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这第二把利刃也有了自己的心思。
“女儿想清楚了。太后娘娘虽是女儿姑母,却总想着取陛下性命。而新主子……确是更好的人选。将东西交给新主子,女儿更放心。”
太傅捂着胸口猛地咳嗽几声,喉头溢出鲜血。舒嫔心中一紧想上前,却被身旁的兄长李殊卫拦住了。李殊卫取出帕子替太傅捂住嘴,轻轻顺着他的背。
太傅缓了许久,才气若游丝地开口:“先前爹爹也是受了那些人蛊惑,幸好你哥哥心里还算清明。既然你同爹爹一样想好了……”他目光投向门口,“你兄长把人请过来了。东西给他吧,免得夜长梦多。”
舒嫔的手伸入袖中。随着她把东西取出来的动作,袖口露出一角……虎头。
李殊卫打开门。
门外走进来两位翩翩公子。正是燕王与睦王。
燕王依旧带着他标志性的温和笑意,看向舒嫔,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舒嫔娘娘,好久不见。近日皇兄微服私访,还望娘娘不要太过想念……和嫉妒了。”
舒嫔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扯出一个有些凄凉的笑,“不会。陛下为国家谋福祉,本宫高兴还来不及,何来嫉妒之说?”
“娘娘分明知道小王说的是什么。”
“……”
“好了皇兄,别说了。我们是来办正事的。”一旁的睦王扯了扯燕王的衣角,那副乖顺模样将狗尾巴的本分做得十足。燕王也见好就收,轻咳一声。
“不知娘娘可带来了我们想要的东西?”
舒嫔的手在袖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咬咬牙,将虎符用力塞进燕王手里。仿佛要把那些犹豫也随着这个决绝的动作一并抛开。
燕王手指立刻收紧。掂了掂分量,满意一笑。
“娘娘果然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舒嫔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燕王的眼睛,道出了自己心中那条不可逾越的底线,“你说好的事,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本宫饶不了你。”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清楚得很。她的嫔位,就算江莫逾有没有下台,也只是一个空头衔。更何况虎符已到了燕王手中,她最大的筹码已经失去。整个李家,从此只能依附于眼前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王。
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好在燕王似乎并无毁约的打算。
“娘娘放心。我要陛下的命有何用?您大可安心。”
随即他转头看向睦王,“不过,在其位谋其职。我如今是舒嫔娘娘的人。去,找人好好盯着娘娘的情敌。”他咧嘴一笑,“正好,太后的人也在盯着陛下。我们一人盯一个,刚刚好。”
第25章
沈明情与江莫逾全然不知藩王的算盘已经打到了他们脸上。他们也无暇顾及。因为这一天, 正是演讲开始之日。
新政的第一关能否真正落地,全看今日。
*
巳时,砚堂门口。
一场真正意义上唤醒文人心中良知的演讲,就此拉开帷幕。沈明情与江莫逾换上粗布衣裳, 混入人群之中, 与寻常百姓无异。
哪怕在这种时候, 依旧有家境贫寒的学子来此处买书被拒之门外。这也使得沈明情与江莫逾深深看到了这个时代的弊端。
在沈明情耳边,江莫逾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曾在现代与沈明情一起上学,从幼儿园到小学, 再到初高中,最后是大学。他们曾讨厌上学, 讨厌被老师处处管教,讨厌写作业,讨厌听自己不喜欢的课。可最后他们还是花了低廉的学费就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 以出色的成绩考入高中大学, 最后一帆风顺地步入社会, 找到工作。
哪怕是社畜的工作。
但是在这个时代, 有真正想学习的人放弃一切身外之物,只为求学, 却因为强权被拒之门外。
封建制度下有太多不公了。
皇权就是一切而百姓因为出生的不足,就要被打压压榨, 就要失去公平, 失去人权。
这也就是为什么封建社会会被推翻。而今日,那些底层的人民或许就会踏出推翻封建社会的第一步, 第一次将“人权”这个词,摆到全天下面前。
很快了。很快,这样的生活就会结束。
江莫逾在心里对他们说。这是帝王的承诺。
而沈明情站在身边, 似乎看见了一个少年帝王真的坐在高台之上,指点江山,从少年帝王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因为他即使是皇帝,身处高位,却做到了皇帝该做的事。
也许他生来就该当皇帝,改变这个朝代。他的穿越……或许是上天给这个世界带来的<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吧。
他在这一刻,的的确确该属于这里。
*
“讲台”是临时搭建的……其实不过是几块大石头垒起的高台,一如当年简澄在私塾门外所做的那样。曾经他这般做是为了自己,如今却是为了砚洲成百上千个自己。
简澄站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畏缩又带着一丝热切的面孔。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砚洲的文人们,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和你们一样的人。是你们的一个小小缩影。”
他的字字清晰发自肺腑。
“我从小见过砚洲从前的模样,如今看到今日的现况,才格外唏嘘,也格外心痛。曾经的砚洲名扬在外,无数学子慕名而来,希望能在此地学到想学的东西,考取功名,为大栖效力。可今日,你们看到的是怎样的砚洲?”
