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着翟泊和严承荆说话的这段时间,翟行复没放过任何机会,很是体贴地插着水果送到翟泊嘴边。
第一次,翟泊先是一愣,但没看翟行复,只是微微别开脸说“不用”。
他在办正事,翟行复这么当着别人的面喂他吃水果,不符合商务礼仪,很不尊重人。
这么几秒被严承荆尽收眼底。
他只是笑笑不说话,继续谈工作,心想翟泊这男朋友占有欲还挺强,工作打个视频都频繁骚扰,明里暗里地宣示主权。
没过多久,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再一次闯入镜头。
换了另一种水果。
翟泊这次拒绝得很快,“你自己吃就行。”
但那手依然斜斜地挡在一侧,不为所动,人也没说话。
这么静悄悄的几秒,翟泊突然间眼皮子跳动,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紧接着抬眼,对上那双没什么情绪、显得冷淡又疏离的眼睛。
同时,翟行复微微歪着头,挑了下眉。
他脾气不上脸,但翟泊几乎是瞬间就看懂了。
——翟行复在生气。
翟泊也没惯着他,拧起眉头:“我在开会。”
事不过三,被冷漠地拒绝了三次的翟行复垂着眼,淡淡地对视两秒,把叉子放回盘中,一声不吭地进了浴室。
有脾气,但没有过分地摔门。
翟泊目光追随直至门被关上,不一会儿,里头传来水声。
他头疼地深吸了口气,对着屏幕说:“抱歉,你继续说。”
“……”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
床的另一边微微下陷,被子被扯了下撩开,视频已经挂了,翟泊在看严承荆发来的文件,下意识给了余光过去。
翟行复肩颈上搭着一条毛巾,头发湿漉漉的,完全没吹的程度。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只穿了条薄睡裤。
微不可察的水珠从翟行复脖颈处微微往下淌,淌过那具锻炼有加的好身材。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加之肩宽腰窄大长腿,寻常人应该都会欣赏地多看两眼。
翟泊皱起眉头,从翟行复手中扯过被子,说:“去把头发吹干。”
翟行复偏头看了他一眼,绷着脸,没说话,很快又别了回去,不看他,也没听话去吹头发。
“还生气呢。”翟泊屈腿,在被子底下用膝盖碰了下翟行复的腿,“因为我跟他打视频?还是没吃你喂的水果?”
翟行复没答话。
“真的只是视频会议,没别的了,我说过的,我跟他没什么。”
翟行复还是没说话。
但是脑袋微微动了下,像是小狗耷拉着的耳朵悄悄立起来,很显然把话听进去了。
翟泊嘴边扬起很淡的笑,伸手过去,够了下翟行复的手腕,没抓,只是屈指挠了挠。
“我知道你是对我好,但开会有开会的规矩,要分清场合,下次不能再这样。”
翟行复当然心知肚明这些,他就是故意的。
但他怎么也不会表现出来,只是把头垂得更低,显得无比委屈,在心里头默数三秒。
三、二、一……
一根手指挑起他的脸,他抬眼,直直撞上意料之中的那双眼睛。
翟泊默默叹息,像是无奈极了:“你人还挺难哄。”
“过去把吹风机拿过来,我帮你吹。”他完全摸清翟行复的脾性,倾身在翟行复嘴边亲了下。
翟行复得了便宜还卖乖:“没亲到。”
“亲到了。”
“没有,我没感觉到。”他一本正经地咬定。
翟泊皱了下眉,心想怎么会呢,明明就是真真实实地亲到了。他张了张唇,还没开口,就被掐着脖子吻了过来。
呼吸刹那间失去平稳频率,被尽数掠夺了去。
翟泊手虚握成拳,抵在翟行复肩上,忍了忍又没把人推开,由着翟行复一点点攻城略地。
好在翟行复这次也不过是浅尝辄止,退开距离后轻轻喘着气,贴在翟泊嘴边又讨要了一个吻,这才心满意足地下床去拿吹风机。
翟泊缓过神来,下意识抿了下唇,仿佛留有余温。
他后知后觉翟行复刚才是在骗他,弯起眼睛哼笑了声。
翟行复把吹风机取来,递到翟泊手里,又趁机心机地挠了下他手心,这才若无其事地在地毯上盘腿坐下,很是安分。
吹风机的风很轻地吹着,翟泊的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余光注意到翟行复后背上被挠出的好几道红痕。
他先是顿了下。
然后很快意识到那似乎是自己昨晚抓的。
室内开着空调,翟泊的手温度偏低,他用指腹很轻地碰了下那处,问翟行复:“你怎么不上药?”
