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环弓着背，呼吸很浅很浅，手指很轻微地动了几分，像是被谴责却割舍不下，松手的动作极慢。


    不过短短几秒，却又被一个极端恶劣的念头占据主导，反倒是再次扣紧了翟泊的手。


    上天对他那么不公平，他怎么可能再放手。


    但是那只被反扣住的手没有挣扎，翟泊嗓音还是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对你不公平。”


    李环彻底僵住。


    第107章 老公


    李环紧着呼吸，像在明知故问：“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忽觉头上一重，翟泊的手探进他的发丝，像极了三年前为他吹干头发时随意撩拨的动作，任所有感官都无法忘怀，包括翟泊的声音，沉稳、又温和。


    “我还没有把你完全记起来。”他说。


    李环闭了闭眼，他积攒了太久的委屈郁结，在这一刻乌云渐渐消散，只不过一旦开了口情绪便暴露无遗：“没关系。”


    “我可以等。所以没关系。”他哑着声重复。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知道……我不想逼你，这样不好……我只是。我。”他断断续续地说，忽然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话像是一根捋不直的丝线。


    最后他紧紧搂着翟泊的腰身，埋头更深，发烫的眼泪浸湿翟泊薄薄的衬衫，哽塞难言：“我只是，等了很久很久。”


    翟泊没料到他会哭。就趴在他肩上小声啜泣，努力不泄出一声卑微的呜咽。


    他只是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衬衫布料太薄，李环的眼泪好像能把他肩膀烫出洞来。


    “李环，”他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落停在李环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为他顺气，“你要说有关系。”


    被忘掉怎么会没关系？


    “如果是我被你忘了，我一定会很在意。”与李环的接触日渐频繁，翟泊的第一预感被屡屡验证——李环在他潜意识里至始至终都是个没办法忽视的存在。


    他现在很明确、也坦然承认：“我想把你记起来。”


    李环忽然抬起头来，捧着他的脸吻上去，把言犹未尽的话都堵了回去，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吻比三月春风要轻得多，像高山长风鼓动经幡，像檀香落尽最后一截灰烬，虔诚而无声。


    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全都诉说于一个失语的吻。


    翟泊顺势搭上了李环的肩膀，后腰抵着盥洗盆退无可退，只能为了呼吸稍稍往后仰，又被李环扣着后脑勺深吻。


    脸颊上有一瞬间湿重感，一滴水带着余温恰巧掉在他眼角，停留不到半秒就滚落下去。


    他还是愣了。


    或许就是在这半秒钟里，他前所未有地回想起，原来祷告也可以短到只有五个字——【“好怕，失去你。”】


    翟泊的手渐渐抬起，轻抚上李环的半边脸颊，上面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轻轻用指腹拭去，李环停了片刻，退开吻，呆滞地看着他。


    “哭什么？”翟泊抬手提了下李环耷拉的嘴角，哄人的腔调，“别哭。”


    李环这下又把人搂紧了些，缠得要命。得寸进尺般轻声问：“既然说要把我记起来，那要我帮你吗？”


    然而翟泊以为李环是说帮他日后恢复记忆，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反而开始为李环忧愁：“会麻烦你吗？”


    “不会。”李环应得快。


    翟泊无以为报，仰起脸在李环嘴角轻轻落下一吻：“谢谢。”


    药劲正当时，尽管翟泊很克制地压抑情欲，但身体早已出卖了他，他情动时眼眶总会隐隐泛红，偶尔能红到眼睑，像是哭过一回。


    这副样子，光看一眼就要沉沦。


    李环圈紧臂弯中的腰，把人牢牢困死在怀中，不由分说直奔主题，另一只手开始灵活地解翟泊的皮带扣。


    翟泊察觉到他动作，瞳孔地震，飞快地按住他的手，掌心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手背凸起的青筋。


    “你干什么？”语速快，可见慌乱。


    李环理所当然地反问：“不是说要帮你吗？”


    “我没那样说。”


    按住手并没有用，李环还是继续解，翟泊无奈之下只能死死按住自己的皮带和裤子，“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以为你说的是——”


    “但你现在明明很需要纾解。”李环逼近他直视，又错过脸去咬了口他耳朵，“我看你脚步虚浮，应该提不起力气。我帮你，你只需要看着我，什么都不用做。”


    “……不行。”翟泊还是那个回答。虽然被说中了没力气，但还是提起手臂，想要把人推开，终止这场闹剧。


    李环把头抬起来看他，眼睫毛还是被泪水沾湿的样子，眼睛像是笼着一层雾，灰蒙蒙的。


    “所以你还是要推开我。”


