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察觉到一道突兀的亮光，那是比萤火藻更明亮的一盏萤火。


    是鱼，一条胖乎乎的鱼，它的头上顶着一盏灯，欢快地混在这些光芒之中，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同伴，愉悦地摆动着鱼尾。


    只可惜，那些光点并不能回应它。


    茜娅呼吸一窒。


    是魔兽，是她能够驾驭的水生魔兽。


    而且它身上有魔力波动。


    天赐的大好机会几乎要将她砸晕，她二话不说，一把抓住那条鱼的尾巴。


    胖鱼在她手中剧烈挣扎起来。


    契约魔法要怎么念来着，茜娅努力回忆着原主的记忆，为了契约魔兽，在来魔域大陆之前她早就将契约魔法牢记于心。


    然而，突然“哗啦”的一声。


    鱼挣脱了，并且茜娅手心火辣辣的，透过萤火的光点她看到自己手心被灼伤了。


    这条鱼有毒。


    她再度抬头，鱼已经消失不见。


    卡塞尔察觉到不对劲，迅速赶到她的身边，面色阴沉地看着她灼伤的手心。


    “该死。”他眼中覆盖上一层寒冰。


    卡塞尔太过自信了，他原本以为在他的眼皮底下，这个人类绝不会受伤，但意外偏偏发生了，她的手被毒性灼伤，而始作俑者已经混入到无数的星点中不见了踪影。


    茜娅感觉手心剧烈地疼痛。


    不只是手心的伤口疼，她还觉得身体和脸开始有些发烫，情况有点不太妙。


    “是点灯鱼。”卡塞尔说道。


    以往这种鱼类他不是没见过，只是从未在意，但他忘记这个人类的脆弱。


    点灯鱼以海藻为食，通常不会主动攻击其他生物，除非受到外界攻击。


    刚才这个人类用手抓了。


    卡塞尔不想追究她为什么要动手抓鱼，或许是因为饿了，又或许是好奇。


    都怪他没有看紧她。


    “这种鱼的毒素，会灼烧掠食者的体表，侵入神经，导致掠食者死亡。”


    “那怎么办……”茜娅快要哭了。


    难不成，她这回要死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脆皮，她以为至少一条胖鱼她还是能够顺利拿下的。


    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太小看这个地方的生物了。


    难怪卡塞尔平时给她抓的猎物，都是些精挑细选没有魔力波动的鱼类贝类。


    他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周围的海水沉寂下来，那些原本亮起来的星星点点逐渐熄灭，海底再度变得黑暗，没有外界的刺激，萤火藻陷入了休眠。


    触手顺着人类少女的背脊往上，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别担心，我会救你的。”


    茜娅感觉到触手在身上乱爬，相比以往，她察觉到更明显的黏腻感，似乎那些触手在释放什么物质，涂抹在她的皮肤上。


    “我的黏液是最强的解毒剂。”卡塞尔低沉的嗓音落在她头顶，“没有什么比我的血液毒性更强，而它连我的毒都能解开。”


    一根触手攀上她的手腕，将黏液涂抹在她被灼伤的手心，麻痒而带着刺痛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


    “疼，卡塞尔……唔……”


    茜娅忍不住痛呼，却有什么塞进她嘴里，黏糊糊的物体充斥口腔，她剧烈挣扎起来，狠狠咬了一口，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别怕，我在救你。”


    但茜娅根本不听，她只想吐出嘴里的粘稠物质，这感觉太恶心了。


    但下一秒，她的唇就被另一种柔软的物体堵住，冰冰凉凉的两片柔软。


    顿时，她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一双手捧着她的脸，有什么伸进她的唇舌间，将她嘴里的黏液顶向喉咙。


    “咕”的一声，她咽了下去。


    “没事了。”卡塞尔贴着她的鼻尖说道，“只是一点毒素而已，你不会死的。”


    其实本来不需要大费周章，只需要一点黏液就能把她救下来，但是他太害怕了，他担心自己太过自信不小心失去她。


    就像刚才不小心让她受伤一样。


    这个人类太脆弱了。


    卡塞尔怜爱地捧着人类少女的脸，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唇角还粘着一些晶莹，那是他的东西，他低头耐心地给她舔干净。


    茜娅大脑直接宕机了。


    他刚刚干了什么？ ？ ？


    不对，这很不对劲。


    可是这只怪物说他是在救她，他只是本能地这么做，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你……你别乱来。”茜娅头疼地扶额，她感觉自己的三观震碎了一地。


