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可别再放走几个食死徒了。”穆迪放弃从酒壶里汲取任何液体，那蜂蜜酒弄得他牙疼，“不能再给他们找借口的机会，什么夺魂咒的，想都别想！”


    【他们把伏地魔的尸体搬到礼堂外面的一个房间里，远离弗雷德、唐克斯、卢平、科林·克里维和另外五十个为了抵抗他而死去的人。】


    “他甚至不该躺在霍格沃茨，他只配待在垃圾堆里。”乔治寒声说道。


    “好提议，”弗雷德拍拍他的肩膀，“但我们总不能现在把他绑在猫头鹰腿上带出去。”


    “哦，放过猫头鹰吧。”唐克斯笑了，“我们的猫头鹰应该都没载过这么倒胃口的包裹。”


    哈利的心口再次被那几个名字以及沉甸甸的数字灼痛了，他也许该对这来之不易的胜利表现出更多欢欣。然而，那些死难者名单始终压着他。死去的人不再有感知，而活下来的人必须背负伤痛继续走。活下来的人究竟是庆祝胜利还是劫后余生呢？


    【麦格把学院桌放回了原处，可是谁也没按学院入坐：大家都乱糟糟地挤在一起，老师和学生，幽灵和家长，马人和家养小精灵。费伦泽躺在墙角养伤，格洛普从一扇被打烂的窗户往里窥视，有人把食物扔进他大笑的嘴里。过了一会儿，精疲力竭的哈利发现自己挨着卢娜坐在一张板凳上。】


    “我开始觉得格罗普有些可爱了。”罗恩咂咂嘴。


    “但不管怎么说，他帮了大忙。”赫敏说道，“但还是别让海格听见了”最后这句她压低声音说的。


    【“如果是我，我会希望得到一些清静。”她说。


    “我也巴不得呢。”哈利回答。


    “我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她说，“用你的隐形衣。”


    没等哈利来得及说话，她就指着窗外大声叫道：“哟，快看，一只泡泡鼻涕怪！”听见的人都扭过头去看，哈利赶紧把隐形衣披在身上，站了起来。】


    谢天谢地，哈利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卢娜，他现在终于可以缓口气了。


    “很高兴解救了你。”卢娜仿佛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似的，“不过这些人应该都没读过唱唱反调，我爸爸在第十期写过，泡泡鼻涕怪不喜欢太干燥的地方。”


    “从名字上能听出来。”罗恩嘀咕着。


    【好了，他可以不受打扰地在礼堂里走动了。他看见金妮和他隔着两个桌子，坐在那里，脑袋靠在她母亲的肩上。以后有的是时间跟她说话，说许多个小时、许多天、甚至许多年。他看见纳威在吃东西，盘子旁边放着格兰芬多的宝剑，周围是一群狂热的崇拜者。】


    “别害羞呀！”眼看着纳威要低下头，弗雷德趁机凑上去，“我们格兰芬多的斩蛇英雄！”


    “应该在霍格沃茨拥有画像！”罗恩应和起来。


    纳威的脸已经完全涨红了，远看像个西红柿，“我不知道这还会有崇拜者。”他小声说着。


    “奥古斯塔很快会到处吹嘘她孙子的功绩了。”麦格教授笑道，“别小看自己，不管是在霍格沃茨做的还是在这场战争中的英勇，你都足以值得更多人的褒扬和赞叹。”


    【哈利走在桌子之间的通道里，看见马尔福一家三口搂作一团，似乎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应该待在那里，但没有一个人注意他们。哈利看见到处都是家人团聚的场面。终于，他看见了他最渴望在一起的两个人。】


    德拉科在此刻终于放松了一点，前面的内容提到逮捕食死徒时天知道他有多么担心自己的父母也在那行列中。这个结果对于他来说着实值得庆幸，他甚至可以忽略韦斯莱的冷哼。


    【“是我，”他在他俩中间伏下身子，低声说，“你们跟我来好吗？”


    他们立刻站了起来，于是，他、罗恩、赫敏一起离开了大礼堂。大理石楼梯缺了好多块，一部分栏杆不见了，每走几步就会碰到碎石和血迹。】


    “战后的修缮和清理也要忙一阵子了。”麦格教授轻叹道。


    “希望那些石兽和雕像都可以复原。”赫敏说。


    “我们仨终于又聚在一块了。”罗恩伸了个懒腰，“怎么感觉像过了一辈子似的。”


