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去吧，夜里风凉。我先走了，拜拜。”沐清河轻轻挥手，转身走向路边的车辆。


    陆子星静静伫立，目送她驱车离去，才转身重回餐厅。


    历经风波与暖意，陆子星的心底已然积攒起了满满的勇气。


    第35章


    沐清河发动车子刚往前走了一点，便看到了，刚才先离开的田橙。


    她抬手拦车的动作重复了数次，却始终没有空车停下。田橙眉头紧蹙，眼底有些着急，应该是上班快迟到了。


    沐清河轻轻转动方向盘，将车子稳稳停在她身前，降下车窗，“橙子，上车，我送你。”


    田橙抬眸，撞进沐清河干净温柔的眼眸里，心头微怔。她本能想婉言拒绝，不愿麻烦对方，可想着确实快要迟到了，终究是压下了客套，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


    车内清淡雅致的冷香，让田橙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她轻声道谢，“麻烦你了，沐总。”


    沐清河目视前方，指尖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车速均匀舒缓。“你让我跟着子星喊你橙子，自己却总一口一个沐总，未免太见外了。”


    田橙的心尖轻轻一颤，下意识抬眼望向身侧的人。


    路灯透过车窗落在沐清河的脸颊，勾勒出利落柔和的下颌线，睫毛长卷，光影错落，衬得她眉眼温润清隽。这样近距离的独处，让田橙心跳骤然失序，脸颊悄悄泛起薄红。


    她攥了攥衣角，声音细弱：“那……我也跟星星一样，直接喊你名字，可以吗？”


    沐清河眸光柔和，淡淡开口：“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田橙认真应声，“比星星大两岁。”


    沐清河微挑眉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我们同龄。不过看着，你比我显小很多。”


    这话让田橙瞬间急了，生怕对方觉得自己幼稚不成熟，连忙小声辩解：“哪有呀，我明明很成熟的。”


    软糯的辩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慌乱，沐清河眼底笑意更深，专注看着前路。


    从餐厅到田橙上班的‘暗域’娱乐会所，开车大概需要四十多分钟。刚开始两人闲话家常，氛围轻松惬意，可渐渐的，田橙的心绪彻底乱了。


    密闭的车厢空间里，她的心跳越来越急促，砰砰的声响几乎要冲破胸腔。周身的空气仿佛骤然升温，燥热感层层包裹而来，让她浑身发烫，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起初只当是近距离和沐清河独处，太过紧张悸动，可很快，后颈的腺体位置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随而来的是汹涌的发胀与滚烫感。


    不对劲。


    田橙心头一沉，慌忙抬手抚上后颈。指尖触碰的瞬间，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原本腺体正不断凸起、发胀，熟悉又折磨人的不适感席卷全身。


    与此同时，沐清河的鼻尖萦绕开一缕干净澄澈的气息。


    那是像盛夏晒透的干草、混着明媚阳光的清冽味道，干净治愈，温柔绵长，没有丝毫攻击性，闻起来格外舒服。她正疑惑气息的来源，侧头一瞥，心头瞬间一紧。


    副驾的田橙脸颊通红，细密的冷汗爬满额头，唇瓣微微抿紧，眉眼间藏着难以掩饰的痛苦，整个人都在克制着颤抖。


    “橙子？”沐清河语气染上急切，当即打转向灯，稳稳将车停靠在路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田橙呼吸急促，胸口不断起伏，紊乱的气息让她连说话都格外费力，细碎的字句带着颤音：“我……我好像易感期到了……”


    沐清河心头一紧，立刻抬眼望向窗外，沿街望去，视野之内根本看不到药店的踪影。她随手抽出纸巾，想要替田橙拭去额角的冷汗。


    “别过来！”田橙抬手拦住她，眼底满是慌乱，语气带着强行隐忍的沙哑，“离我远一点，我控制不住自己，会伤害到你的。”


    话音落下，她不等沐清河反应，挣扎着推开车门，踉跄着跌下车。双腿发软发虚，全靠残存的理智支撑着身体，视线慌乱地扫过街边，迫切寻找着药店或是临时隔离室。


    沐清河坐在车内，清晰感知到车厢里浓郁的阳光干草味，也明白了过来，这是田橙的Alpha信息素，味道干净温柔，不仅没有对她造成半点压迫感，反而让她倍感舒展惬意。看来，田橙的腺体等级，应该是低于她。


    念头闪过，沐清河立刻推门下车，快步追上踉跄不稳的田橙，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田橙浑身发烫，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察觉到身边人的靠近，立刻用力想要挣脱，眼底满是焦急：“别碰我……我真的会伤到你。”


