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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页

    “那很远吗?”


    “不远,走路的话,半个小时吧。”


    季枫嘀咕了个那还行,又要求说:“我也去。”


    “你今天没事要忙吗。”周通问。


    “没有。”季枫说,“我每天都没事。”


    “那......”周通强迫自己憋了三秒才答应:“行。”


    随后季枫就去跟唐伯说了一声,周通拿了道具,两人就在观门口碰了头,季枫没忘自己手里还拿着对方的法器,所以他一并带来了,但他也有些担心:“你今天会用得上这个吗?”


    “用得上。”周通接过东西放进自己的斜挎包里。


    “你这个不是还没有完工吗?能用?”


    周通拿出把伞,打在二人头上,“完工了,之前就完工了。”


    “哟,那完工了你来找我要的时候又说还没完工?”


    “......”周通也不脸红害臊,“这样来找你会显得我目的单纯一点。”


    两人向的北走,顺着山路,他们一直走的是下坡路,所以季枫没有感觉多吃力,而且随着高度的不断缓降,温度也逐渐凉快了下来,周通说是下面有条河,水汽被带上来所以很凉快。


    “对了,前面师叔叫你六......”季枫卡了一下啊,“六行是吧?你还有其他名字?”


    周通一手拿伞一手拿棍的,现在天还热,还是蛇出没的季节,打草惊蛇是必要的,“那个是法号。”


    “周六行?”


    “不能带姓叫。”


    “为什么?”


    “因为。”周通脸上浮出些许幽默的精明感,“带姓读起来有点像卖黄金珠宝的。”


    季枫差点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没忍住放声大笑,好不容易缓过来,又问:“感觉挺特别的,是有什么含义吗。”


    “有,就是我小的时候命格是歪的,八字不在五行中,所以师父就给我起名六行,大概就是跳脱五行之内的意思。”


    “那你知道你有灵根的事吗?”季枫到现在都还好奇这件事,“他们都说你有灵根。”


    谁知周通却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灵根。”


    “那我听他们又说有。”


    “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什么意思?”


    周通打草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思虑了很久才做出回答:“其实是因为……我小时候不会说话,所以家里就送到了山上来,但是大家怕我多想,就骗我说我有灵根,所以才需要送到山上来栽培。”


    季枫一直都是个唯物主义者,比如这世上根本没有灵根一说,有的只是所有人共同在维护一个孩子的自尊心而已。


    第12章 仰慕欣赏


    季枫想不到在这样的山涧里还能有一条河,湖蓝绿色的一条,软软地睡在草床里。


    “好肥的水。”季枫见到的第一眼就这样觉得了。


    那水波是钝的,厚的,慢慢地推,像是胶状的蓝宝石,因为太浓郁掀不起一点波澜。


    “这个河怎么看起来不太一样。”季枫捡了一颗石子扔下去说。


    “这个是从地下暗河流出来的水,前几年后面山脚下的溶洞塌了,暗河的水流了出来,水里面的钙离子和碳酸钙浓度太高了所以颜色比较特别。”周通一边解释,一边给季枫擦去手上的沙屑。


    “溶洞?什么样的?你带我去看。”


    “可以。”周通说,“但是现在我们还要去办事,可以等回来再看。”


    “行。”


    周通说这趟行程有半个小时,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久,季枫合理怀疑是周通不想给他才去谎称的。


    他们沿着河,走了大概六七百米就到了周通所说的小村庄。


    在河岸的对面,映入眼帘的是十几座土黄色的建筑,那是非常古朴的居民住房,这种房子在这边也非常常见,就周通家一周,大多数还是这样的黄泥土房,砖头砌的平房都是少数,但是季枫并没有进过这种房子。


    架在河面上的是几根用竹子捆绑在一起坐成的“桥”,这竹子非常粗大,是山里常见的毛竹,他们走上桥,还会嘎吱嘎吱的响。


    一个拄着拐杖在门前张望的老妇人看到来人,就立马招呼询问:“你们是来揍该滴没?”