    【在远处什么地方，他们听见皮皮鬼忽地飞过走廊，唱着一首他自己编的欢庆胜利的歌：


    我们获全胜，波特是功臣，


    伏地魔完蛋，大家尽狂欢！】


    “你得到了皮皮鬼的敬仰。”弗雷德用夸张赞叹的语气说。


    “你们不也是一样？”哈利抬起眼。


    “这可截然不同。”弗雷德摆摆手，“我们只是，在恶作剧方面让他有一点点认可度。”


    【“这场面真使人感到宏大和悲壮，是不是？”罗恩说着推开一扇门，让哈利和赫敏通过。


    喜悦会来的，哈利知道，但此刻疲惫抑制了快乐的心情，而且每走几步，失去弗雷德、卢平、唐克斯的痛苦就像□□的伤口一样锐痛。他只感到如释重负，只渴望好好睡一觉。但他首先需要向罗恩和赫敏解释一下，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一直忠心地陪伴他，现在应该知道真相了。他把在冥想盆里看到的和在禁林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两个同伴还没来得及表达震惊和诧异，他们就到了。刚才一路往这里走，但谁也没有提到这个目的地。】


    “我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来消化......”罗恩讷讷地说道，“这已经不是震惊可以来形容的了，虽然我们这一路值得惊讶的事已经够多了，但你刚刚经历的一切，有一种既荒谬又真实的感觉，像乌姆里奇突然冲出来跟我说要爱护神奇动物。”


    “出现这种情况我可能会怀疑你撞坏脑子了。”弗雷德煞有介事地点头。


    【自从哈利上次来过之后，看守校长办公室入口的石兽已被撞到一边。它歪在那里，看上去有点被打晕了，哈利不知道它还能不能听得懂口令。】


    “你们要去校长室？”卢平问道。


    “是哈利要去校长室。”赫敏说着转过头来，“你要跟邓布利多教授说话？”


    哈利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上去吗？”他问石兽。


    “请便。”石兽哼哼着说。


    他们从它的身上爬过，登上像自动扶梯一样缓慢上升的螺旋形石梯。到了顶上，哈利把门推开了。】


    “还好那石梯还能用。”卢娜说。


    【他刚瞥见冥想盆还像他上次离开时那样放在桌上，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惊得他失声大叫，以为遭遇了魔咒，或是食死徒卷土重来了，或是伏地魔死而复生了——


    原来是欢呼声。周围的墙上，霍格沃茨的历届男女校长全体起立，对着哈利鼓掌，他们有的在挥舞帽子，有的在挥舞假发，在画框间冲来冲去，互相紧紧地握手。他们在画里的椅子上又蹿又跳，戴丽丝·德文特毫不掩饰地哭着，德克斯特·福斯科使劲地挥动他的助听筒，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用他高亢的尖声大喊：“请注意斯莱特林学院也起了作用！别忘记了我们的贡献！”】


    “这真是够吓人的。”罗恩傻笑起来，“他们像是打定主意要这样吓你一通。”


    “在画像里待久了总是要找些乐子。”邓布利多眨眨眼，“希望你能原谅。”


    “菲尼亚斯这老滑头最爱在这种时候上蹿下跳。”小天狼星笑骂了一句，“生怕没人知道似的。”


    【可是，哈利的眼睛只看着校长座椅后面那幅最大的肖像——眼泪从半月形镜片后面流进长长的银白色胡须里，那张脸上流露出的骄傲和感激像凤凰的歌声一样，使哈利的内心充满慰藉。】


    “福克斯还会回来吗？”卢娜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不，”邓布利多回答道，“她会去往更自由的地方，这间校长室也会迎来新的主人。”


    “我好像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跟您说。”哈利轻声说道，“在国王十字车站，或者更早的时候，在您还坐在这间校长室的时候。”


    “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并不总是圆满的。”邓布利多说道，“不过此刻，因为这个美妙的机遇，我们有了比之前更多的时间。”


    【最后，哈利举起双手，所有肖像都恭敬地沉默下来，擦擦眼睛，面带微笑，热切地等着他开口。但他的话是对邓布利多说的，而且格外仔细地斟词酌句。他虽然精疲力竭，两眼模糊，但必须再努一把力，寻求最后一个忠告。


    “藏在金色飞贼里的那个东西，”他说道，“我掉在禁林里了。不知道具体掉在哪里，但我不想再去找它了。你同意吗？”


    “我亲爱的孩子，我同意。”邓布利多说，其他的肖像都显出困惑和好奇的神情，“这是一个很有智慧和勇气的决定，但是你会这样做，我并不觉得意外。有没有别人知道它掉在哪儿？”


    “没有。”哈利说，邓布利多满意地点点头。】


    “就让它埋在那，”小天狼星依旧对那破石头没好感，“最好永远也别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