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情的声音在空旷的内殿响起。


    “江莫逾，我冷。过来抱我。”


    第62章


    江莫逾听到这话全身宛如被雷击中一般。


    抱她……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要走过去, 用自己的身体，拥抱那个不着寸缕的女人。而且自己刚才还亲了她……


    该不该去？假如不抱，那就是违背了公主的命令。假如抱了，两人这才是真的回不去了。但是他的心里却隐隐期待将这个女孩拥入怀中。自己因为身份地位的差距拒绝了她太多次, 这一次不光是遂了她的愿, 也算是……为自己争取一回吧。


    他睁开了眼, 看向面前的女人。此刻的她不再是小时候比自己矮很多，跟在自己身后有时撒娇有时装大人的小女孩了，而是一个已经成年的, 并且和自己亲吻过的女人。


    压抑不住脸上的热度，但他还是上前, 将柔软的身体揉进了自己怀里。


    沈明情去吻他的脖子。江莫逾全身一阵酥麻，闷哼一声，任由沈明情一点一点让他也渴望起来。


    沈明情吻着江莫逾, 分散他的注意力, 手却悄悄往下滑, 找到纽扣, 解开。当江莫逾意识到沈明情做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公主……您确定么？”


    “我确定。”


    “可我……”


    “我什么都不想管。江莫逾, 我只要你一个答案，你爱我么？”


    爱？


    骑士不配说爱, 附属更不配。附属的定义就是从出生起就只能跟着这个人, 不论身份，不论感情, 不论自我。从他来到这里，成为沈明情的骑士起，他就是沈明情的人了。这种情谊会比爱稳定, 但不是爱。


    所以他爱么？


    “如果不爱……我或许会让自己的一生都做您的骑士，不对您生出半分想法，更不会……任由您吻我，解开我的衣扣。”


    沈明情笑了。


    “那就是爱了。”


    她的手上一个用力，便把江莫逾压进了柔软的大床。她的嘴唇再次贴上去，顺着被解开的衣扣一路往下。江莫逾一阵喘息，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


    但是他并不打算和沈明情争一个胜负。沈明情想怎么做，他就听着，受着。但是沈明情不乐意了。


    “为什么像是我在强迫你一样？你的回应呢？”


    “遵命……女王陛下。”


    江莫逾无奈一笑，手搂着她的腰肢往自己身上按，含住了沈明情的耳垂厮磨着。


    空间里的气息越来越潮湿和暧昧。


    十八岁的少女在这里获得了她的真爱，在她的加冕日，她获得的东西远比一个皇冠珍贵。


    *


    “江莫逾，过来抱我。”第二天，沈明情刚听完母亲的教导，说的无非是一个合格的女王如何统治她的国家。在外人眼中，沈明情和江莫逾依旧是那副样子，沈明情厌弃江莫逾，江莫逾乖乖受着，当一个无辜的受气包。但是在人后，仅仅和母亲隔着一个屏风的地方，两人便抱在了一起。


    江莫逾有一下没一下啄沈明情的唇角，沈明情的手在江莫逾腰间挠着，惹得人一阵酥痒。


    “母亲给我找了王夫。”


    接吻的间隙，沈明情抛出了重磅炸弹。江莫逾的动作僵住了，替沈明情抹去了她唇角溢出的一点点晶莹。


    “那陛下是怎么想的呢？您要嫁么？”


    “什么意思？”沈明情有点生气，“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怒气冲冲地把我按在墙上，怒气冲冲地说‘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么！”


    江莫逾扯了扯唇角。他何尝不想这样说？他现在恨不得在沈明情母亲的面前直接向她宣告说“沈明情已经把她给我了”，或者说“我们已经相爱了”。但是沈明情是谁？沈明情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是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主见。他不想把沈明情变成自己的所有物，被自己的感情绑架。


    所以他那样说了。但沈明情好像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陛下……您关乎太多人了。您的身份特殊，而我只是……”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江莫逾，你尊重我，我很感谢你。但是你对我真的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占有欲么？那我是不是能理解为，哪怕要和别人分享我，你都愿意？”


    “我不是……”


    “我不喜欢你大方的样子。人都是有自私的本性的，但是你没有。你是圣人，你伟大，你……并没有那么在乎我吧？”


