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孩子冷静会吧。”麦格教授轻轻叹气。


    【哈利心中猛然一震，脚像被钉在了那儿，他发现马尔福在哭——真的在哭，眼泪从他苍白的脸上流到肮脏的池子里。马尔福抽噎着抬起头，浑身一激灵，从破镜子里看到哈利正在身后瞪着他。 】


    “哦豁！”乔治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什么比目睹死对头哭更尴尬的。”


    “如果有，那就是死对头发现你在偷看！”弗雷德顺利接上。


    “根本不是偷看！”哈利赶紧辩白。


    “哦得了吧，你是不是还要说活点地图不是跟踪？”乔治半点没给他留面子。


    哈利被噎住了，他确实没想到可以反驳的话，只能保持沉默。


    【马尔福急忙转身抽出魔杖，哈利也本能地拔杖自卫。马尔福的魔咒稍稍打偏了一点儿，击碎了哈利身后的壁灯。哈利闪到一旁，默念倒挂金钟！魔杖点出，但马尔福挡住了这个咒语，又举起了魔杖——


    「别打了！别打了！」哭泣的桃金娘尖声叫着，声音在瓷砖盥洗室里回响，「别打了！别打了！」


    砰的一声，哈利身后的垃圾箱爆炸了。哈利试了个锁腿咒，却从马尔福耳后的墙上弹回，把哭泣的桃金娘身下的抽水马桶打得粉碎。桃金娘高声尖叫，水漫了一地，哈利滑倒了，马尔福扭歪了面孔叫道：「钻心剜——」


    「神锋无影！」哈利在地上大吼一声，疯狂地挥舞着魔杖。


    马尔福的脸上和胸口血如泉涌，好像被无形的宝剑劈过一般。他踉跄着向后退去，扑通一声倒在积水的地上，溅起大片水花，魔杖从他软绵绵的右手里掉了下去。


    「不——」哈利大惊。 】


    “不！”赫敏的尖叫几乎跟书里的哈利重合，她紧紧揪着胸口。


    变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房间里沉默了好一阵子。麦格教授的表情几乎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穆迪狠狠瞪向了斯内普，唐克斯的脸白了，就连邓布利多也愣怔了一瞬，小天狼星和卢平则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目光。


    哈利完全呆住了，甚至僵硬地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他的心脏剧烈跳动，那个咒语居然是这样的效果，马尔福会死吗？他又该怎么做？该死的，他真应该听赫敏和麦格教授的劝告，事情现在完全失控了。


    德拉科终于抬起头，不过很难说他听到了多少，因为他甚至没有给“罪魁祸首”一个眼神。


    “我一直告诉你应该谨慎一些，波特先生。”麦格教授话说到一半，看到哈利的脸色又说不出来了。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哈利低垂着脑袋，声音低如蚊呐，“我很抱歉。”


    “这次算是个教训，万幸这还不是现实，以后不可以随便使用不明来源的咒语了。”卢平语重心长地说道。


    “可是马尔福差点对哈利用钻心咒！”罗恩的话吸引来一大半目光，看得他支吾起来，“我……我只是觉得不止是哈利的错。”


    “两个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一个敢对着同学用不可饶恕咒，一个敢随便用手写的咒语。”穆迪发出一声冷笑，而后又转向斯内普，“不过能发明出这么厉害的恶咒，你还真让我刮目相看。”


    斯内普没有回答。


    “有反咒吗？”唐克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肯定有，就看我们的‘魔咒大师’能不能及时赶到现场了。”穆迪移开了目光。


    【哈利脚下打着滑，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奔向马尔福，只见他的面孔已经变得鲜红，苍白的手抓着浸透鲜血的胸膛。


    「不——我没有——」


    哈利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在马尔福身边跪了下来。马尔福倒在血泊中控制不住地哆嗦着，哭泣的桃金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杀人啦！盥洗室里杀人啦！杀人啦！」 】


    事情闹大了，哈利痛苦地闭上眼，他一面希望快来个老师救助马尔福，一面又对可能到来的惩罚感到心慌。


    【门在哈利身后砰地打开了，他惊恐地抬起头，斯内普冲了进来，脸色铁青。他粗暴地把哈利推到一边，跪到马尔福跟前，抽出魔杖，沿着被哈利咒语造成的那些深深的口子移动着，嘴里念着一种唱歌似的咒语。出血似乎减轻了。斯内普擦去马尔福脸上的污物，又念了一遍咒语，现在伤口好像在愈合了。 】


