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真的快要窒息了，翟行复才适时退开距离，腰身还是死死搂着。


    翟泊当即别开脸，耳根子憋得通红，他没办法若无其事地直面翟行复。


    他仍然抬起手，要抹掉唇上的痕迹。


    只是半路被翟行复拦截，像个入室盗贼却能那样理直气壮地说：“不准擦。”


    翟泊突然就恼了。


    明明当初他答应也并非本意，他只不过是想尽早结束这场闹剧，那么这段长达一个月的地下情，分明早就在暗中划清了太多太多界限。


    他们只是套着虚假头衔，锁在屋檐之下，狭小的、封闭的空间里，无名无实的假恋人。


    连拥抱都僭越。


    翟泊恶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几乎是吼出来：“李环，你有完没完！”


    腰身被搂得更紧，翟行复把脑袋埋在他肩头，不松懈一丝力气，闷闷的：“对不起。”


    火气一下子被浇了水。


    翟泊怔愣着。


    “对不起，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翟行复声音低低的：“……看到你跟别人走得很近，有说有笑，我都快要疯了，为什么你不能只对我好？”


    翟泊皱起眉头，“你……”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这样。”翟行复不言明这样病态的喜欢有无对错之分，“所以我一直在隐忍，乖乖听你话，每天眼巴巴地等你回家，你从来没有主动打过一次电话回来，也不会问我吃饭了没有。”


    “我知道你很忙，”翟行复吸了口气，“而且你不喜欢我，忽视我也很正常。”


    翟泊喉咙紧了紧。


    “你这些天一直在躲我。”翟行复终于抬了下头，目光幽幽地盯着他被咬破了的嘴唇。


    “没有。”


    “明明就有。”


    被他这么一口咬定，翟泊也无从辩驳：“……”


    “很抱歉让你一直这么困扰。”翟行复修长的手指像藤蔓一样攀上他的脖颈，“还有半个月，你就彻底解脱了。”


    “在此之前，就只在意我吧，好吗？”


    翟泊的手被抓着，贴在翟行复的脸颊上，他这个样子温存又危险。


    “……”


    没得到回应，翟行复苦涩地笑了下，他总能很快掩饰好自己的情绪，现在却不太一样。


    明明是想装作没那么在意，没那么渴求得到一个回应，但他就好像是把心脏剖出来给翟泊看，证明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翟泊，而眼前人无动于衷，完全不相信白纸上有了黑字。


    一场独角戏的哑剧，滑稽又狼狈。


    翟行复松了手，唇角很艰难地勾了下，“做不到也没关系。”


    他喜欢翟泊就够了。


    狼狈的一面现在急需一个安然的发泄口，翟行复很快就背过身去，因为慌乱整个人步频极快。


    这才愈发不像是他。


    就在他登上一级阶梯时，手腕被抓住，翟泊的嗓音从身后徐徐传来：“吃饭了吗？”


    翟行复脚步猛然顿住，半晌，僵硬地摇头。


    他没回身，却也没挣开翟泊的手。


    翟泊嗓音一如既往的淡：“因为等我？”


    “……”


    “怎么不说话。”


    “……”


    “翟行复，说话。”


    翟行复喉结滚了滚，干涩得发疼，他应该在见面前喝口水的，不然连说话声音都会显得很矫情。


    “翟行复，你是傻子吗？”翟泊皱着眉，“饿了不会先吃吗？非要等我回来。”


    他能感受到翟行复有意无意地想要挣开手，他加大了力道，把人拽回来，很强硬地命令：“吃饭。”


    “……不吃了。”翟行复现在还不太能直面他，低着头，任由人拉着走。


    “说不吃就不吃，你的胃是铁做的吗？”


    翟泊絮絮叨叨：“没我在饭都不吃了，人怎么能像你这么傻。”


    或许就是因为那一条信息，他说他刚下班，而翟行复才会恰到时宜地做好饭菜，等着他回家。


    翟泊此时心情五味杂陈。


    他竟难以在清醒时捋清翟行复对他的感情。


    怎么能这么复杂呢。


    头疼。


    饭菜仅剩些许余温，翟泊就端到厨房，开火打算重新翻炒过一遍。


    “我没什么胃口……”翟行复不想麻烦他下班还要做饭。


    翟泊不为所动。


    翟行复伸手要去关火，被他眼疾手快制止住，空气中仅有饭菜滋啦啦的响声。


    翟泊直勾勾盯了过去，然而翟行复却偏头躲开了视线，手还是僵持不下悬在空中，气氛很僵硬，于翟行复而言，这也变得很狼狈。


    他在内心斟酌着要寻一个借口逃离。


    下一秒，翟泊拽着他的手腕，将他压到岛台边，不由分说地贴上柔软的唇。


    蜻蜓点水般，翟泊退开，声音低得勾人：“我答应你。”