翟行复学着某人风轻云淡的样子:“没事。”
“这叫没事?都抓出血了。”
偏严重些的甚至还有血痂。
翟泊关掉吹风机,倾身,伸手去够床头柜,那里头放着药膏,今天翟行复给他上药就是从那里取来的。
或许是记错,他手快拉开了中间那层抽屉。
是一沓医院检验报告单。
病人一栏写着他的名字。
第75章 草图
翟泊几乎一瞬间没再有别的动作。
这应该是他出车祸后在医院检查的报告单。
那时候他只知道翟行复在北京,在这上面签字的人无疑只能是宁衢。
但这些医院相关报告出现在这里。
就证明,是翟行复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签下了手术知情同意书。
抽屉被另一只手轻轻推了回去。
翟行复抓着他发凉的手,捂了捂热,转移话题:“你冷吗?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了?”
说着又去调高了温度。
翟泊愣愣地、紧盯着翟行复,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手冰得不像样,说这么关心别人却又对自己不上心,说来说去还是唠叨那几句话。
大概半分钟他才缓过神来。
翟行复这时候已经拉开了第一层抽屉,精准地找到药膏,塞到翟泊手心:“不是要帮我上药吗?”
翟泊眨了几下眼睛,终于完全抽回神,迟钝地点头,闷闷地应了声“嗯”。
他昨晚抓得用力,不过好在克制,没有挠得太狠,伤口不多。
凉丝丝的药膏涂在背上,翟行复安安静静地感受着那股轻柔的力道,好久好久,他忽然问:“你手机里的加密相册,是有我不能看的东西吗?”
翟泊顿住。
“你看了?”他脱口而出,同时涂药的动作也僵住。
这个反应让人瞧出些反常来。翟行复默默咽下一口气,沉声答:“没。”
“我不知道密码。”他又说。
翟泊蜷缩了下手指,很快又恢复正常,涂好最后的药,拧上管盖,拉开抽屉把药膏放了回去。
短暂的几秒里,语气已经变得自然:“就一些保密合同的签字录像,没什么好看的。”
其实那里边是关于翟行复的点点滴滴。
小至几岁,大到眼前的二十二。从被囚禁在极昼岛接受治疗的监控录像,到十四岁在医院病床上奄奄一息,从一个个昼夜不停苦练钢琴的小背影,到十八岁在万众瞩目的赛车场上高举奖杯……
有关翟行复的所有所有,三千多张照片和视频,拼凑出一个鲜活生命的影子。
只是影子。
翟泊以这种方式窥探他的人生。
翟行复不像往常一样轻飘飘地反问,他什么也没说,静默着,直到听到吹风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才听着如此轻柔的风声,现在却显得异常嘈杂。
翟泊动作温柔地抓了抓他的头发,好让暖风吹进发缝去,开始没头没尾地说:“这边四月份虽然热,但总开着空调,头发都不吹就上床,如果着凉了有你好受的。”
“你别指望着我每次都给你吹头发。”翟泊淡笑着挑明,“就知道耍小心机,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
翟行复:“……”
吹干头发,某人顺势往后靠,肩胛骨位置即将贴到翟泊膝盖。
然而翟泊不动声色地后退,一副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模样,拍了下翟行复的肩,“老老实实把衣服穿好,我不吃你这套。”
翟行复:“…………”
翌日,天气大好。
只可惜翟泊脖子上的草莓印还是没消下去。
他是被翟行复的电话吵醒的,在凌晨,比他生物钟要早得多,像是两三点的样子。
他倒是奇怪,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人来电话。
迷迷糊糊看见翟行复皱着眉头,翟泊拉了下被子,嗓子还是哑的:“谁啊?”
翟行复身子一僵,当即掐断电话,俯下身来,隔着被子搂住翟泊,轻声问:“吵到你了吗?”
翟泊这时候困得很,闭眼摇了下头,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不过多久,又被同样的情况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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