    沈明情最后看了一眼江莫逾，转过身。有时候她也会迷茫。


    江莫逾一定是爱她的，但是她时常觉得江莫逾对自己若即若离。即的时候，他们拥吻，他们说情话，他们日日夜夜在一起，他们交换彼此。离的时候，他却那么大度，大度到是不是有一天自己属于别人了，他都能说一句“恭喜”？


    这样的感情让她害怕。她能掌控一切，掌控整个王国，但她掌控不了江莫逾对自己的心。


    所以她打算结婚了。就按照母亲说的一样，和邻国的那位Alex成婚，然后两个国家结盟，可以在这片大陆上维持至少百年的安定统治。


    最年轻的女王和邻国最万众瞩目的王子联成姻亲，万众瞩目。大陆所有的国家，无论大国小国，无论关系是否融洽都齐聚于此，观摩这场盛宴。


    高台之上，新娘新娘喜结连理，高台之下是一片漆黑与虚无。光找不到的地方，是骑士的领地。他就守在那片方寸之地，维护着大殿的安全，守护自己的心上人，不被任何敌人暗害。这就是骑士的职责，守护，却无法得到。


    这也是附属的职责，看着她走向自己的幸福和光明的未来，那样他作为一个附属，也算是成全了自己的一生吧。


    “江莫逾，还在这里啊。不过我以前看着你和陛下……”


    一同值守的骑士凑过来和江莫逾说小话，“我总觉得陛下对你，实在是不一般。”


    “对啊对啊。同样作为骑士，陛下对我们确实宽和，但是她总叫你去内殿侍奉……真的只是侍奉么？”


    “对啊，不然呢？你们在说什么？”江莫逾的目光依旧直直看着前方，替沈明情维护最后一分尊严。沈明情的名声不能坏，不能让别人知道沈明情看上了自己。


    “但是江莫逾，你的脖子……”


    面前那一名侍卫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红。江莫逾暗叫不好，连忙看着自己脖子的位置。只见脖子下方锁骨上方，赫然出现了一个红痕。


    沈明情咬的。


    “是陛下弄的吧？”


    “是啊是啊！没想到陛下真的……”


    江莫逾的脸色变了，慌忙把自己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他孩子到自己马上要面临来自面前这二人的八卦，会让他和陛下……都下不来台。


    但是想象之中的揶揄并没有到来。面前的两位同僚只是叹气。


    “其实江莫逾，你不用这么紧张。你和陛下很般配啊。”


    “……般配？”江莫逾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语会出现在自己和陛下身上。


    “对啊，你既长得好看，又有学问。站在陛下身边表面不起眼，但也不是那么逊色。而且你有一样东西是那些来联姻的王子啊公爵啊都没有的。”


    “……什么？”


    “爱啊！这还用说么？江莫逾你真是个木头。”


    爱？


    这个词好像沈明情也跟他说过。她曾经一而再再而三地问他是否爱自己。他只觉得这个词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是又遥远又不合适。骑士而已，谈什么爱？


    但是现在旁观者都说，自己爱沈明情。


    “你的不配得感真的很低诶，觉得自己身份低下就不能说爱。但反而那些位高权重的人他们才是真的不会爱，也不能爱。权力在了，爱就不纯粹了。他们会把利益放在第一位，而自己的感情呢，就好像随时能被抛弃了一般。”


    江莫逾想到了沈明情。


    她无缘无故肯定是不想和那什么Alex在一起的。但是她被母亲逼迫着要和对方联姻，这就是沈明情的身不由己。而自己……做了顺水推舟的恶人，让她放弃了爱。


    自己伤害了沈明情。


    他再也不想忍了，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他曾经在战争中为沈明情和这个国家卖命过，但是这一次，他想试试用这把剑，能不能替沈明情找回另一个东西。


    他们之间的险些被他弄丢的爱。


    推开大殿的门，依旧是灯光，烛火，美酒，还有一对璧人。


    不，不是璧人，是一对被利益联结在一起的陌生人罢了。


    台上的两个人原本尴尬地对视着，看见了殿门蓦然被打开，都回过了头。看见那人穿着一身与殿内的华美格格不入的骑士服，宾客之间传来了哄笑声。


    “做什么？这样的场合之下是你们能肆意嘲笑的么？”说话的不是沈明情，是Alex。他显然在好奇为什么会有一个骑士闯入殿内，看向了沈明情。


    沈明情看着那个人，看见了他手中的佩剑，微微靠近Alex说了一些什么。Alex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