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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_灯闲花落箭头 第20页

第20页

    心跳似也被什么绊住,咯噔了一声。


    昏黄中,二人就这样无声对视着,呼吸也不觉滞住,任寒冷的空气被热息与竹香缠裹着,交拂于彼此的肌肤间,耳畔唯余轱辘的车轴声。


    其实车内视线并不佳,不知可是靠得太近的缘故,梁肃第一次发觉,她的眼眸竟清透得好似曜石,粲然水明。


    粉雕玉琢的面容之上,亦缀着秀挺的鼻尖和玲珑的嫣唇,入目尽是小巧细腻,饱满莹润。


    像是自幼便被娇养而出的金枝玉叶,同男子相较,反是另一般别样的纤柔。


    少年滚了滚喉间,不觉看得更深了些,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细究,久久都不曾挪移。


    宋知斐就这样被锁在他的臂弯之下,承着他居高而下的凝沉,总有股难以呼吸的错觉。


    颠簸尚有余震,寒气倒灌入内,她不自在地垂下睫羽,将身子又蜷得更紧了些。


    劲风吹着她耳边的碎发,她微微发着颤,唇色已冻得泛白,像是朵摇摇欲坠的兰花。


    “吓我一跳。”她看着他虚力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避开对视,只同他打着趣,以化解这微妙的宁静。


    可身体却在言笑间,不动声色地悄悄往旁边挪了挪,那偏过视线的拘谨模样,像极了是在与他避嫌。


    可臂弯下的这点空间,她又能挪了多少呢?


    那聊胜于无的、过显刻意的疏远,莫名就像一只爪子,挠得梁肃心下生闷,只暗暗发笑——


    真要论避嫌,那先前割袍治伤、同塌而眠时,怎么早没见她避嫌?


    梁肃也不自讨没趣,只撤回了撑着车厢的手,趁马车渐趋平稳,又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笼于眼前的硬朗身影似阴云般消散了,宋知斐也慢慢舒展开了缩起的身子,想着调整得舒适一些。


    可恰在此时,马车又猛然颠了一记!


    她一个身形不稳,顿时被狠狠震了下去——


    一旁的少年反应敏觉,立即探出手臂,及时将她接住。


    寒风凝结,空气骤然无声。


    她就这么好巧不巧地,兜兜转转,又栽回了他的怀里。


    四目相对的刹那,心跳也觉唐突失礼,不由羞窘得不敢作响。


    可下一刻,一声轻笑却从上方传了来,带着恣肆和张扬,直破开了车内的静寂:


    “这马夫也未免太不会驾车?”


    少年垂眸看她,眉眼中尽是不羁和玩味。


    可那深邃的神情,分明不是在打趣马夫,而是在打趣她。


    宋知斐轻轻攥了一下衣袖,面色不禁染红,还是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才动了两下,便又被人随手按了回去。


    “别动。”他声音低轻,又转头盯梢起窗外飞逝而过的草木。


    宽大有力的手掌搭在她的肩背,掌间温暖连同他所说的话,皆漫不经意地传至了女孩心头,“不是冷吗?”


    **


    这一路磕磕绊绊的马车,终究是没能坐得安稳。


    冒着雨步下车轿、奔入梁肃事先探听好的客栈时,宋知斐呼吸微微失乱,像极了落荒而逃,禁不住有些狼狈。


    正值夜幕初临,不少行客已投店歇脚,堂内可谓人声混杂,到处漫着酒肉香与风尘汗气。


    拨着算盘的掌柜见眼前的两位少年似是一道而来,关系也亲近,便顺势一问:“二位打尖还是住店?”


    “住一晚。”梁肃对行程早有打算,随手从怀中取出几许银两,搁到了柜案上。


    “好好好。”掌柜的连声应好,忙不迭捞过银两,对这出手利落的少年也甚是奉承:“就是这上房啊有些紧俏,不知二位……”


    他看看宋知斐罢,又看看梁肃,殷勤的笑意里满是探询。


    二人略作思量,几乎同时开口——


    宋知斐:“一间。”


    梁肃:“两间。”


    声音一出,两人齐齐转头对视了一眼。


    对上女孩那有些意外的目光时,少年神色一顿,旋即,又默然错开了视线,清寒的面上难得有些低沉。


    掌柜的干声笑了笑,看得出他们是不曾商量好:“这……”


    二人抿了抿唇,几乎未多犹豫,又同时改了口风:


    宋知斐:“两间。”


    梁肃:“一间。”


    两道眼神再度交汇在一处,梁肃僵然片刻,牵了下唇,也不知是笑,还是笑不出。


    宋知斐倒是被引得禁不住噗嗤一声,尚未察觉少年的异样,只问:“你是想住一间还是两间?”