    他顿了顿，“为什么？”


    “身上黏黏的，我不喜欢。”


    总之，跟这些魔兽解释不清楚。


    “那我帮你清理干净。”


    卡塞尔说完，那些缠在她身上的触手动了，茜娅倒吸一口气，她抬起胳膊拼命推拒着他的身体，试图做最后的抗争。


    “不要，不用麻烦你……”


    但，他并没有听她的。


    少女终究抵不过海怪的力道，深不见底的海洋深渊，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低低的喘息让人脸红心跳。


    第55章


    茜娅发誓,她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她蔫蔫地被一根触手缠住手腕，带着她往深渊之外游去。


    卡塞尔餍足地舔舔唇角，满意地回头瞥向全身上下沾满他味道的人类。


    谁也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私心, 她只是手心受伤而已，他却大动干戈。


    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突然,茜娅听见一阵轻灵的嗡鸣。


    呜——


    那声音似乎从远方传来，但似乎又很近，一声又一声, 她的心脏略微颤动。


    一群庞然大物显露出它的身影, 它们从很远的地方游来, 穿过黑暗的海水，一直不停地往前游去, 朝远方缓慢游去。


    “鲸鱼？”茜娅说道。


    “鲸？”卡塞尔说道，“不, 那是默兽。”


    默不是不会叫的意思, 而是它们总是默默地穿过海洋, 去到噬海遥远的另一边，等到下一个季度, 它们又会不远千里折返。


    卡塞尔已经见过它们迁徙很多次，他无法理解它们为什么不能待在一个地方,因为迁徙的过程中,会随时遭遇危险。


    尤其是它们的幼崽很容易死亡。


    卡塞尔微微垂眸, 目光停留在人类少女平坦的小腹上，他从来没有繁衍过后代，不知道他能不能在人类的身体里播种。


    他发现自己对此并不排斥。


    比起这些默兽，他能够筑起更加安全又舒适的洞xue，她一定会喜欢的。


    茜娅看向卡塞尔,接触到他静静凝视的幽深目光，身体没来由地抖了抖。


    “我们走吧。”卡塞尔道。


    茜娅跟着他穿越更远的海域，他们来到一个地方，这里看起来很不一样。


    “这里怎么会有建筑物？”


    海底竟然有一座宫殿，它看起来十分陈旧灰败，那些墙面和柱子爬上暗色，但不难看出当初刚建造时是多么雄伟华丽。


    茜娅突然想起在异空间看到的城堡，她突然有心理阴影，不敢靠近。


    “不知道。”卡塞尔说道。


    触手缠在茜娅的手腕上，轻轻点了点她的手心，像是在安抚她的害怕不安。


    卡塞尔带着她直接穿过一排排立起的柱子，周围长着一些水草和珊瑚，还有一些鱼类在穿行，跟其他地方没什么不一样。


    “我出生的时候，它已经在这里了。”


    “你……活了多久？”


    卡塞尔思索片刻说道，“海底没有时间概念，但应该至少有一万年。”


    茜娅沉默。


    看来眼前的海怪跟佩利乌斯他们是同等级别的魔兽，只不过因为生活的区域不一样，才没有碰面，而且包括那些记录魔兽的书籍，都没有记载噬海里面生活的魔兽。


    这里对人类而言是禁区。


    宫殿里没有会攻击人的魔兽石像，也没有突然触发的攻击魔法阵，这里灰败得像是彻底被人遗忘的遗迹，安静地沉睡在海底。


    怎么回事，这里以及之前异空间里面的城堡，都和魔域大陆十分不搭。


    这些类似于人类文明遗留下来的建筑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些地方。


    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没有可能，在很多年前魔域大陆是另外的光景，这些地方都是有人住的。


    又或者不是人，而是魔兽，没有人规定只有人类才能够建造这些建筑物。


    难道魔兽的文明曾经覆灭？


    卡塞尔并没有带她参观多久，他不喜欢这空旷而又破败的古老宫殿，相比之下，他有很多地方都能带这个人类去看看。


    “好了，这里参观完了。”卡塞尔垂眸看向茜娅，“我们可以去更浅的海域。”


    更浅的海域？


    茜娅愣了一下，面色有些犹豫，她很清楚浅水的海域生存着多么可怕的鱼群，因为她就是穿过那些鱼群才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