼一般无处安放。


    自宗祠罚跪三日,与日足的那场谈话之后,他便大病一场,整整一周都烧的不省人事。


    他没有向火影请假,只草草地服了点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药便像如常一般地去出任务——他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


    然而这种异常终究未能瞒过凯班的眼睛,在任务中昏迷后,在迈特凯的强制要求下,他被迫休了假,像个<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一样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在这期间,只余下凯班与雏田大小姐时常前往探望,日足得知他的近况,也会派人明里暗里地送些东西过来,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于是那些东西便草草地堆积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发热烧的最为痛苦的那几日,他只是一眨不眨地,僵直地躺在床上——额上灼烧一般的炎热宛若印记正在发动,昏沉而模糊的视野中,他仿佛看到纱耶香正坐在轮椅上,她吃力地往拐杖上缠绕着布条,注意到他的视线,碧绿色的眼眸转动过来。


    然而他不敢与她对上视线,那幻影便就那样突兀地消散开来。


    于是他就那样僵立在原地许久,红着眼眶,像是正与什么做着激烈斗争,却又失了目标一般愤怒而茫然,逐渐抽条的,向着成年男性而转化的这副躯体里似乎正涌现出无限的力量,这庞大的,难以抑制的攻击性着实无处释放,于是他便只能朝着自己发泄。


    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鬼使神差的,他觉得里头的那张面孔与他曾经在未来之镜中看到的那个,选择了自由之死的忍者联军的自己越来越相似,他们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直至完全重叠。


    ——甚至还不如镜中的自己。


    于是,他想,他要报复他。


    ——他偷偷地将药倒掉,咳嗽的撕心肺裂的,近乎要将身躯裂成两半的痛苦里,他明白了。


    他并不想好起来。


    似乎只要这样,便能逃避做最后的那个选择。


    可是,他的身体毕竟是年轻的,充满活力的,且健康的——他们不会允许他这样长时间地生病,他的身体不会允许,就连他自己的自尊心,也不会允许。


    再如何纠缠,再如何不情愿,他终究还是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他开始畏惧给纱耶香写信。


    然而纱耶香的信仍会一封封地自砂隐寄送过来——以三天为界,似乎永不疲累,她有时候也会在信中吐槽自己寄的太频繁会惹得信使生气,但是仍会抑制不住地给他寄信,她偶尔会一同寄些风之国的特产来,听小樱提到他生病的事情,也会担忧他的近况。


    她写:“宁次君。”


    她写:“砂隐的星空很美丽。”


    她写:“今日的修行也很顺利,我又学到了新的知识。”


    她写:“托小樱带了些土特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写:“你怎么不回信了?是最近太忙了吗?”


    她写:“是我写的太多了吗?抱歉。”


    ++


    整齐摞着的信纸边上,是同样工整的回信。


    他写:“纱耶香。”


    他写:“明信片收到了。”


    他写:“一切安好。”


    他写:“土特产收到了,很喜欢。”


    ……


    他写:“最近太忙。”


    他写:“一点也不多。”


    他写:“塑夜死了。”


    他写:“我很想你。”


    他写:“我生病了。”


    他写:“我不知如何面对你。”


    他写:“希望你理解。”


    他写:“ 别再寄来。”


    然而这些全部的一切,都被团成一团皱巴巴的纸团,安静地滚落在房间的一角,却是一封都未曾寄送出去,它们斑驳地落在使得这间整洁的屋子出现了极为突兀的、刺目的不协调。它们有的被揉得很紧,拳头大小,坚硬得像石子;有的只是仓促一握,还松散地保持着信纸的大致形状,边缘翘起,露出里面墨迹洇染的只言片语。


    宁次没有清理它们。


    起初或许是高烧无力,后来则像是一种刻意为之的自我折磨。每天,他挣扎着从混乱的梦境或无尽的昏沉中醒来,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掠过那些灰白的、蜷缩的纸团。它们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是一个个沉默的、被遗弃的自我,记录着他每一次提笔的冲动,每一次词穷的困顿,每一次最终无法承受的、懦弱的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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