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诺菲留斯噎住了。他似乎在硬下心肠，最后，他用颤抖的、在印刷机的噪音中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卢娜在下面小溪边捕淡水彩球鱼呢。她……她会高兴见到你们的。我去叫她，然后——嗯，好吧，我会尽量帮助你们。」】


    卢娜的神色在听到“淡水彩球鱼”后改变了，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沉浸在犹疑和讶异中，反而瞪大眼睛，像是猛然间明白了什么。


    “怎么了？”赫敏最先意识到异状。


    “这是……一个借口。”卢娜说话罕见地不流利起来，“一个我妈妈曾经用过的借口，如果爸爸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她会告诉我‘他去捕捉淡水彩球鱼了’。后来，那就变成了一个暗号，爸爸偶尔也会用它，甚至直到我的妈妈去世，他担心我无法接受这件事，还用曾这个借口来掩盖。”


    “也就是说，”罗恩听得云里雾里，“这种鱼不存在？”


    “我相信它存在的。”卢娜说，“只是不存在于我家旁边的河水里。”


    “谢诺菲留斯这句话也是借口。”哈利的思路要更清晰，“他要掩盖什么。”


    “说明卢娜根本不在家里，也不在河边。”赫敏掩住口，“那她会去哪？”


    “食死徒用卢娜威胁他！”现在全连起来了，哈利险些碰掉手边的杯子，“会是这样吗？”他看向对面的穆迪和卢平。


    “这是最有可能的一种结果。”卢平沉声道，“当然，也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我不会有事的。”卢娜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个，“如果他们真的抓了我，那就需要让我活着才能威胁到爸爸。”


    “当务之急是从这出去。”穆迪嗓音粗哑，“现在的老洛夫古德已经不可预测了。”


    “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呀！”罗恩急得要命却又束手无策，“不会再来一遭戈德里克山谷的袭击吧。”


    “还没到那一步呢。”赫敏深吸一口气，“我相信我们能应对的。”


    【他从螺旋形楼梯下去，接着传来前门开关的声音，三人对视了一下。


    「懦弱的老家伙，」罗恩说，「卢娜的胆量是他的十倍。」


    「他可能担心如果食死徒发现我来过这儿，他们会有麻烦。」哈利说。


    「哼，我同意罗恩的看法，」赫敏说，「讨厌的老伪君子，要求别人去帮助你，自己却往后缩。天哪，千万别靠近那只角。」】


    哈利有点担心地往卢娜的方向看，她正低垂着头，让人捉摸不透表情。


    “我……很抱歉，卢娜。”罗恩吞吞吐吐地说，“我不知道你的父亲可能受了威胁。”


    “不，”卢娜摇摇头，“如果他真的做了伤害到你们的事，我应该替我的父亲向你们道歉才对。”


    “不不不不，”罗恩把手摆得像螺旋桨，“你根本没有错啊。”


    “你也是一样。”


    【哈利走到房间那头的窗口。他望见一条小溪，像一条闪闪发光的细带子躺在远远的山底。他们这里很高，一只小鸟从窗前飞过。他遥望陋居，被另一片青山挡住了看不见。金妮在山的那边，自从比尔和芙蓉的婚礼之后，他和她还从来没有距离这么近过。但她不可能知道他正在遥望她、思念她。他想也许应该为此庆幸，因为凡是他接触的人都会有危险，谢诺菲留斯的态度证明了这一点。】


    “但爱你的人不会怕这个的。”赫敏说，“金妮没准会觉得刺激又有趣。”


    “没有劝你去找她的意思。”留意到哈利的神色，她又补了这么一句。


    “我明白。”哈利哑然失笑。


    【他转身离开了窗口，目光落在另一件奇异的东西上：一座半身石像立在乱糟糟的弧形柜子上，是一个美丽但面容严厉的女巫。她戴的头饰古怪透顶，两边伸出一对弯弯的、金色助听筒似的东西，一双闪闪发光的蓝色小翅膀插在头顶箍的皮带上，而额头的另一道箍上插着个橘红色的小萝卜。


    「看这个。」哈利说。


    「真迷人，」罗恩说，「奇怪他怎么没戴到婚礼上去。」】


    “爸爸的仿制的头冠。”卢娜轻声介绍，“拉文克劳的冠冕。”