    哈利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认为斯内普出现在了合适的地方，心口的某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事情没有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麦格教授抚着胸口。


    “波特先生，还真是天赋异禀。”斯内普嘴角翘起嘲讽的弧度，“魔咒的效果让人惊叹。”


    “这不还是拜你那本破书所赐。”小天狼星好像任何时候都会站在哈利的一边。


    “哦，罪责源头居然是魔咒发明者，不愧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布莱克。”


    “呵，好像你没试过把那个咒语发射到詹姆脸上一样，这个时候在这摆无辜。”小天狼星的怒火再度被挑起来，“我真庆幸詹姆挡掉了那个咒语。”


    “有趣的是他的儿子掌握了，真可惜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小天狼星几乎要跳起来，但被雷古勒斯和哈利合力按住了。


    “这件事是我的错，斯内普教授，”哈利赶紧说道，“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对我说没用，伟大的救世主波特先生，这里的我无权对你做出任何惩罚，但我无比希望书里的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哈利的心悬了起来。


    “而且斯内普会发现你的秘密。”赫敏很小声地说道，“那个咒语就是他发明的，他肯定知道你手里有他的书。”


    “哦！”乔治也听到了，“这对哈利来说简直是更坏的消息。”


    “对现在的我来说不是，”哈利阴沉着脸，“我巴不得早点摆脱。”


    【哈利还在旁边看着，被他自己做的事吓傻了，几乎没意识到自己也浸在鲜血和污水里。哭泣的桃金娘还在他们头顶上抽泣和哀号。斯内普第三次施完破解咒后，半拖半抱地把马尔福扶了起来。 】


    “三次，”穆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还真是威力巨大的恶咒。”


    “你要庆幸斯内普教授在，波特，”麦格教授的表情没有分毫缓和，“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小马尔福先生就没命了。”


    “我明白。”哈利依旧低着头不敢跟任何人对视。


    德拉科的方向传来一声长叹，哈利猜他可能在为自己脱离了生命危险而庆幸。我需不需要一会去当面道歉，等待雷古勒斯念下一段的空档时哈利这样想道。


    【「你需要去校医院，可能会有一些伤疤，但如果及时用白鲜的话，也许连伤疤都可以避免……走吧……」


    斯内普搀着马尔福走出去时，在门口回过头来，用冰冷而愤怒的语气说道：「你，波特……在这儿等我。」


    哈利丝毫都没有想到不服从，他慢慢地站起来，浑身战栗，低头看着积水的地面，那上面浮着一朵朵红花般的血迹。他甚至没有勇气叫哭泣的桃金娘停止吵闹，她还在继续哭哭啼啼，但已越来越明显地带有享受的味道。 】


    哈利僵直着，像在等候最后的审判，罗恩拍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他。


    “你这是正当防卫，”他对着哈利耳朵窃窃私语，“就算是斯内普也得这么认为，你还可以去找麦格教授，告诉他马尔福要对你施钻心咒的事。”


    “可是最终打中的人是我。”哈利现在很难认同好友的话，负罪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斯内普十分钟后回来了，他走进盥洗室，关上了门。


    「走开。」他对桃金娘说道。她倏地钻回抽水马桶，留下一片令人耳鸣的寂静。


    「我不是有意的，」哈利马上说，他的声音在冷冰冰、湿漉漉的空间回响，「我不知道那个魔咒是干什么的。」 】


    “但凡换一个人——”弗雷德仰天长叹。


    “换了别的教授也不知道反咒。”韦斯莱先生指出这一点。


    “但能少一点精神折磨。”乔治小声说。


    【但斯内普没有理睬。


    「我显然低估了你，波特，」他平静地说，「谁想得到你会这种黑魔法呢？那个魔咒是谁教你的？」


    「我——我看来的。」


    「在哪儿？」


    「是——图书馆的一本书里，」哈利临时乱编道，「我想不起书名——」


    「撒谎。」斯内普说。哈利喉咙发干，他知道斯内普要做什么，而自己从来不能阻止……


    盥洗室在他眼前晃动起来，他努力摒除所有的思想，但不管怎么努力，混血王子的《高级魔药制作》还是模糊地浮到了眼前…】


    的确是折磨，哈利感觉自己好像也置身在了那间盥洗室里，在满地的狼藉中徒劳地反抗着斯内普的摄神取念。


    “要跟那本魔药书说再见喽。”弗雷德想要活跃气氛，但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