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的人口数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末世的残酷，仅一个冬天，S市的人口又下降了一大截，这还是在基地尽力挽救的情况下。


    关心月学着姜凝霜的样子用掌心接一滴融化的雪水，她脸上露出笑容，“现在温度上升，之后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


    关心月祈祷道：“赶紧升温，赶紧升温！”


    姜凝霜垂眸看向地板，不一会儿的功夫，屋外的石板路上已经积蓄了一汪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的雪水不断融化掉落，汇合成一条蜿蜒的小沟，顺着石缝缓缓流淌。


    融化的雪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四面八方的积水汇聚，淹没了马路。


    “嘭！”


    雷声炸响，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冰凉的雨水洒在地上。


    S市的水位继续上涨，直至淹没树木，淹没房屋......


    璟翠湾小区。


    姜凝霜站在窗前有些发愁地看向屋外不断下着的小雨，她转头看正在穿鞋的秦岁暮，“走了吗？”


    秦岁暮套上雨靴，点头，“等我回来给你带东西。”


    “你注意安全，不用额外给我带东西。”姜凝霜有些无奈道。


    秦岁暮点点头，没有接姜凝霜的话，他转身走进雨幕里，留下一个在濛濛细雨中的模糊背影。


    研究中心自从洪水涨起来后就宣布让一些员工放假，因此姜凝霜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门，反倒是秦岁暮，他所在的守卫队这段时间忙着疏散被水淹的基地群众，因而他每天早出晚归。


    姜凝霜目送秦岁暮出门，她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这水什么时候退下。


    *


    天色昏暗。


    秦岁暮穿着守卫队统一发放的救生衣和雨衣驾驶着冲锋舟驶向集合地点。


    集合点里，几个和秦岁暮同样装扮的守卫队队员边等待他们的队长边闲聊打发时间。


    一个队员问道：“秦队是从家里赶过来吗？”


    “对，秦队住家里，不和我们一起住在宿舍。”


    “不是说所有人都得一起行动吗，怎么秦队还可以回家？”


    “嘁，你和秦队能一样吗？人家什么实力，你什么样？”


    “喂喂喂，你小子说话注意点，是不是找揍！”问话的人作势撸起袖子。


    “嘿嘿，来，你来打我啊！”


    说着两人打闹起来。


    笑了一阵后，有人继续问道：“不过秦队为什么每天回家啊，这一来一回得花去不少时间，不嫌麻烦吗？”


    “你懂什么。”某个队员想起他看到的画面。


    面容冷峻的男人向上级申请每天回家，当上司问及理由时，男人柔和下来的眼神。


    自认识以来在他们面前一直表现的冷漠不近人情的男人说，“他要回家陪妻子。”


    毫不夸张的说，当时听到这话的队员表情是惊恐的，甚至以为里面那个说话的人被菌人寄生了，不然他们平时冷酷无情的队长怎么会说出这么“柔软”的话。


    当然事后这位队员通过种种蛛丝马迹还是确定了这就是他的队长，可那一幕给他带来的冲击仍然久久未散。


    他以为他们队长是个处事冷硬的铁血活阎王，没想到......


    总之，该队员看向其他人，颇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沧桑感，“你们都不懂。”


    “我们不懂，那你倒是说啊！”


    “唉，不行，这是队长的私事，我不好说。”他为难道。


    “滚！谜语人滚出基地！”


    “兄弟们，给我揍他！”


    ......


    等秦岁暮到时，扫一眼闹成一团的几人，视线所过之处，所有人乖乖站好。


    他冷冷道：“都上来。”


    “是，队长！”


    几人飞速爬上冲锋舟，老老实实坐好，不敢造次。


    秦岁暮驾驶冲锋舟，言简意赅道：“各自检查一下穿戴和装备，今天继续疏散东区的居民。”