台下尚未有学子敢答话。但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停下了脚步。他们看着台上的简澄,眸子里有畏缩,也有一丝……热切。
砚堂的掌柜见势不对,匆忙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几个围观的“群众”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去路。那是江莫逾提前安排的人,进退有度,不露破绽。
简澄继续道:“现在的砚洲,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这家砚堂书店。这里有着最丰富的藏书,可掌柜却吃着周大人发下来的银两,任由书本在他那里发霉发臭,都不肯收我们文人的银子,把书卖给我们这些真正需要的人!你们一定想过这样不对。可为什么,我们却无一人敢站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先前我也如你们一般,被这样的世道和风气同化。可我已经落榜三次了。我博览群书,把我能接触到的所有典籍都学了一遍,却终究比不上那些在考场内徇私舞弊,早早知道考题的考生。”
此话一出,人群终于有了反应。
文人最恨作弊之人。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在场每一个读书人的痛处。
“原来先前我看到的那个鬼鬼祟祟的考生,真的在看小抄……”有人低声议论。
“是啊。我们西暖阁考场也有人,竟十分大胆地把书拿出来看。”
“你们那算什么?我那考场可不止一人做那事,足足有三人!”
“原来我屡屡落榜,并不完全是因为自己不行,而是别人早就知道了考题!”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简澄说得没错,这些事他们早就发现了,只是缺一个契机说出口。而现在,简澄给了他们这个契机。
火候差不多了。
沈明情站在人群里,心道:此时该加一把火,彻底激起他们的怒火。只是以什么法子比较好呢……
她还没想出答案,便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是何人在此造次!”
来人威风凛凛,纵马而来,身后跟着一队官兵。
沈明情与江莫逾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头,隐入人群。
刚缺一把火,火这不就自己来了么?
来人是周亦文,砚洲知县。此人官职不高,常年居于砚洲,其实认不出沈明情和江莫逾。但砚洲的居民都认识他。他们多多少少知道,如今砚洲名不副实的乱象,全拜这位周大人所赐。
可百姓们就算心知肚明,终究是无法反抗罢了。而此刻,简澄的话唤醒了他们心中隐秘的不满,给了他们一个开口的机会。
简澄站在高台上,并没有第一时间行礼。他心中不是不惧怕眼前这个人,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不能露怯……如果他屈服了,砚洲的其他人也会有样学样。
他高高抬起头颅。
“周大人。正是草民在此‘造次’。敢问大人,准备如何处置草民?”
周亦文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区区一个小市民竟敢当面对他如此不敬。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简澄不过一人,不足为惧。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来人啊,此人大庭广众之下寻衅滋事,把他拉下去。”
原本就在人群外蛰伏的官兵蜂拥而至。两人一左一右按住简澄的肩膀,用力往下按。
简澄不愿跪——不愿跪周亦文这样的人。可他终究只是一介文弱书生,两条腿止不住地发颤,膝盖一寸一寸地弯下去。
周亦文见状,只给了那两个官兵一个眼神。其中一人会意,抬脚狠狠踹向简澄的膝弯。
第29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