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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水, 从今日起，我们便换个名字，换种身份过活！”沈明情充满了干劲, “让我想想……救大栖于危难之中的江湖女侠如何？”


    青水瑟缩了一下。


    “小姐您是女侠没错，但奴婢……”


    久久为奴的青水一直都不那么自内心, 更何况还是这个朝代被欺压的女性。沈明情想起了先前自己想做的不光是和江莫逾一起维护大栖安宁，更是希望能让女性的地位自此能和男性一样高，不再位于所谓底层。


    林娘子能够取代袁穆的位置为官是第一步, 但如果江湖上能流传更多女性的传说呢？


    “青水, 你入宫之前是做什么的？”


    青水思索片刻, “奴婢十一岁的时候就入宫了。入宫之前娘亲在一大户人家替一位娘子做梳洗丫鬟。娘亲妆容化得好看, 那位娘子欢喜，给了娘亲不少银钱, 娘亲为此也勉强能维持生计。不过之后那位娘子逝世，我也同娘亲一起被赶出了府中。”


    “所以你也能为我化出一手好妆。”


    沈明情边笑着打趣, 边回忆起自己先前无论是封妃大典还是封后, 妆容都是青水这个小丫头一手化的。这或许能帮她找回自信……


    不知不觉间，戴着面纱的二人已经走到了花街之中。这里人流量最多, 消息密集，旁边就是沈明情看上的花荫楼。而如果能驻扎于此处，有利于沈明情心中的大业。


    眼前就是一个成衣铺子。


    铺子的主人是一位大娘, 生意看上去有些惨淡。京城是人们追名逐利的地方，人人为了生活劳碌，放弃了在自己身上投入精力。况且女人们大多都去做了婢女或是嫁予男人为其为妾，那些官老爷不愿自己后院中的女子在外抛头露面。


    想起现代那种开放的风气，人人都可展示自己最美的一面，不为旁人只为自己，那可多好。


    她走进了铺子。


    “大娘，我与我旁边这位小姐想与您合作。不知大娘可有意？”


    她话说得直，让大娘反应不过来。而且细细思索，她发现身边那些有人合作的都是生意红火的，别人想来分一杯羹罢了。


    身边这位小姐看上她平平无奇的成衣铺要不是在打趣，就是想骗钱。一定是这样。


    大娘的眼神变得警惕。


    “不了吧小姐，我这铺子也无法给您带来什么收入。您若想找人合作不妨看看别家。”


    “大娘说笑了。我不是想要收入，而是能看出您的铺子能给我带来别的我想要的。我不那么需要黄白之物。”


    沈明情想拿出一些银钱给大娘作保，却发现自己身上此刻并无银两。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首辅之女了，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曾经能用钱解决的现在解决不了，她也越发寸步难行。


    “大娘若是不信任我，我有一计。”


    眼看着华灯初上，花街被照得亮堂堂。现在还不算晚，反而是晚膳后人们上街来散步消食的时候。


    “大娘，若我们能在两个时辰之内替您赚到白两白银，您就让我和您一起开店可好？”


    大娘听到这个数字连连后退了几步。


    白两？那几乎是她半年的收入了。


    “……您若真的不是在打趣我，我便同意您。不过那钱赚到后是归我么？我的店会不会有什么损失？”


    “自然是不会的，且钱都给您。为表诚意，我先买一件衣服吧。”


    大娘点了点头。沈明情在看了之后挑了一件仙气飘飘的绿裙子，和青水的长相很搭。青水先前也只是个不起眼的丫鬟，性格沉静内敛，并无人认识她，比自己这个成天在花街乱逛的更适合当模特。


    忍痛咬牙拿出身上最后几枚银元给大娘，大娘接过实诚地道：“姑娘，这里多了些。”


    “是。不过多的这些我想用来买大娘您的胭脂水粉一用。”


    拿到胭脂水粉，沈明情立马拉过青水对她说，“你去给自己上个妆，尽可能大胆一些。能做到吧？”


    “我可以试试。”