    “收到！”众人齐齐应声。


    几辆冲锋舟在续满积水的街道上快速穿行，不时能看到一些人划着自己制作的“小舟”冒雨在水面上游走。


    避过那些在水上打捞东西的基地居民，秦岁暮他们一路快速向指定区域驶去。


    他们去的那一片地势较低，是基地首先被淹的区域，越靠近那里，水上行驶的制式冲锋舟越多，冲锋舟上都是基地守卫队的成员，他们和秦岁暮等人一样，都是去疏散人群。


    这片区域有几个较大的住宅楼小区，此时洪水已经淹到了小区的2楼。


    这几天小区涨水，一二层的住户不得不大包小包地将东西搬到高楼层避难，害怕洪水继续上涨，一些低楼层的人也跟着往上搬。


    现在单元楼的楼道里挤满了打地铺的人，整个空间拥挤又嘈杂。


    住在楼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不仅要忍受潮湿的空气、嘈杂的环境，还要面对生活的不便。


    楼道里没有厕所，这些人想上厕所只能到别人家借用，但是自从末世之后，S市治安飞速下滑，即便有基地的镇压，抢劫、杀人的人依然层出不穷，在这样的背景下，根本没人会随意开门。


    卫生问题得不到解决，他们只能在楼道里随意将就一下，可想而知，现在那些楼道里住了人的楼层的环境有多恶劣。


    而这样的情况下，那些低楼层的住户与高楼层的住户之间注定摩擦不断。


    *


    鹿小葵就住在这样涨水的小区，她家住在8楼，一个不高不低的楼层，洪水大概率淹不到这里，同时也不像20几楼那样难以攀爬，因而有人在他们家门口打地铺。


    自从门外有人住后，鹿小葵时刻关注门口的动静，连睡觉都睁着半只眼。


    “咚咚咚。”


    在大门响起敲门声的第一时间她立马走到门前。


    透过猫眼打量门外的人，鹿小葵认出是楼下1楼的邻居大妈。


    大妈的大嗓门穿过铁门传到鹿小葵耳中，“丹霞，丹霞，你在吗？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的炉子生个火，洪水长得太快，我家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拿出来。”


    丹霞是鹿妈的名字，她此时也站在门边，有些紧张地打量门外的动静。


    察觉到妈妈的不安，鹿小葵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转过头面向大门时，她脸上当即露出一抹冷笑。


    鹿家父母都是小区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外面的人这个时候还敢理直气壮地提要求，摆明了就是吃定了他们心软好说话！


    鹿小葵表情冰冷，她提着刀，打开门，猛地一下挥刀砍在墙壁上。


    “刺啦——”


    楼道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大妈被鹿小葵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呆住，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仰头，只看到一个身形瘦弱的女人眼神冰冷地盯着她，逆着光，女人的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那横贯额头和脸颊的疤痕格外狰狞，像是爬动的蜈蚣，配上女人冰冷狠厉的眼神，显得分外恐怖阴翳。


    大妈一下子被吓傻了，她抖着嗓子，“救...救命！”


    第62章


    阴雨天, 楼道里光线黯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整个空间逼仄阴暗的好像令人喘不过气来。


    8楼的走道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凝滞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大妈的家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连忙将她搀扶起来。


    两人小心翼翼后退, 生怕面前长相恐怖的女人一个不顺心拿刀砍人。


    末世虽然有一段时间了, 但像这个疯女人一样一言不合拿刀砍人的还是少见, 众人都怕得很。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现在就离开, 不打扰你休息。”


    搀扶着大妈的儿媳边扶着人离开边战战兢兢道歉, 不敢多停留一秒。


    鹿小葵冷冷地扫视这两人一眼，无视周围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大门关上，她哼笑一声，“这不就挺会说话了。”


    鹿爸鹿妈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家女儿，“小葵, 你没事吧？”


    鹿小葵冷笑, “我都能有什么事, 不过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人罢了。”


    鹿爸鹿妈对视一眼, 眼神有些担忧, 但考虑到女儿现在的性子, 他们最终什么都没说。


    察觉到爸妈的欲言又止，鹿小葵垂眸，她知道爸妈想说什么, 无非是“他们也没做什么”“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邻里邻居的”，想到此，她内心嗤笑，他们把别人当邻居当亲戚，别人只拿他们当冤大头，这样的邻居有什么好顾虑的！


    吃过的教训还不够多吗！


    鹿小葵不欲与爸妈多说，她转移话题道：“爸妈你们先休息，这里我守着。”


    “好...”


    打发走了爸妈，鹿小葵没有离开，她直接在玄关处做起了俯卧撑。


    趴在地上，隔着门，她隐约听到外面人的说话声。


    “鹿小葵？”


    “真是她？”


    这两声过后，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怕被人听到。