    哈利没见过那顶传说中的冠冕，不过他仍然认为，那遗物的外观唯一和谢诺菲留斯起居室里的这顶相关联的恐怕只有环形结构，他想不到一位美丽的女巫戴着一双小翅膀招摇过市。


    【他们听到了关门声，片刻之后，谢诺菲留斯从螺旋形楼梯爬了下来，他的细腿穿上了长统靴，用托盘端着几个不配套的茶杯和一只冒着热气的茶壶。


    「啊，你们发现了我最可爱的发明，」说着，他把托盘塞进赫敏手里，走到雕像旁的哈利身边，「按照美丽的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头型塑造的，十分相称。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穆迪的脸色沉了沉，“我希望他只是去准备茶水。”


    “我们现在的一切想法都只是推测。”唐克斯还是不想得出那样阴暗的结论，“万一没那么糟糕……”


    “宁可虚惊一场也不能措手不及。”穆迪发表了非常具有个人特色的言论。


    【他指着那助听筒状的东西。


    「这是骚扰虻虹吸管——可将一切干扰思想者的周围区域排除。这个，」他指着小翅膀，「是灵光推进器，可导入高级思维状态，最后，」他指着橘红色的小萝卜，「是飞艇李，可提高接受异常事物的能力。」】


    “拉文克劳的冠冕如果真长这样，伏地魔没准就不会考虑用它做魂器了。”罗恩依旧对谢诺菲留斯的品味不敢恭维。


    【谢诺菲留斯走到茶盘前，它被赫敏好不容易搁在堆满东西的柜子上，看上去岌岌可危。


    「可以请你们喝一点戈迪根茶吗？」谢诺菲留斯说，「我们自己做的。」他开始倒出一种甜菜汁般淡紫色的液体，一边又说：「卢娜在谷底桥那边，知道你们来了非常高兴。她捕到了不少彩球鱼，差不多够给大家熬汤了。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请坐下来加点糖。」】


    这个颜色的形容让德拉科面如菜色，一副要吐的样子。哈利自己也不太想喝这东西，他总觉得谢诺菲留斯会往里面放的不止戈迪根。


    【「现在，」他搬掉扶手椅上高高欲倒的一堆报纸，坐下来跷起来穿着长统靴的双腿，「我能帮助你什么呢，波特先生？」


    「嗯，」哈利望了一眼赫敏，她鼓励地点点头，「是关于您在比尔和芙蓉的婚礼上戴的那个标志，洛夫古德先生。我们想知道它有什么意义。」


    谢诺菲留斯扬起眉毛。


    「你指的是死亡圣器的标志吗？」】


    “来了！”弗雷德坐得笔直，“你们此行的目的！”


    “谢天谢地书里的我们还不知道那些异状。”罗恩搓了把脸，“还能坐下来听故事呢。”


    “我们总要知道的。”赫敏板着脸，“邓布利多教授给我们留下了那个符号，我相信那很重要。”


    “下一位是——”卢平的话刚说一半就见穆迪把那书拿了过去，或者说，用“拖”更为合适。


    *


    作者有话要说：


    Note：


    有关卢娜和淡水彩球鱼的部分是我自己的私设，以我对谢诺菲留斯的人物理解，他很可能会是那种用不知所云的东西去暗示的人，而且人在找借口的时候也会倾向于寻找曾经用过的，屡试不爽的，类比过来可能很像学生时代我们跟老师说“他去厕所了”。


    第162章


    “我相信疯眼汉完全有能力一口气读完十章内容。”唐克斯看着穆迪飞速翻页的样子，咧着嘴笑起来。


    “但为了我们的健康着想还是不要这么做。”邓布利多眨眨眼，“阿拉斯托会让我们没空吃饭的。”


    穆迪冷哼一声，听不出是默认还是反驳，又或者只是他开口的前奏，因为他马上就读出了标题。


    “三兄弟的传说。”


    罗恩疑惑地抬起头，“这还用念吗？”


    “这不就是诗翁彼豆里的故事吗？”弗雷德指了指赫敏，“我们几天前就看过了，当然哈利和赫敏是第一次读，我们几个是重温。”


    “那个符号既然在那一章，就一定和那个故事是有关的。”赫敏对这个标题倒是接受良好，已经做好了倾听的姿态。


    穆迪对这种外患未除就坐下来听故事的情节无法恭维，不过考虑到书中实际情况，的确也无法过多指责孩子们缺乏警惕心。


    【哈利转身看看罗恩和赫敏，他们两个似乎也听不懂谢诺菲留斯说的话。


    「死亡圣器？」


    「是的，」谢诺菲留斯说，「你从来没听说过？我不奇怪。只有很少很少的巫师相信这些。记得在你哥哥婚礼上那个愣头小伙子，」他冲着罗恩点了点头，「还抨击我戴着一位著名黑巫师的标志！真是愚昧。圣器一点也不『黑』——至少不是在那种低级的意义上。人们只是用这个标志向别的信徒展示自己，希望在探求途中得到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