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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_灯闲花落箭头 第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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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肆回头,眉头一凌:“你再说一遍?”


    徐策伏地叩首,将忠心跪于膝下:“郭后强弩之末,未必计成!那宋女多诈,若与梁贼串通,趁主力北上燕京,攻入豫州后方,我军则大势去矣!”


    袁肆心头一惊,只想着宋知斐在京百般受辱,此番求援应不似作假,倒从未想过她会联合梁肃一同来诈他。


    徐策更进一言:“主帅尽可作壁上观,任梁贼朝局动荡,待时机一到,我等与臧勒部成合围之势,定能一击取胜!”


    帐前众谋士闻言在理,齐齐跪倒了一片:“主上三思啊!”


    薛褚反应慢,稀里糊涂地也跟着跪了下来。


    就这样一连过了好些日头,一直到今夜,京郊伏击的前夕,营中将士俱是备战姿态,可发兵的号令却迟迟未曾下达。


    连他也看不透,主帅究竟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营帐中。


    袁肆背对而立,一军将士的存亡,令他的神色在灯下格外威肃。


    天生的傲气不允许他承认被宋知斐影响了心神。


    他反复推演确认这是场既定的杀局,野心和敌意又再度占了上风,令他的目光愈发锐利起来。


    郭后与梁肃在京郊一役,于他而言也并无何利益影响。


    不过他倒是期待起,明日清早究竟会传来哪一个的死讯了。


    **


    烛油融化,落到案上,滴开了宋阙眼中的沉静。


    相比于他苍白的恹恹病态,郭韶早已坐不住,诧异得频频远望:“还没有动静?”


    “回禀娘娘,”受斥的暗卫紧张复命,“附近的眼线严盯密守,尚未发现有人靠近。”


    夜色愈来愈暗,郭韶心底的不安愈来愈深。


    她焦躁气郁,拂袖将人遣退,却听身后传来了一声轻淡的笑。


    “娘娘还是不要再等了。”


    只一瞬,郭韶心头的不安便被无限扩深!


    深陷局中的警觉令她迅速反应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她几乎冲到了宋阙面前。


    可他却与从前无二,气定神闲地坐至如今,就这样淡然无情地目视着她落入圈套,观尽她所有狼狈之姿!


    回想起当日在渡口擒得他,以为是天赐良机,遂邀袁肆发兵联合,再到后来逼其提下亲笔书信,诱宋知斐与梁肃来此上钩。


    一切的一切是那样机缘凑巧,天衣无缝!


    原来竟是他以身入局,布下大网,驱她为棋,令她满盘皆输!


    灭顶的寒凉顿时将她拖入崩溃的边缘,绝望的恨怒一涌而上,她再没有了尊贵,直狠狠掐上他的脖颈,含泪厉斥:“你诓我?”


    宋阙面色苍白更甚,眼底却没有惊惧,反而欣然迎此死局,连病骨都不曾压下一分。


    郭韶痛恨交加地掐得更深,恨只恨自己怎就听信了他的鬼话!什么愿意和她联手除去梁肃,来换宋知斐一条生路。


    “你还是选了梁肃,要与本宫为敌?”她歇斯底里地下尽狠手,心底却悲痛至极。


    为什么要和六年前一样,再一次将她置于死地!


    为什么偏偏是他!


    她那么希望他能回头看她一眼,在她坠入地狱之际,伸手拉她一把啊。


    “哈哈哈哈……”郭韶凄然大笑起来,亦用尽最毒利的字眼,狠狠捅上宋阙的心防,“不是说最恨他毁了你好女儿的名节么!被男子私藏至今,只怕也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她蓦然止声,喉咙口的话被腹间刺痛生生堵住!


    迎面对上的,却是宋阙冰冷锋利的眼神。


    几欲窒息的痛令她止不住痉挛,再也发不出声音,唯有极度不敢置信的泪水在眼底绝望盈转。


    缓慢地一点点垂下眼,才看见了他暗藏在袖中的一管毒针!


    “韶娘……”


    不知可是虚妄的错觉,她竟听到了他唤她从前的闺名,遥远得就像是从梦里传来。


    刹那间,恍惚又回到了寿安王府温暖和谧的日子——


    ‘你看,韶娘又使脾性了。’


    那时春光满庭,花木葳蕤,泠泠古琴拨动了明媚日辉。


    她也会因对不上姐姐与宋阙的诗令而怄红了脸,继而换得宋阙一声温清的低笑……


    在最天真无忧的年纪,她总是听旁人说,父王立下了安邦之功,寿安王府来日定会出一位太子妃,飞上凤仪殿。


    可太子妃之位有什么好?