    “是!”周通回应说。


    这是方言,季枫略懂一点,但还是问了周通,周通翻译说是:“他问我们是来做法事的吗。”


    两人穿过一块不算太肥沃的旱田,又跟着老人进了家,季枫靠近了看才发现这黄泥筑的墙还挺厚,少说也有三到四十公分吧,上手摸一摸的话,泥屑也不会掉多少,可见在时间的堆压下,墙体已经硬化了。


    屋里的地板没烫水泥,还是凹凸不平的黑泥地,很神奇的是地板看着像被打磨过了一样,虽然整个地面非常的...原始寒酸,但整体很干净,踩上去的话,会有一种沉淀的凉意在。


    抬头看,可以直观看到房屋是几根红色的房梁撑起来的,房子没有二楼,一眼就可以看到屋顶盖的黑色瓦片,上面还有许多难以打扫到的蜘蛛网。


    “你们坐你们坐。”老人家拿了两个凳子过来,“我克喊人先。”(克=去)


    说着,老人就拐进堂屋里那块木板后去了,这几米宽的一块木板立在屋里,不仅起到了隔挡作用,还是香火供奉处,木板正上方贴有一张写着“天地君親師位”的红纸,横批写的流芳百世。


    这种神龛香火牌季枫爷爷家里也有,不过是红木雕的,这红纸左右两侧还贴两张已经褪色的画报,左边是开国大典图,右边则是领袖的个人画像。


    季枫看什么都新奇,屋内的墙壁上还贴了许多奖状,以及一张又一张已经过期的年历,在这些褪色的过期数字里,可见这一家人在这里住了很久。


    周通准备去翻纸巾,“有汗吗?”


    “嗯!”季枫把板凳挨到周通身边,他不紧紧挨着周通会很没有安全感。


    “擦一下。”周通把纸拿出来递给对方。


    季枫一副听不懂似的表情,他身子一弓,脑袋直接耷拉到周通腿上去了,“我脖子上有,你擦吧。”


    周通两腿一绷,紧张得连忙环顾四周,没什么人后他就松懈了下来,他连纸巾对折,拨开季枫的发尾细致擦了起来,连同颈根和下巴也擦了。


    三四分钟后,老妇人回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妇人,应该是他的儿媳妇怎么的,她怀里抱着个一到两岁左右的小男孩,此时正在熟睡中。


    妇人看来的人比较年轻,不大确定地用方言询问婆婆可靠吗。


    老婆婆也用方言回她,季枫听不懂,因为他们说的不是官话,而是壮话,无论是壮话还是官话,在当地都没有规范的语言<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甚至有可能只隔一个村,口音、用词、发音就不一样了。


    妇人的疑虑被打消后,她便用蹩脚的普通话陈述了自己的诉求:“我家小娃上个礼拜发热,去医院打针好了回来又天天晚上哭,一哭一晚上啊,也不懂得是不是落魂了,平时也爱哭得,天一黑就哭。”


    “几岁了?”周通熟练问。


    “刚刚一岁空。”


    “那这几天有带小孩去过哪里吗?”


    “没有,就是克过乡卫生院,好了以后就一直在家了。”


    周通点头,“大概解了,先蒸个鸡蛋看看吧。”


    然后他们又来到另一间小泥房,这里面无论是墙壁还是房梁都已经被烟熏黑的看不出原貌了,鸡狗也可以随意进去,一堆蔫儿吧唧的油菜摞在墙角,火塘里已经生了火。


    季枫看着他们拿来一个篮子,东西都跟早上师父给他算命格用的东西一样,一碗生米,生米上插着一枚鸡蛋,周通把三枚铜钱放进去,接下来就复刻了师父们的做法。


    在等待鸡蛋和米饭蒸熟的间隙,孩子醒来了,他嗷嗷大哭的样子属实不太像正常小孩的反应,总之撕心裂肺,难受得很。


    孩子妈妈抱着小孩来回走,喂吃的也不管用,好不容易哄停了,没多久又哭,听见鸡叫一声也哭。


    火塘里添了两次柴鸡蛋就熟了,周通熟练的剥开鸡蛋,季枫好奇地凑过去一看,没看出什么特别,就是有一个地方凹陷得特别明显厉害。


    “讲哪样?”老妇人问周通。


    周通将鸡蛋递给孩子母亲,用官话回答说:“没落魂,是见人多了,要记事了,想讲话了。”


    这对婆媳一听是好消息,立马松了一口气。


    季枫哑然,他还没搞懂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随后周通又从包里拿出一小瓶蓝色墨水和一张薄薄的黄纸,他找了张桌子,再拿出那根“法器”,沾了墨水就在纸上写起了字儿。


    等他写完,拿起来吹了吹,季枫粘在他身后,只见纸上写着:


    天皇皇,地皇皇,


    我家有个爱哭郎,


    过路君子念三遍,


    一觉睡到大天亮,


    送君几串大元宝,


    后生日日做大官。


    除了这几行字,旁边还画了一串歪歪扭扭的符,以及几个方孔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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