    她本以为,梁肃是不喜有人叨扰,厌够了先前同她囿于一处,故而才提出想住两间房。


    可谁知,他转口竟又改了主意,是为了迁就她,还是为了省下花销呢?


    “我……”少年欲言又止,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都感觉不对。


    呵,怎么倒来问他。


    不应是这位宋小姐要好生想一想,他们该住一间还是两间么?


    “好了好了,二位莫要再争,都是重情侠义之客。”掌柜的笑着打断,终于有机会讪讪道,“其实我想说的是,额,本店上房只余一间,二位……要么将就一晚?”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是无言。


    最终当然还是住下了。


    将就一晚便将就一晚,总比夜宿街头要来得强。


    更何况淋了雨,衣衫湿寒,有个能沐浴祛寒的地方才是最好不过的。


    梁肃同宋知斐一前一后上楼进了屋,可许是先前那旖旎一瞥的缘故,房门“咔哒”一声合上后,那日的玉影雪色竟像艳鬼缠身似的,不由自主就袭上了他的脑海。


    女孩背影纤薄,长发被素巾高高绾起,一截嫩白玉颈便这样毫无遮掩地露于衣襟之上,似皎皎细雪般,醒目而又晃得亮眼。


    就连隐隐飘来的那抹竹香,此刻也不再清心安神,反倒萦得人心烦意乱,呼吸紧涩,浑身不自在。


    他停伫在原地,几乎是下意识的,又立即背手推开了门。


    呼啸的寒气顷刻涌入,冲散了那抹令人烦躁的竹香,也令对面正准备沏盏热茶的女孩动作一顿,不解地抬起杏眸望向他,“怎么了?”


    “……”少年对上她的视线,默然一阵,终还是看向了别处,声音低低的,别有些反常,“我出去转转。”


    晚夜寒凉,清冽的风打在脸上,很快便钻入肌髓,令人兜头清醒。


    他疯了么?


    怎么想都觉荒诞的少年顿下脚步,冷然自嘲了一声。


    不过是意外看到了一眼,竟会一直心烦意乱到现在。


    梁肃按了按额心,深吸了口气,缓自步下楼梯,看着堂间人来人往的行客,忽然不知自己而今到底在做些什么。


    原本他伺机出逃,是为了甩开皇城的纷争,去看看漠北的嘉雁岭究竟是何等风光,竟堪葬他父兄二人的忠骨。


    结果现在,倒成了她雇来的贴身护卫。


    少年面色冷冷,别有些烦闷,不经意间便走到了楼下。炊房已烧好了热水,奈何后院实在奔忙,梁肃也不指望那脚不沾地的跑堂小厮能帮上什么,水开后便兀自提了一桶水正待上楼。


    可没走几步后,他又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起了手中的水桶。


    姑娘家……沐浴都要多少水?


    他微凝了下眉,不是很清楚,但当年母妃尚在世时,他倒是曾见过下人进进出出换过不少水,一应用具也甚是繁多。


    思量了片刻后,少年终是从怀中掏了些银钱,再度折回炊房,又默默多提了一桶。


    那小厮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瞧这位贵客举手投足气度不凡,便也跑来殷勤地推捧了两句:


    “现在像郎君这般体恤的可不多见了啊!哎郎君!上好的香叶也看一看吧,都是刚运来的时兴货!”


    提水而去的梁肃漠然不闻,心道谁沐浴还要那般麻烦。


    可这念头方从脑海闪过,少年便不知想到了谁,又冷笑了一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了那小厮,沉凝的眉宇间难得动了几分心思:


    “什么东西?拿来看看。”


    作者有话说:


    狗子,在打脸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第24章 暧昧丛生 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梁肃提着热水回来时,宋知斐正翻着不知从何寻来的闲书消遣时辰。


    女孩在灯下轻支着头,纤细的皓腕自袖中露出一截,似是亭然玉立的一枝菡萏,满身清韵。


    房门一开,见是满载而归的少年,她合上书,眼底漾开了温笑:“我说怎去了这般久,原是揽差事去了。”


    不知为何,见她得了便宜还能笑得如此和然,梁肃莫名便觉只有他一人为之烦闷也未免太不公平,合该也要回敬一二。


    “是啊。”少年顺势应下,索性将两大桶水丢在门口,煞有介事地活络了几下筋骨,“拎上来可费了不少劲,还是宋兄先提去沐浴吧?”


    宋知斐微微一愣,旋即便见梁肃合上了房门,随意走至桌边,一边倒茶,一边向她递了个眼色:“宋兄堂堂男儿,莫不会连提水之力都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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