    换上衣服，摘掉面纱，青水已然是个小家碧玉的美人。她上妆的手法极好，远远超出那些官家小姐。果然是从小看着母亲上妆长大的。沈明情也在旁学习着青水的手法。


    但在妆容完成后，沈明情总还觉得差了点什么。


    而后她取出一点绿色的颜料，在青水的眼角画上两片小绿叶。活脱脱一位清丽花仙就此诞生。


    “小姐，您同这位姑娘真是……”大娘都惊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沈明情微微一笑。


    “青水你去店门口，不用说话，只站着就行。等第一位客人来了，你去给她上妆。”说着，沈明情拿出纸笔，写下“买衣服送妆容”六个字，又把青水身上的同款摆在了店门口。


    夜间本就人多，见到青水的模样，不少原本只是路过的女子都小声惊叹：“诶！她好好看啊……”


    “对呀对呀，本来就生得这么美，还如此会化妆。”


    “无人觉得眼角那两点绿叶是点睛之笔么！”


    “我看这衣服也不错，不知道我穿上能否有这种效果……”


    “姐姐去试试不久行了？而且这纸上可写了，‘买衣服送妆容’呢。姐姐看上去也十分适合这种妆。”


    说罢，就有两女子入内，一人拿起了青水的同款，另一人则看上了另一件明黄色的。


    “若我买这件，二位姑娘也能替我上妆么？”


    沈明情笑着应道：“自然是能的。”她招招手，把青水叫了过来。


    在那两位女子换好衣服后青水和沈明情便一人负责一位。虽说沈明情的手法还不够熟练，但最基本的打底和简单的腮红已经可以做出和青水差不多的效果。明黄色的衣服配眼角的迎春花也是格外好看。


    而青水画眼线和眼影的方法最为特殊，所以在画完手头的一位后，又来画了沈明情手下的。


    “天呐……这效果……”


    两名客人纷纷惊叹。完美的妆容配上同样不错的衣服，直接给到了她们最好的体验感。


    她们爽快地把银子给了大娘，“下次我还来你们这里买衣服！期待下一次的妆容哦～”


    满脸喜色地走出了铺子，原本还在围观犹豫要不要买的客人也一窝蜂涌入。毕竟加上青水已经有了三位活招牌。


    一晚上的流水早已超过百金，最后，大娘数着手中的银子，还大方地分出了一半给沈明情二人。


    “今日真是感谢你们二位！与我合作一事便这样说定了？日后我也愿意把一半的收入给你二人，毕竟你们出了大功劳！”


    “那自然是好的。现在便签合同？”


    沈明情并没有客气。她怎么可能不要钱呢？方才所谓的银两都给大娘不过是客气客气。到了签合同的时候就算大娘不想给她们钱，她也会主动开口去要。


    立了字据，签字画押，沈明情看着身侧看着银两愣神的青水，欣慰笑了。


    替青水找到自信是一事。另一事也同样重要。那就是在此处结识更多有用的人，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比如托人去宫中找到被江莫逾藏起的残页，或是拿到藏书楼的那本书。


    还有看看何时，燕王睦王会在京城现身。若不现身，她便拿在此处赚的钱，亲自去边疆会会他们。


    *


    皇宫中又是久违的肃然。


    先前也算是歌舞升平，酒池肉林的潜渊殿，一片阴冷的气息沉沉压在江莫逾心头。堂下跪着的陈梧把额头死死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江莫逾也没有出声。


    姜祺姜尹方才从宫外回来。皇宫中已经十分危险了，非必要他们只在宫外活动，很少进宫，让暗处的敌人发现他们的下落。可就在一刻钟前，陈梧的密信把他门召来了潜渊殿。


    他二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可看江莫逾的表情，分明是发生了大事。


    “陈梧。”江莫逾终于开口了，“确认了么？尸体是她们的？”


    “八九不离十……侍卫们说西北暖阁从未来过别人。”


    “她向来机灵，万一尸体是假的呢？”


    “领班的侍卫已经听了您的去找人查验了尸体。属下方才偷偷去听了结果，尸体的确是沈小姐与青水的，没错……”


    “啪。”


    随着一声闷响，江莫逾的身体重重砸在了龙案之上，没了动静。


    第48章


    “陛下！陛下——！”


    陈梧等人快速上前查看江莫逾的情况。他此刻气息微弱, 甚至隐隐有出气多进气少的趋势。


    情况不容乐观。


    “你我几人不能出去，不然陛下的大计就要暴露了。”陈梧强行冷静下来。他们几人身份特殊，不能暴露于人前。


    其实江莫逾对外就没有早已宣称陈梧等人给他打发到关外种地去了，为了不让太傅等人起疑他并未如表面这般颓废。所以他三人一直都在暗处秘密行动。


    但陈梧还是冒着暴露的风险决定赌一把。江莫逾的情况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