    沐清河的掌心温热，稳稳锁住她的手腕，嗓音温柔却格外笃定：“橙子，别怕，你伤害不到我。”


    简单一句话，稳住了田橙慌乱的心神。


    她僵硬地抬眼，泛红的眼眸里布满细碎血丝，模糊的视线落在沐清河平静从容的脸上。她这才惊觉，自己失控外放的信息素，竟然丝毫没有影响到眼前的人。


    答案不言而喻。


    沐清河的等级，比她高。或许是和陆子星一样，是高高在上的S级。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轻轻扎进田橙的心底，泛起酸涩的怅然。她刚刚萌芽的、关于眼前人的旖旎心思，瞬间被层级差距狠狠压制。


    如果沐清河是S级，那便是她此生都无法仰望的高度；若是A级，也唯有信息素高度契合，才有一丝能标记成功的可能性。


    心底柔软的期待，被迫硬生生掐灭。田橙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落寞与酸涩，任由身体被易感期的剧痛反复撕扯。


    沐清河抬眼望向远处，目光一亮，“前面有公共隔离室，我先扶你过去休息，再去买药，你乖乖在里面等我。”


    田橙无力反驳，整个人几乎半靠在沐清河身上，被她小心翼翼搀扶着，一步步挪到隔离室。


    狭小干净的隔离室内，沐清河将她轻轻安置坐下，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确认：“橙子，你的腺体级别是多少？我好买对应的抑制剂。”


    “B级。”田橙的声音微弱细碎，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自卑。


    沐清河点头记下，再三叮嘱她不要乱动，转身快步离开，驱车赶往附近的药店。


    二十分钟后，沐清河提着药品折返回来。隔离室内的阳光干草味已经浓郁到极致，丝丝缕缕萦绕在空气里，温柔缱绻。


    寻常高阶Omega面对低阶失控的信息素，大多会感到不适甚至厌烦，可沐清河只觉得如沐春风，周身格外舒展，甚至连自己的腺体都泛起一阵浅浅的痒意，像是被这干净温柔的气息悄然吸引。


    田橙已经撑不住了，浑身滚烫，意识恍惚，软软靠在椅背上，陷入半昏迷的状态，长睫无力垂落，整张脸写满了痛苦。


    沐清河放轻脚步走近，俯身轻声询问：“橙子，我帮你注射抑制剂，忍一下。”


    朦胧间，田橙艰难点头。


    沐清河指尖轻柔拨开她后颈柔软的发丝，露出发烫凸起的腺体，动作利落又轻柔，将适配B级Alpha的抑制剂缓缓推入腺体周边。


    药剂缓缓起效，滚烫发胀的腺体渐渐平复，紊乱的信息素慢慢收敛。没过多久，田橙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


    彻底缓过来后，田橙脸颊泛起愧疚又羞涩的红，低声道谢：“麻烦你了，沐总。”


    沐清河抬眼看向她，眉眼温和：“车上刚说好的，跟着子星喊我名字就好，不用这么见外。你是子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温柔的话语驱散了田橙心底大半的落寞，她抿了抿发烫的唇，小声试探着开口：“嗯……清、清河。”


    直白唤出名字的瞬间，亲昵的距离感让她耳根瞬间爆红，心跳又一次失控加速。


    沐清河看着她羞涩腼腆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将几枚崭新的抑制贴递到她掌心：“这些你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掌心捧着冰凉的抑制贴，暖意却层层裹住心田。田橙抬眸望着眼前温柔从容的人，真诚开口：“谢谢。我加你联系方式，把钱转给你。”


    沐清河坦然掏出手机，笑意清朗：“联系方式可以加，但钱不用转。下次有空，你请我吃饭就好。”


    田橙心头一暖，正准备应声，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响起，打破了温柔的氛围。


    她连忙接起电话，听筒里瞬间炸开主管严苛不满的训斥声：“田橙！上班时间到了你还没来，到底还能不能干了！”


    田橙瞬间紧绷，连忙赔着歉意解释：“能的能的！主管对不起，路上出了点突发状况，我马上就到！”


    “别找借口！赶紧过来，今天迟到直接扣一百工资！”主管冷声丢下一句话，挂断了电话。


    隔离室狭小安静，电话里的训斥声清晰无比，一字不落地落进沐清河耳中。她神色未变，从容淡定，刻意装作未曾听见。


    田橙略显窘迫地收起手机，抬头看向沐清河，语气带着急切：“我得赶紧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