    翟行复整个人完全在状况外。


    他愣愣地盯着翟泊，撑着岛台的手指收紧到指尖发白，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在跳动、叫嚣。


    像是得到应允般，他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索吻。


    翟泊没再躲开，只是指骨蜷曲着，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贴在翟行复身上，心跳在一点点加速。


    察觉到……他被吻到大脑缺氧，先是愣了一下。


    很快，整个人就跟烤熟了一样，脸烫得惊人。


    心猛地咯噔一下。


    ——李环来真的。


    第58章 备注


    翟泊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只能由着翟行复来，脑子乱成一滩浆糊。


    腰被很轻地捏了把，他下意识瑟缩了下，又被翟行复勾着腰身搂回去，抱紧了几分。


    翟泊慌了神，攥紧翟行复的衣领，另一只手在空中抓了抓，想按住那只在他腰间游走的手。


    然而，手很快被反抓住，十指相扣，翟泊挣了两下，挣不开。


    荒唐的吻在一点一点加深。


    翟泊觉得快要溺死在这个吻里，他喘不上气，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抓着翟行复的衣领。


    倏地，突兀的电话摁下中止键。


    翟泊趁着翟行复晃神的间隙，当即把人推开，手虚握成拳挡在唇边，想抹掉的动作生生停住。


    他艰难地喘着气，瞥到眼前人被扯到变形的领子，歪歪斜斜的，露出半截锁骨，以及那条叠穿项链。


    这副模样太怪了。


    他没办法做到平和地直视翟行复的眼睛。


    像是被烫到一样，翟泊当即收回目光，眼睛乱瞟，就是不敢看翟行复。


    那道来电铃声还真是救星一般的存在，将他从濒临窒息与极速心跳中拉扯回来。


    接个吻，跟鬼门关走一遭似的。


    “……我接个电话。”翟泊难得心慌成这样，别开视线，快步绕开翟行复，过去拿手机。


    是严承荆打来的电话。


    翟泊先是一愣，这个时间点，严承荆能有什么事？


    他很快平复好心跳，接听电话，“严总。”


    严承荆那头很是吵闹，估摸着又是在哪个娱乐场所，聒噪的dj溢出手机，翟泊忍不住皱眉拿远了些。


    “翟总，晚好啊。”


    听声音感觉严承荆心情不错，翟泊问：“这么晚了，严总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严承荆笑，“翟总要不要猜猜我在哪？”


    “说正事。”翟泊没心情跟他玩幼稚的猜地点环节。


    “我来北京了，”严承荆言简意赅，他性子直，也不怎么拐弯抹角，笑着说，“提早行程，就为了多见翟总几面。”


    翟泊：“……”


    他正要开口，腰身一紧，翟行复从身后抱住他，头埋在他肩上，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这个距离，完全听得清电话。


    他僵直着背，连声音也变得不自然：“明天要过来翟氏吗？”


    “当然，我打电话不正是为了说这个？”严承荆的话听起来不清不白的，“翟总还真是懂我。”


    翟泊的腰被捏了一把。


    他身体敏感地缩了下，抓住翟行复那只手。照这么下去，严承荆不知道还会怎样语出惊人，翟行复更是个定时炸弹。


    这项工作一向是秘书部来接手，翟泊知道严承荆不过是无所事事打电话过来。


    他果断地先行终止话题：“没别的事就挂了吧。”


    他动作太快，电话那头的“诶——”戛然而止。翟泊抓着手机的手垂下，另一只手也松开了翟行复。


    他适当退开距离，却没直视，“先吃饭吧。”


    翟泊快步走到厨房，余光一瞥到岛台，就没忍住回想起刚才的吻，耳根子都要烧起来。


    他只能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刚伸出手，半路被拦截，翟行复没什么表情地说：“我来就行。”


    翟泊能察觉到他正明晃晃地盯着自己的耳朵看。


    越是这么想，翟泊的耳朵越烫。


    倏地，余光中晃了下眼。翟行复的手掠过眼前一瞬，翟泊愣了下，下一秒，耳垂被很轻地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