    翟泊欲推的动作又刹停了，“我……不是——”


    很轻微一道金属松动声，腰上沉了沉，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等反应，拉链也被解开了。


    ……


    翟泊本来正是药劲上头时，哪禁得起这样的撩拨。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盥洗盆的边缘，尽力提起全部力气，撑住发软的身体，让自己不至于在这种关头狼狈瘫软。


    “李环，”他咬着下唇，深吸了口气，把某些难以启齿的音节咽回喉咙去，“我不需要你为了我这样。”


    “怎样？”李环明知故问，伏在他脖子上呼吸。


    神不知鬼不觉地，翟泊的衬衫最下边几粒扣子都被尽数解开，下摆撩到腰腹之上，露出劲瘦有力线条分明的腹肌，李环的手在衬衫下肆无忌惮地游走。


    翟泊抓住他的小臂，声音带颤：“现在这样。”


    “撒谎。”李环搂住他裸露的腰，切身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


    ……


    他朝翟泊耳朵吹了口气：“你明明很需要。”


    翟泊闭上了眼睛，心跳直抵嗓子眼，说不清道不明是情欲或羞耻，野火焚身，真真切切烧了个遍。


    他无法否认，李环说的是实话。


    李环仿佛也清楚自己得到了默许，扶着翟泊的腰，把人转了过去，面对盥洗盆上的镜子。


    他圈紧翟泊的腰，贴实后背，翟泊的体温依然很高，他觉得像抱着一把世上烧得最烈的火。


    ……


    翟泊抬起手，手背贴紧嘴唇，死死守紧牙关，尽管如此，偶尔还是会泄出短促的闷哼。


    李环恶劣又偏执地抓着他的手腕别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我喜欢听你喘，可以吗？”


    不正经的问题没有第二个回答，毕竟翟泊被压制住双手，没有力气再执着什么。


    这个姿势一言难尽，翟泊不敢直视镜子，也无法忽视贴紧他身后的异样。


    gc迟迟不来，像是一滴悬在叶尖上的水，欲坠不坠，始终找不到一个下垂点。


    翟泊现在闷得脑子嗡嗡响，紧咬着唇，身体发软时会无意识前倾。


    李环抬起手臂在他身前横搂住，扣着肩膀将人往后捞了把，捏起下巴掰正他的脸，在镜子中对上视线。


    “s不出来吗？”李环轻飘飘问，勾起翟泊敞开的衬衫下摆，哑声淡然道，“咬着。”


    这总好过李环不让他用手挡声音。于是翟泊什么也不问，乖乖张嘴咬住了衣料。


    李环埋下脸，亲了口翟泊的脖子，“看着我的脸。”


    实际上，翟泊现在没办法不看他的脸。


    因为李环扣着他的下巴，根本没有撒手的意思。


    他被迫看着镜中的他们，直观感受到荒谬——他咬着衬衫，肌肤开始泛红。门襟敞开，皮带也只是解了扣自然下垂，拽着西裤松动。


    衣衫不整地被fw。


    翟泊死死克制住，不太自在地眨了好几下眼睛，在镜子中与李环对视。


    那道眼神炽热、露骨，一如既往。李环的野心和需求长在翟泊身上，所以只会这样看着翟泊。


    不到两秒，翟泊就慌乱地别开了视线。


    “不敢看我吗？还是不好意思？”李环再次掰正他的脸，轻飘飘吐出两个字，“老公。”


    直白又暧昧的字眼落到翟泊耳朵里。


    就在这一刻，翟泊身体猛地颤栗了下，磨了那么长时间终于有了一次。


    咬着衬衫也无法压抑住。


    李环忽地笑了，佯装恍然大悟：“原来要我喊你老公才能s。”


    “……”翟泊想反驳却无从辩起。


    ……


    李环抓住了翟泊嘴边的衬衫，看着他说：“张嘴。”


    翟泊张开嘴，衬衫下摆就这样重新垂了下去。


    就着这个间隙，李环擒住他下巴，强势地吻了过来。舌尖纠缠在一起，中药的人舌头也烫，接吻会很不一样。


    李环退开这个吻后，捧着翟泊的脸又亲了几口，含笑说：“老公，s记得叫出来。”


    翟泊还没捋清这话，眼前人忽然伏低身体！


    他登时睁大眼睛：“李环，这个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