    那梁显一副刚愎不羁的做派,她才不喜欢,她要嫁便要嫁一位心心相印之人,共度此生。


    自小到大,万事皆是长姐顶在她之前,人人都道长姐才是未来的太子妃,她也是这般觉得。


    甚至还屡屡抱不平,那梁显根本就配不上她明丽温雅的好姐姐。


    年岁稚嫩的她尚不知何为情爱,直到那年春日宴上,擦肩而过的惊鸿一瞥,就这样伴着灿烂春光照进了她的心里。


    听说,那位清正端直的俊逸公子,是陛下亲自授职的状元郎。


    她绞尽心力在斗巧大会中绣出了最满意的香囊。


    世家公子们穿行于琳琅绣展间品鉴不断,她却将视线聚于一人,只希望自己的绣品能引得宋阙驻足。


    眼看着他拂袖抬手,当真靠近了。


    下一刻,却折道拿起了姐姐的香囊。


    刹那间,她的思绪嘣的一声断了弦。


    所有的预感很快就像梦魇成真了一般,他开始愈发频繁地出入王府,与长姐情愫渐浓,她也总是抑制不住地在他二人面前使性怄气。


    长姐护她,笑说她此前从不这样。


    是啊,她为什么会这样?


    天真的她总以为长姐是满城皆知的未来太子妃,他宋阙再如何,也不可能与皇家抢亲,这段情缘终究不可能作数的!


    直到,赐婚的圣旨明晃晃送到了寿安王府。


    她软了膝盖,跪在一众面盈喜色的人中,听不清司礼监公公在说什么。


    就在她心冷大半时,东宫的聘礼紧跟着成箱成箱抬到了王府门前。


    她灰寂的心蓦然跳了起来!


    “长姐能嫁心仪之人,凭何我就要替她上这东宫的花轿?”她大肆闹了一场,闹得父王好几宿没能阖眼,就连出嫁在外的长姐也被她连夜闹了回来。


    她看着所有人都为她着急忙乱,劳心劳力,心里却始终闷着一股子气。


    长姐劝服宋阙对太子施行助力,父王紧赶着为她挑选如意郎婿。


    可一堆人里,要么才华不及宋阙,要么门第不及宋阙。


    她一气之下合上了房门,没人知道她为什么哭,只知道她实在骄蛮,难怪比不得长姐。


    这气怄着怄着,到最终,竟当真逼她踏上了这座通往权势的花轿。


    她要这世间所有人都仰望她的尊贵,要宋阙也折下身骨,不得不向她俯首称臣。


    可她越要争强,却偏偏越来越狼狈,只能在东宫清冷度日,不得欢喜。


    而长姐却与宋阙一日比一日情浓,甚至新婚还不出几月,便迎来了第一个孩儿!


    这要她怎能不恨啊?


    她恨长姐独善其身,恨她惺惺作态,假仁假义!


    这恨意如恶鬼日夜萦于她的脑海,深深扎根,肆意生长!


    终于,在听闻宋侯夫人血崩难产的一日,她在东宫失声笑了出来。


    分明是解恨的大快事,可泪水却不知不觉沾染了脸颊。


    她这一生杀害的人多如脚下尘,数不尽,也早已不怕阎王来索命。


    可唯有夜半梦醒,偶然忆起王府旧日的好春光时,她才会不敢去承认——


    自己本心里,其实也是后悔过的罢……


    记忆中的春光随着意识愈渐淡去,取而代之的,却是腹间贯穿而来的刺痛。


    “这么多年的恩怨,”宋阙沉然开口,如同隐忍多年方出鞘的利剑,“你焉敢奢我还对你留有情分。”


    如此清冷至极的人,从未近过她半分的人。


    记恨了她大半生,甚至最后拼尽仅剩的一丝力气,也要到跟前来杀了她。


    “哈哈哈哈……”


    郭韶哑声大笑了起来,倒下身时,却狠狠将防身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心口,“那你就陪我一起下黄泉。”


    她忍痛含泪,畅快地倒在他怀中,故意挑衅着那双凝了不可理喻、却永远都不会为她所动的目光,一口一口不断涌上污浊的毒血,染却了这身最尊荣华贵的朱红织金凤袍。


    宋阙轻吸着寒气,每一下动作都被胸口的利刃牵痛。


    病至膏肓的身子早已不支,他却依旧强撑着虚弱的意识,浑身都在止不住微微战栗。


    直到看见怀中之人如木偶般僵定了目色,他才抿着毫无血色的唇,似是早有预料般,叹息着阖上了眼。


    就在这时,大门“砰”的一声被人狠狠撞开!


    “不好了娘娘!”影卫匆匆闯入禀命,“陛下派兵突袭,火烧了……”


    他抬头一望,目见倒在宋阙怀中吐血而亡的郭韶后,吓得惊直双眼,再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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